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捉龍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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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一堆雜草垛下,是一道缺口用來放水,這樣田中水淺方便插秧。而此刻那裏竟然堆了好幾斤的小龍蝦,被潺潺的流水沖刷著,就要墜落進農田下方不遠的池塘裏去了。

沈綽頓覺可惜,連忙挽起袖子準備去撈。

北狗一把拉住他的手,面露吃驚:“你幹嘛?那是田蟲,會咬你的。”

“什麽甜寵?那是龍蝦!誰會把吃的當寵物呀。”沈綽現在滿腦子都是蒜香小龍蝦,麻辣小龍蝦的模樣,哪還顧得上回家,一下暴露了吃貨的本性,不耐地掙脫了他的束縛。

“嘖嘖,這也太多了吧,誰這麽浪費地把它們倒在這裏啊?”他開始挽衣,興致勃勃的樣子。

北狗詫異地眨了眨眼,只當他不在鄉間做過活,不知道危險,好耐心地給他普及知識:“你別玩了。田蟲是害蟲,會打洞,你放了它們,田坎就保不住了,所以我才把它們抓起來扔在這兒的……”

“啊?你抓的呀?早說嘛,我還擔心是誰不小心忘在這兒的。”沈綽更高興了。

北狗迷惑地揪住他的後衣領,阻止他往水坑裏跳的動作,像拎雞崽一樣拉到腰畔,語氣沈了下來:“有沒有聽到我說的?嗯?”

“咦,幹嘛啊?我就是下去摸個龍蝦,你,你什麽表情啊?”沈綽晃動肩膀,仰著腦袋,瞅了眼北狗突然嚴肅的神情,只覺莫名。

“這蟲子有鉗,你捉它,會夾破你的手。”

他故意把龍蝦說得可怕,知道沈綽膽小怕疼,心想這麽說了,小夫郎肯定沒玩心了。

誰知沈綽哭笑不得地拍了拍他的胸膛,一副不在話下的態度:“哎呀呀,捉小龍蝦,我最有經驗了,還怕它夾我咩?快快,松開我,我去捉,不然等下都跑了。”

“你……”北狗語塞,納悶起來,他咋老是奇奇怪怪的?居然什麽都不怕了?

“不行。除非你告訴我,捉這玩意兒幹嘛?”他固執地認為沈綽一定有什麽難言之隱,逼問道。

“吃呀!這可是自然的美味啊。”沈綽一想到那紅彤彤的殼,白嫩嫩的蝦肉,蘸上飽滿的汁水,入口又有嚼勁,一下饞得不行。

“啊!吃?”蕭定北臉色變得更加難以描述,不可置信地瞪著他,忽然心疼不已,抱著他哄道,“別吃別吃,等下回去燉雞湯給你喝,雞腿都留給你……”

“啊?殺雞幹嘛?”沈綽興奮過頭,此刻稍稍心情平覆,發現自己和對方越來越不在一個頻道上。

“哎……”北狗忽然同情地看向這只小可憐,一定是太久沒吃好的,連蟲子都饞瘋了。

“哦,我知道了。”沈綽輕輕推開他,反向科普道:“你是沒吃過這個是吧?”

“它有毒。”北狗下意識按照記憶裏的認知回道。

“胡說八道!小龍蝦怎麽可能有毒?”沈綽理直氣壯地反駁,心說這原書的作者才有毒吧?幹嘛抹黑小龍蝦啊?讓這本書裏的人都不敢吃這樣的美味!

難道是那個作者對小龍蝦過敏,所以討厭到在自己小說裏亂加設定?

明白過來這一點,沈綽搖頭晃腦地分析道:“放心,不同的人吃它,反應不同。在我們老家,小孩都很愛吃呢。”

北狗呆滯地瞇了瞇眼,一言不發,似在考量:來水暖村這麽久,也沒見有人吃過啊。

沈綽嘻嘻笑道:“你放心,我保證吃了沒事。正好,我捉它,還可以留下來陪你一會兒。”

聽到陪字,北狗臉色忽然舒緩許多,但仍然嘴硬:“太陽這麽曬,你還是……”

“誒,雲把太陽遮住了,天陰了!”沈綽一下指著天空上那朵大白雲,欣喜笑道,“風也吹過來了,好涼快。”

當真是多雲天氣,善變這麽快。聽說沈綽要在這裏逗留玩耍,老天爺都變得溫柔起來。

想自己一大早在這裏苦曬一個時辰,都沒見一朵雲飄過來擋陽光,男人郁悶地看了眼田裏的青秧,只好妥協道:“好吧,你就在這個小水溝玩一會兒水,我很快就把剩下的苗補完。”

“嗯嗯,去吧去吧。我們等下一起回家吃小龍蝦。”

沈綽清空籃子,紮起袖子,再無後顧之憂地奔向水坑。

“呃……”北狗拿他無法,驀然覺得自己不是娶了個夫郎,而是多養了個傻大兒。

……

沈綽把籃子撿得滿滿當當,小龍蝦又是活物,不斷從籃子邊緣爬出來。他試著用大片的葉子蓋住,發現不行。便又趁北狗不註意,偷偷把他帶泥漿的臟汗衫抓過來包著,包的時候,還做賊心虛地瞥了幾眼對方的背影。

心想,只是多沾點泥巴,自己等下回去給他洗幹凈就好。

眼看田裏的空地越來越少,大部分都被青秧占位。沈綽覺得完工也快了,便把小籃子放在一邊樹蔭下,然後甩著北狗的草帽,百無聊賴地圍著田埂轉,像一個視察農作物生長情況的小領導。

男人早都發現他的走位,有些無奈地搖搖頭,又怕他等久了,不耐煩,手裏插秧的動作倒是越來越熟練快速。

沈綽壓根沒關註他是不是受到了影響,全身心地投入到鄉村的自然氣息中,悠悠閑閑地走田坎,突然發現前面不遠的斜坡上有一棵野枇杷樹,結了不少金黃的果子,只是個頭不大,但一簇一簇的,看著就讓人有采摘的沖動。

他毫不猶豫奔過去,夠著手把矮枝椏上的枇杷摘了個幹凈,迫不及待地剝了一顆嘗味。

頓時——

“嘶,嘶……emmm,有點酸呀,應該再等幾天會比較甜。”

沈綽吐了吐舌頭,愁眉苦臉地看著手裏一捧的枇杷,扔了又覺得可惜,便揣回小布袋裏,喃喃道:“算啦,留給北狗吃。”

此刻,男人在田裏忽然打了個噴嚏,接著繼續插秧。

沈綽小心翼翼攀著樹幹,準備從那個比較陡的小土坡中間走上去,他很怕滑下去,畢竟下面就是自家的農田,要是把秧苗給壓壞了,可真就「媽見打」了,哦不對,可能是「夫見打」。

他忍不住回頭吐槽北狗插秧的技術竟然還算可以,疏密得當。

一走神,腳底當真擦了油似的打滑,沈綽一個不小心松手,就四仰八叉地撲到在泥田裏,吃了一臉泥巴,歪歪斜斜地掙紮著揚起腦袋呼吸。

在樹蔭下打盹的阿黃都被嚇了一跳,發現小主子掉田裏去了,急得趴在岸邊,汪汪大叫。

沈綽滾了一身稀泥,人都摔懵了。

男人著急趕來,把他翻面,抱到田坎上的時候,他才後知後覺地委屈起來,嗚嗚地撇著嘴,氣得不輕,又覺得羞愧難當,用滿掌心的泥巴擦臉上的稀泥,越和越像個傻憨憨的泥塑。

蕭定北看見他這副滑稽的模樣,竭力憋笑,不忍心給他造成「二次傷害」。

沈綽一直閉著眼睛嘴巴,生怕泥巴流進去了,拉著北狗的膀子搖晃,企圖讓他明白自己的肢體語言是,讓對方帶自己去池塘邊洗個臉。

當然不用說,蕭定北也這麽做了。

他把人扛在肩頭,無奈嘆道:“讓你調皮哇。”

“嗚嗚……”沈綽用喉嚨哼哼兩聲抗議。

來到小池塘邊,男人將他半抱著,一手捧著清水給他洗臉,動作輕輕,嘴上卻是教訓的口吻:“七歲的孩童都不會掉在田裏,你說說你,貪玩什麽不好,要去爬樹。”

臉總算清洗幹凈了。出水芙蓉帶著因羞惱而萌發的淡淡粉紅,沈綽睜開濕漉漉的睫毛,氣哄哄道:“我沒玩!”

“我是去給你摘枇杷了,嗚,你還笑我……壞狗!”

“啊。”男人驀地一楞,手足無措起來,看見他手裏真有枇杷,反倒語塞了。

沈綽臭美地臨水照影,發現一身淡綠衣裳染上了泥漿,他委屈地更厲害了:“啊嗚,我變成泥鰍啦……”

“噗。”男人這次是真沒忍住笑,沈綽的表情又可憐又可愛,惹人哭笑不得,“洗洗就好了。”

“哼,你當我是魚啊?搓鱗片呢!”

沈綽抱怨道,一邊躲著對方幫他取活水擦拭身上的泥衣。心說,可惡,又趁機吃我豆腐!

“呃嗯,我輕些。”蕭定北只顧著讓他幹凈,動作急了些,力道多少有點重了。

沈綽卻不肯了,忸怩道:“去去去。我自己洗。”

他把腳丫蕩進清水裏,自己輕柔搓洗,涼爽多了。

“哎,再等一會兒,馬上就能回家換衣服了。”

男人寬慰他幾句,便著急忙慌地跑回去補那塊被沈綽壓倒的秧田。

臨走時還不忘提走他那一籃小龍蝦。

兩個人濕身回到家中,只是一個是被汗水打濕,一個是自己洗濕的。

沈綽一路上都躲在北狗身後,生怕遇到熟人,看見他那副狼狽模樣笑話他。

他還不高興地用手背擋臉蛋,心說:下次再也不去給他送餐了,丟死人了。

一進院子,沈綽撈走竹竿上的衣衫,就沖進了澡房,裏面北狗已經幫他放了一木桶的溫水,他氣哄哄地用帕子擦身,又想著今天收獲不錯,要是沒有北狗,他也撿不到那麽多小龍蝦,等會兒出去,還是對人家態度好點。

哪知,等沈綽舒緩了臉色,懶懶散散走出屋門的時候,正巧看見男人把他的小龍蝦高高舉起,準備一股腦倒進阿黃的狗盆裏。

他登時立起兩支耳朵,又急又兇地吼出了方言:“你幹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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