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針線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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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小院子裏陽光明媚,花香淡淡。

床上昏睡半宿的男人終於漸漸清醒過來,腦袋仍是昏沈,蕭定北撐著額頭,不明情況。

只聽見堂屋裏的談話聲。

類似“沒有事了,微毒的。”“以後別吃了。”“謝謝啊,我送您……”

他迷惘地披上單衣,走出臥房,手腳還有些發虛,擡頭就見沈綽神情懶散地進門來。

見到他,頓時眼睛放大,口吻緊張:“誒,你醒了啊。”

“感覺怎麽樣?還能看到小人嗎?”沈綽用手掌心在他眼前晃了晃。

蕭定北皺了皺眉:“什麽小人?”

“呃,你還記得昨晚的事情嗎?”沈綽小心翼翼問。

蕭定北努力回憶了下,一片空白,搖頭。

沈綽松了口氣,笑道:“那就好……呃,我是說,沒什麽,吃早飯吧。”

“我怎麽會睡了這麽久?”蕭定北把汗衫的紐扣一一扣好,邊問。

沈綽盛粥的手沒停,淡淡道:“累的唄。你也是,那些個偷奸耍滑的讓你留下修,你就那麽老實地修啊?下次再遇到他們,可得好好說道一番,真是……”

“嗯……你怎麽知道的?”蕭定北接粥的手一頓。

沈綽自然地坐下,面露無辜:“今早聽柳芽姐姐說的,她昨天去小河邊浣衣的時候聽到的。”

“哦。”蕭定北木木地應了一聲,又問,“那她一大早來找你做什麽?”

沈綽笑道:“來送點她家腌的鹹菜,順便看看我養的蠶怎麽樣了,還有……哎呀,不好了,阿黃還在外面呢。”

“阿黃……是誰?”

蕭定北皺眉問道。

沈綽卻來不及解釋,就竄出門去。

隔了一會兒,他牽著一只全身通黃,耳朵耷拉的小土狗進來了。

一進家門,小黃狗自來熟地搖著尾巴,小碎步地跑到男人腳邊,用黑黑的鼻尖蹭他的褲腿,突然興奮地「汪」了兩聲。

蕭定北分了一小塊饅頭給它,面無表情道:“這就是你說的阿黃?”

“阿黃不好聽嘛?那叫大黃?還是傻黃……哈哈哈,它好萌呀。”

沈綽看小黃狗咬著那塊饅頭,高興得在地上打滾翻面,樣子滑稽,把他逗笑了。

“哪來的?”蕭定北默許小狗留下了,但來歷不明。

“啊?李郎中家的,有好幾只呢,他說送不出就要丟掉,我才抱了一只回來……”

沈綽下意識回答。

蕭定北瞇了瞇眼:“請郎中幹嘛?”

“哎呀我……”沈綽一驚,急忙捂嘴,糟糕,說漏嘴了,要是跟他說我煮了毒蘑菇給他吃,他會不會以為我要謀害他呀?說不說呢……

“誰病了?柚柚嘛?”

蕭定北起身,準備去兒子房間看看。

沈綽急忙攔住他,擺手道:“不不不是的,他睡覺呢。”

“其實,其實是你昨天不小心吃到了毒蘑菇,我才去請了郎中給你看看……但我發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實在是長得太像了……”

他頓時像被霜打過的茄子,耷拉著腦袋。心說,一定是物種沒進化完!他小時候吃都沒毒來著。

男人恍然大悟,楞了半晌,沒說什麽,繼續埋頭苦吃。

“呃……”沈綽沈吟,瞅對方的反應,好像也沒生氣,他又道,“你,是不是很喜歡吃菌菇呀?”

蕭定北眼神躲閃,小幅度點頭:“不怎麽認識,不亂吃。”

“噗。”沈綽撲哧一笑,難怪昨晚那麽狼吞虎咽,還以為是餓的,原來是這樣。

“那以後我采的菌菇,你還會吃嗎?”

帶著一點捉弄意味的詢問,沈綽期待問道。

蕭定北看了他一眼,然後指著門口的小黃狗,開玩笑道:“先給它吃。”

“啊?”

沈綽回頭一看,小阿黃歪頭困惑地瞅著他倆。

“切,欺負小狗嘞。”他撇撇嘴,開始認真吃早飯。

——

四月尾聲,春意闌珊。

一大早,沈綽照舊提著木桶裏和好的糠面去偏棚裏餵他的雞鴨,阿黃屁顛屁顛地跟在他腳跟後,吐著舌頭,傻傻望著那些爭搶的雞鴨,亂作一團。

“哎哎,別搶別搶……”

沈綽每次都會這麽吆喝兩聲。阿黃也配合地汪汪兩聲,「恐嚇」那些不聽話的雞鴨,頓時就安分不少。

這時,沈綽就會摸摸它的腦袋,誇它:“好阿黃,真棒。”

“汪。”它點點頭。

這時,柚柚急匆匆從屋裏跑出來,著急跟沈綽哭訴:“小爹爹,小灰太可惡了,把我的書包咬破了,我明天怎麽去學堂啊?”

“啊?書包破了?我看看……”

沈綽見他這麽驚慌,還以為是什麽大事,哭笑不得接過小布包,左右檢查了一番,確實破了個洞,不過只是被咬掉了線頭而已。

小灰是家裏的新成員,一只經常徘徊在他家門口的小野貓。

全身的毛毛灰灰的,性子不像其他野貓那麽烈,生人勿進。沈綽每次炒菜的時候,它經常在廚房通風口那裏張望,眼巴巴等著他給口肉吃。

沈綽倒也疼它,吃魚的時候都把邊角料留給它。小灰感恩戴德,會幫這一家子守護糧倉,抓家裏的老鼠。

久而久之,沈綽很久都沒聽見家裏有「吱吱吱」的老鼠叫了,就把小灰收編了。

哪知小灰玩心重,經常抓家裏的布料或者家具磨爪子,阿黃發現很多次了,會去阻止它,然後臉上就平添三道貓爪子痕跡,又委屈巴巴地縮到他跟前,眼神幽怨地望著他求安慰。

沈綽對這小貓也無可奈何,每次作勢要揍它,它就賊兮兮地翻墻出走,晚上又喵嗚喵嗚地跑回來。

柚柚也治不了它,只有北狗兇巴巴的樣子,能恫住它。只要北狗在家,它就只有老實匍匐腳邊,裝乖的模樣。

“沒事兒,縫兩針就好。”

沈綽理了理書包的線條,覺得不是什麽大問題,安慰了他兩句。

柚柚表情還是有些委屈,瞪了一眼門口舔爪子的小懶貓:“臭小灰,以後不給你捉小魚了!”

沈綽取出家裏針線籃,開始補書包,一邊瞥了眼太陽的高度,估摸著時辰。

沖屋裏的繼子吩咐道:“柚柚,你把桌上那些幹花生剝出來吧,等下你阿爹回來吃飯的時候,正好下酒。”

“哦。”柚柚連忙擱下手中的自制鉛筆,跑去手剝花生米。

沈綽瞥了一眼,滿意輕笑,正縫了一會兒布包,門外的阿黃就開始搖尾汪汪叫了。

柚柚急忙從屋裏沖出去,殷勤地去開柴門:“阿爹,你回來啦。”

沈綽也跟著瞅了眼歸來的北狗,發現他雙肩擔著兩籮筐,沈甸甸的,不知裝了什麽。

“今天這麽早就回來了呀?”他問。

北狗把擔子放在他身畔,擦了把汗,喝了一口柚柚遞上來的水碗,點頭道:“今天的貨賣得好,販子一口氣收了。覺得時辰還早,就去趕了會兒集。”

“哦。辛苦了。”沈綽笑笑。古代人對動物皮毛還真是情有獨鐘,北狗每次打獵的那些野兔野狐的毛皮都能賣到這麽好的行情。真不知是不是他的主角光環。

北狗倒騰籮筐裏的東西,裏面有兩串糖葫蘆,他給了柚柚一支,支開了人,又故意藏住另外一支,笨拙地變到沈綽面前,撓頭幹笑。

沈綽楞了一下:“呃。給我的?”

北狗點點頭,硬塞到他手裏。

沈綽瞪大眼睛:謝謝,我不吃!!

“啊……先放著吧,等下我再嘗嘗。”

想著也是男人的一番好意,沈綽只好先把糖放到一邊,又探頭看向籮筐,岔開話題,“欸,還買了啥呀?”

小時候,如果不能去趕集,最期待的就是家裏人的背簍或布袋,因為裏面可能藏著意想不到的驚喜。

北狗聽令,又去翻找,結果是一些大蒜,蔬菜什麽的。

沈綽意興闌珊,突然,對方又提著兩串竹條拖出,下面竟吊著四只大大的豬耳朵。

“……”

蝦米鬼啊?他連肉都買不起了嘛?要吃這玩意兒?

沈綽目瞪口呆,呆滯地憨笑兩聲:“今天,你想吃這個啊?”

北狗咳了一聲,期待地點點頭:“你,你不是喜歡吃嗎?”

“啊?我……”沈綽抿了抿唇,無奈笑道,“是啊,我愛吃。”

愛吃你個鬼啊,看你那一副滿臉寫著「饞」字的模樣,巴不得拿它下酒吧。哼。

“好吧,那等下我們做個涼拌紅油豬耳朵來吃,天氣熱了,剛好吃點涼菜,消消暑氣。”

沈綽點點頭應允,一邊縫完了最後三針。

北狗提著耳朵準備進廚房,臨走時,又把胸口的錢袋遞給沈綽:“剩下的都給你,還差的,不多了,早點把嫁妝贖回來。”

“嗯?啥呀……”沈綽還沒反應過來,一袋子錢盡落懷裏,他懵逼地眨了眨眼,“還贖回來幹嘛?買豬耳朵吃不香嘛?”

他嘀咕完,就把針線籃收回房,挽起袖子,去水池邊洗菜,摘菜,準備下廚了。

園子裏新摘的萵筍葉,比市場上賣的都還新鮮。

沈綽等了兩日,才去摘的,綠綠的葉子上面全是露水,洗幹凈切好了。放幾片蒜片,一些幹辣椒,大火翻炒,盛起來就是一盤家常素菜。

萵筍尖他特別喜歡,帶一點苦味,吃起來脆脆的,很下飯。所以後面幾頓大抵都逃不開這個菜了。

父子倆倒是不挑,基本上他做什麽,就吃什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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