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鬧劇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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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人皆是一驚。

一面在心裏唾棄這種傷天害理的蠢事, 一面又忍不住教訓沈晶繽二人。個個面色著急,惱火。

大姐唉聲嘆氣:“現在可怎麽辦吶?二妹兩口子還這麽年輕……要不,爹, 三弟, 你還是把魚塘先借給二妹他們吧。”

老村長沒搭話, 沈默地背對著她。

大姐又看向北狗和沈綽,目光懇求。

又對地上扭打一團, 臉上掛彩的沈晶繽夫婦吼道:“別怪了!還不去求你們的三弟, 弟夫把魚塘先墊給你們保命!”

沈晶繽拉不下臉,推搡旁邊的封有金去。

兩人扭捏半晌, 無一人出動。

大姐怒其不爭嘆氣:“看你們還能怎麽辦?我也不管了。”

沈綽站在一邊,冷漠地撚指,淡定道:“去坐牢唄。人也害死了, 奸商也做了, 就算賠錢能了事,良心不會痛嘛?”

大姐驚得無話可說,低垂了頭。

封有金二人真是快氣瘋了。

一沖動,撿起地上的磚頭, 就往沈綽跟前沖去,大罵:“奶奶的,小浪貨還這麽黑心眼兒!老子要是去坐牢死了, 你也別想活!”

眾人未曾料到這人急紅了眼, 還要動手,都下意識往旁邊站。

沈綽也被封有金喪失理智的模樣嚇到了, 驚慌地往後跑, 直覺地想要躲到北狗身後, 忽然感覺有道影子從他身邊擦過去了。

還未回頭, 院子裏響起殺豬般的吼叫。

接著是沈晶繽刺耳的尖叫:“啊!”

磚頭不知何時到了北狗手裏,但他沒有狂砸在封有金的臉上,怕一副血肉模糊的樣,嚇壞了在場的老婆小孩,只是但是扭斷了對方的胳膊,把人扔在地上扭曲。

這時,沈默許久的沈村長突然臉色沈沈地從雜物房裏出來,徑直穿過看戲的親戚,走到在地上疼得打滾的封有金面前,踹了他一腳:“叫你打我的綽娃子!老子都舍不得打,你個畜生還敢動他,挨打像,呸。”

“哎喲餵,痛啊,爹,爹啊,我錯啦。”封有金哀嚎大叫。

老村長一臉鐵青,提著手裏的繩子蹲下去,喊道:“女婿,來搭把手。”

大姐夫趕緊湊上前去。

北狗頓了一下,也跟著上去。

沈晶繽趕緊拉住老村長,痛哭:“爹,你這是要做什麽呀?”

老村長狠狠推開她,大義凜然道:“送這畜生去報官!老子沒這種壞心的女婿。”

“什麽?你,你要送有金去官府?那怎麽使得啊……他走了,我怎麽辦啊!”二姐忽然崩潰大哭。

沈綽抿抿唇,扭頭不看她:“叫你們以前排擠欺負北狗!活該。”

老村長本就是那種心眼直,公私分明的人,聽到是自家人這麽犯事兒,壓根沒想過要包庇他倆,將封有金五花大綁後,又撿來棍子,把人架起扔到牛車上,就要喊村裏的人幫他驅車進城。

大姐趕緊扶住哭成淚人的二妹,親朋好友都來勸她識相點,懂好歹,還叫她去給沈綽道個歉。

哪知沈晶繽一聽這話,心裏是又怒又恨,明明已經上氣不接下氣了,還要指著沈綽怨恨道:“這個家,有你沒我,有我沒你。哼。”

她驀地推開沈秀英等人的手,拉著她娘家的姑婆陶金碧氣沖沖跑出了院門。

沈晶繽絲毫感受不到自己已經被嫉妒改變得面目全非了。

她想起小時候生母的刁鉆勢利,拋棄他們和情郎遠走高飛時,決絕把狼狽的她推倒在地的狠心,而繼母的溫柔善良,包容親切,把她和大姐當成親生女兒對待,但自從沈綽出生以後,她感覺愛被瓜分了,小時候被舍棄的患得患失令她抓狂,總是當著繼母的面對沈綽千般好,然後背著她欺負沈綽,詛咒沈綽……她還一直以為被辜負的人是她。

……

沈蘭花把這些往事告訴了眾人。

沈村長一臉凝重,沈秀英也表示無奈不解。

沈綽楞了一會兒,也覺得爭來爭去沒意思,反正惡氣也出了,便小心地問了一句:“那大姐,二姐真的不回來了嗎?”

大姐拍了拍他的手,道:“別多心,魚塘還是你的。二妹對不住你,回老家反省反省也是應該的。外公外婆都還在,她回去作伴,也挺好。”

“哦。”沈綽悵然地點了點頭,心想,人沒事就好。本來那個魚塘他也沒想過要,就是想出口惡氣而已。

一場不歡而散的鬧劇收場。

客人還在,一家子又開始收拾桌子凳子,沈綽幫著大姐把冷掉的菜拿去回鍋熱熱,準備將就吃完這一頓。

剛剛被沈綽支走的柚柚和江小魚早都吃飽了,在院子外的小路上玩石子兒,聽見喊吃飯的聲音,還很詫異。

“怎麽又喊吃午飯了?”

江小魚搖搖頭:“不知道,不管他們。下一步,該你啦!”

柚柚回神,樂道:“嘿!我走了三步,吃掉你一個小兵,哈哈哈……”

江小魚又委屈又崇拜:“柚柚你好厲害啊。”

“那是,我阿爹教的呢……”

……

“還在看什麽?”北狗拍了下沈綽的肩膀。

沈綽收回目光:“哦,我說這兩小屁孩跑哪兒去了,原來在外面玩……走吧,先去吃飯。今天,真是讓你看笑話了啊……”

北狗身形一僵,怔楞地凝視遠方,沒回答,但心裏有一種豁然的感覺。跟著沈綽重新回到桌上吃飯。

——

因為太久沒回家了。大姐沈蘭花勸沈綽二人多留兩日再回去。

沈綽心想家裏的小貓小狗,雞鴨馬兒都只給了一天的糧食,要是在娘家多玩兩天,這些小動物估計也得餓壞了,最後和大姐拉扯一番,還是決定就住一晚,明天一大早就回家去。

下午落日時分,遠親近鄰差不多都走了,只剩鬧得筋疲力盡的一家人,什麽話也沒多說,就安分地坐在堂屋裏,喝茶的喝茶,嘮家常的嘮家常。

仿佛無事發生。

沈綽很奇怪這裏的人的生活方式,清閑而慢悠悠,好像天大的事塌下來,也一副十分穩重的姿態。他原以為二姐的事會讓家裏雞犬不寧一段時間,老村長肯定也會憂心忡忡很久,但現在看來,水暖村的人心情和生活是分開來的。

沈綽見過好幾次,有些人上午在田坎上吵完架,傍晚挑糞遇見了,又開始打招呼,愛恨情仇來得快,去得快。

別看老村長上午還大發雷霆,此刻卻和和氣氣地跟他剩下兩個女婿不急不徐吹牛來著,心事都藏深了,要麽就通透地明白愁也沒有用。

真是拿得起,放得快,灑脫得很。

本來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支線劇情再怎麽橫生波折,想來都與自己本身的任務無關。所以沈綽也不再多想,放松地坐在老家的屋檐下,篩去年豐收的黃豆,一顆一顆挑出裏面壞掉的,長蟲的,留著等下倒去餵雞鴨鵝。

剩下完好的黃豆,可以曬一曬,繼續保存起來。等到下雨天,不方便上山幹活,閑下來的時候,就可以把豆子泡進水裏發脹。

然後一家人又能忙忙碌碌起來。聽著雨聲,家中男子在石磨上趕驢子磨好新鮮的豆汁,再提去倒入一口大鍋,大火燒著。

等煮開濃濃一鍋豆漿,婦人家再用濾布過掉豆渣,將滾燙的豆漿重新倒入鍋中,改小火煮至微開,一手緩緩傾倒半碗鹵水,一手用鍋鏟規律地充分攪拌。

慢慢地,嫩嫩的豆花就成形了。

這時水暖村最古樸,最常見的鹵水點豆花法。繁瑣卻充實,考驗耐力,但也很有不急不徐的悠然。

幾乎家家戶戶都會種豆子,從清明就開始操心豆苗生長情況,鋤草得勤快,到了立夏則要關註灌溉水分,少了會旱死,多了會澇死,好不容易看著小豆苗健康長大到秋季豐收,還得趁天氣晴朗,加緊打豆莢,把豆子多餘的水分曬掉,屯儲起來。

冬天了,還得檢查糧倉裏老鼠的影子,和幹燥程度,若是潮濕,則會發黴長蟲,必須及時發現早處理,忙碌了四季,唯有穩穩當當吃上一口溫熱的嫩豆花,入口即爛時,才能讓人真正放心與欣慰。

沈綽以前不知道普通人家吃一碗豆花如此覆雜,能耗去整整半天的光景。但是現在明白了,下雨天,什麽農活都做不了,農民又是最怕閑下來的心慌,這種漫長卻延時滿足的食物,往往更有一種莫名的踏實感。

發完呆,豆子也清理得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把好豆子裝回布袋裏,然後朝夕陽伸了個懶腰,正巧撞見大姐提著背簍路過屋檐,笑呵呵地誇他:“哎喲,手篩累了吧?三弟,快去休息吧。”

沈綽瞇了瞇眼,搖頭道:“不累噠。大姐要上山去幹啥呀?”

“哦,我去割豬草,回來餵豬餵羊兒。”

沈蘭花邊說,邊將短柄鐮刀別在背簍的側面。

沈綽點點頭,笑道:“那我也去幫忙吧。”

沈蘭花也沒否定,而是沖堂屋裏的大姐夫喊道:“洪川,我和三弟上山去割草了,你等下記得把南瓜粥熬上,等我回來再炒幾個新鮮菜,湊合一頓晚飯。啊。”

“欸,聽到了,媳婦兒。”大姐夫連忙收斂和北狗聊天的興致,憨厚答應。

沈綽微微笑著,沖北狗那邊揮了揮手,然後叫道:“柚柚,小魚,你們去不去?”

“要去,要去!”兩小孩兒自午睡醒了,就沒精打采的,一聽上山,趕緊飛奔出門。

北狗立著的耳朵一下耷拉下去,收回希冀的目光,悶悶地想,原來不是在跟他打招呼。

沈綽楞了一下,想了想又道:“北狗,你跟爹好好擺龍門陣哈,我們今晚就不回去啦哈。”

原來還是看到他了。

北狗臉色舒緩,卻端著正經模樣,淡淡嗯了一聲,而後又偷偷瞥了一眼兩姐弟的身影,慢慢就消失在院門外。

作者有話說:

原主一些毛邊bug修覆完畢。之後不會再寫極端人物,回歸主角一畝三分地的樸實村莊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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