凡煙小說

第43章 春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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紗窗外, 月色輕柔。

院子裏,小水坑的幾只小跳蛙,咕呱咕呱。蟋蟀蛐蛐, 也來瞎湊合亂織合奏。

只有針落可聞的小房子裏, 心跳聲宛如擂鼓, 溫熱的呼吸急促而沈重。

沈綽睜大雙眼,怯生生地皺著小眉頭, 緊張望著頭頂那張忽然嚴肅冷峻的側臉, 開始慌亂地在男人的身下扭曲,雙手胡亂抓著枕頭邊上的蚊帳, 死死抓緊,掙紮地往上脫離。

還沒拱上去一厘米,就被男人粗實的大手給捏著腰肢拉回來, 禁錮得更加牢靠。

沈綽慌得假裝亂哭:“不不不!今晚不可以!我, 我,我還沒準備好……”

北狗哪管他的反悔,強勢地壓身下去,倔強道:“就要今天。”

沈綽羞憤得整張臉染著鮮紅, 豈料一向老實的北狗會突然反抗他的要求,壓根兒是說著玩的一句趣話,沒想到對方聽去, 還耍起了認真, 倒讓他欲哭無淚,追悔莫及。

“不行啊!噠咩喲!嗚嗚……”

感受到睡衣帶子被人扯住的力道, 沈綽搖頭晃腦, 亂動得更加厲害, 松散的衣裳無比絲滑地脫落肩頭, 露出白皙精巧的鎖骨,瑟瑟發抖。

男人的親吻越發著急,沈綽嗚咽著想抽他大比兜,小手卻被一只大手反著拿捏。

男人抿抿唇,另一只手輕輕撫開他小臉上的發絲,撩開輕薄的小劉海,溫柔地吻上他光滑的額頭,爾後像只壁虎一樣從臉頰上滑到沈綽的耳垂邊。

嗓音蠱惑地問他:“要生幾個?小夫郎。”

“嗚嗚……壞北狗,你欺負我……一個都沒有!”

沈綽淚眼朦朧地瞪著他,說氣話。

男人眼梢吊著一絲無所謂,挑眉輕笑一聲:“呵。”

接著,老繭磨上了他小腿,沈綽委屈地垮著小臉,小嘴抖得誇張到堪比動畫片人物的波浪唇一樣,含糊不清地輕吼他:“不許摸!不許摸!臭北狗……嗚嗚,放開我嗚嗚……”

膽小的淚水洇濕了枕頭,沈綽腦袋發懵,昏昏沈沈地閉上了眼睛。

直到……

雞鳴破曉,日出東山。

疲憊的沈綽,想起自己已經被吃幹抹凈了,哭著睜開了眼睛。

卻發現……身畔空空蕩蕩,而房間門口站著一個人。

是已經穿戴整齊,做好早飯,手裏攥著一個被咬了一大口的白饅頭的北狗,正楞楞地盯著他看。

小可憐捏著薄被,撐著細細的手臂,半坐在床畔,輕輕咬著下唇,委屈兮兮地看著他。

一雙淚眼紅紅,衣衫松垮,長發亂垂,微掩香肩,薄薄涔汗洩漏一絲水光,好似才被雨水洗過的粉粉菡萏,清純至極又染一絲媚意……好一副活色生香的美人醒夢韻態。

看得男人眼神難移,喉結滾燙,手裏的饅頭頓時就不香了。

“你……你站在那裏幹什麽?”

沈綽尚未反應過來,困惑地皺眉問。

北狗回神,扇蚊子似的亂揮手,掩飾自己的失態,吞吞吐吐道:“哦,哦,飯好了,喊你起來吃。”

“什麽?你……”沈綽恍然大悟,難道昨晚只是夢嘛?他怎麽會做這種羞人的夢啊啊啊!

北狗還等在門口,聽他的吩咐,眼睛還是情不自禁地想多看兩眼,心裏納悶兒:剛剛不是他在喊自己進來的嘛?

昨晚也是,問完柚柚的事,也喊了他一聲,結果半天沒後話,等他回頭去看的時候,忙活一天的小夫郎已經閉眼酣睡,進了夢鄉。

他只能憋著沒聽完的話,替沈綽蓋好被子,翻回身,悄悄摟住他睡了一覺……難道,這都被沈綽發現了?不應該啊,他明明比這只小懶蟲早起了半個多時辰!

順著男人的目光,沈綽才遲鈍反應過來自己淩亂的上身,羞惱萬分地鉆進被子裏,大叫,“啊嗚嗚……你出去!出去!”

“哦。”北狗無辜地點了點頭,咬住他的饅頭,撈開門簾走了。

沈綽一點點扯開被子,露出半個腦袋,又開始仔仔細細回憶昨晚夢裏的場景,簡直越想越羞人,他居然夢見北狗對他做那種事?

“哎呀煩死了。”沈綽尷尬得腳趾頭都卷起來了,漲紅了臉,捧著被子,緊緊埋著臉,仿佛以為這樣可以算換了一個星球生活。

——

沈綽破天荒地賴床到中午才起來。

慢吞吞拖著鞋子,走到堂屋的門邊上,瞇著眼往院子裏瞅。

發現只有北狗一個人在外邊搞木材,修修補補他的攤車,看起來是要完工了。

沈綽突然想起來,柚柚今早是自己一個人去村口等車去上學的,還跑來跟他說告別來著。但大抵是在跟他老爹賭氣,也不讓他老爹騎寶馬送。反而自己早早去蹭進城的村車……嗨喲,父子倆的脾氣,真是一個比一個臭。

夏日的微風,爽快拂過門檻,帶來一陣清爽。

沈綽呆滯地瞧著男人在樹蔭下做活兒,一時也找不得人家哪裏不好,反而想起今早自己亂做春夢,把好心來喊他吃飯的北狗給吼了一頓,心裏還有些愧疚。

站了一會兒,沈綽擺擺頭,不再想那些尬事兒,故作自然地走向廚房,準備午飯。

北狗擦汗的空隙,擡頭睨了一眼他的背影,莫名覺得沈綽有些做賊心虛地回避自己似的。

他多餘一想,沒說什麽,又繼續埋頭組裝攤車。

……

竈房陰涼,食材多保留完整,蔬菜也還挺新鮮。

沈綽取下墻上掛著的一大塊豬肉,心裏不禁嘆氣,原主老爹還真是舍不得他吃半點苦哇,昨天知道他們要走,便一大早去村裏豬肉鋪那裏買了新鮮貨回來,送給他們,還美名其曰是買多了,吃不完。

好老爹,操碎了心。倒讓他承受不起了。

才隔了一夜,肉質還算緊實,也沒有什麽異味。但天氣熱起來,除非做成肉幹,不然也擱置不了多久,就會腐爛。

沈綽索性把一整坨五花肉全都放進了鍋裏的冷水,開始大火煮熟,再撈起來切成薄片,炒著青椒做一道回鍋肉吃。

燒火的時候,很熱,他撿過旁邊的破蒲扇,悠悠扇風,等火勢大一點了,他立馬往裏面添夠柴火,然後轉身走到案板處切青椒,蒜和嫩生姜。

配菜準備好了,可少了一味豆瓣醬輔料,就有些遺憾了。

沈綽在廚房裏東找找,西翻翻,想著找個什麽來搭配一下,提個回鍋肉的鹹香味。

最後找了半天,在碗櫃下陰暗處,捧出了之前鄭方行找北狗幫忙拉貨的時候,送的那一罐臭豆豉。他心想,都是豆類,炒著吃應該也很美味,便挖了幾勺出來備用。

等鍋燒熱了,沈綽把切好的五花肉片緩緩放入鍋中翻炒,肥肉遇熱扭曲的聲音滋滋作響,沒一會兒熬出一小碗寶貴的豬油來。

沈綽趕緊用鏟子將大部分的油轉移出鍋,心道這新鮮豬油放不壞,平時偶爾吃回面呀粉的,化一勺豬油最香了。一家子都饞這油香,所以他寶貝地不得了,盛好了就放在一邊。

這時,鍋中的肉已經炒到兩面起了微黃的鍋巴,再下入剛剛的臭豆豉,染了油香,頓時不臭了,反而衍生出一股奇怪的脂香。

沈綽也不多想,只當嘗試,便倒入其他配菜翻炒。

待到青椒斷生脆爽,他趕緊鏟進盤中,滿滿一盤色香味俱全的回鍋肉就做好了。

摻水洗了鍋,沈綽又趁著沒燒完的火,炒了一盤小青菜,煮了一小鍋素豆芽湯就完美收手了。

端菜的時候,他還順手撿了兩個北狗早上煮好的鹹鴨蛋過去。

北狗洗完臉,擦了手,發覺身上的汗衫被浸透了,他怕有味,便脫下來掛在竹竿上曬著。

赤著上身回到屋子裏,坐下來準備開飯。

照例,天氣炎熱,沈綽為他先盛好一碗涼米湯,他咕咕喝完解渴,再習慣性地想去摸他的酒壇子。

發現空了。不由嘖了一聲,又去廚房舀了碗米湯喝,自欺欺人。

沈綽古怪地瞧了他一眼,對他這赤胳膊,赤腿子的樣已經習慣了,就納悶數落道:“一天到黑就喝你那點酒,上輩子是個酒鬼蠻?”

北狗懵了一下,無辜道:“喝完了,這是米湯。”

“哦謔謔,我還冤枉你了呀?”沈綽沖他眨眼,微笑反問。

北狗撓了撓後腦勺,搖頭道:“不喝了不喝了。”

“哼。喝是能喝,但你當飯吃,咋行啊?”沈綽說著,吃了一小口米飯。

原來是在關心自己。北狗美滋滋地坐下,不回嘴了。

兩個人開始默默吃午飯。

“好香的回鍋肉……”

一道家常菜,倒是開胃得很。

沒多久,北狗幹完了一碗飯。

沈綽蹙眉:那臭豆豉有那麽好吃?

他一邊給北狗盛飯,一邊又道:“欸,你嘛,還是反省一下。等柚柚下次放農假的時候,你去接他一下,給他買點糖吃,哄一哄嘛。”

“……”北狗接過飯,沒聲音。

沈綽惱了,又嗔他一眼:“餵,聽見沒有?養兒子也是兒子嘛,你看你昨天吼了他,人家今天早上就不讓你送,死心眼地走路去趕車進城……那要是在路上被野狗咬了咋辦?以前回來也是,次次都讓人家顧二包車接送,要不是柳芽姐姐幫忙,誰給你攬這破事兒?”

男人沈悶半晌,立著耳朵聽,大口大口吃飯,還被嗆了一下,咳道:“知道了。”

沈綽點點頭:“嗯,知道就好。你看,家裏就剩我們兩個吃飯,是不是沒趣了好多?”

男人遲緩地點點頭,放下碗,思考了一下,開始剝著一個鹹鴨蛋,破天荒地跟沈綽吐槽道:“哎,這個臭柚柚,在家裏嫌他吵,走咯又冷清地很……”

這話說來有幾分老父親哀愁抒情的意味。

沈綽好笑地盯他一眼,笑道:“你這當爹的才搞笑嘞,人家在的時候要吼,人家走了又要念……真是……吃飯吃飯。”

傻裏傻氣的,這北狗。沈綽在心裏把沒吐槽完的話補充完整。

男人點點頭:“嗯。來,吃蛋黃……”

“啊……”沈綽沒想到他是剝給自己吃的,還把最精華的那一部分留給了自己,心口隱隱感動,用筷子戳了戳流油的鹹鴨蛋黃,拌著白米飯,小口吃起來。

北狗美美地看著他吃。

心道,真是美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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