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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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傑的懶謝南音和鄭遲都已經深有體會了, 他們沒辦法說服他,只好由他自己去了。

這一跑,就跑了近兩年的時間,除了下雨天,謝南音和鄭遲都沒有停過這項運動。

剛開始跑步的那幾天,謝南音他們還把將軍帶上了,但是為了不讓蔡傑總是宅在家裏, 南音和鄭遲商量過後,決定把將軍留給蔡傑去遛, 可惜將軍還是太溫順了些, 要是哈士奇的話,說不定還能帶動蔡傑去跑跑。

謝南音心想, 以後她們要是搬走了,一定要給蔡傑另外買只二哈回來養。

這兩年間,她和鄭遲都長高了許多, 尤其是她,女孩子比男孩子早發育些,現在身高一米五多了, 她才十二歲, 還有得長。

這兩年也發生了許多大事, 比如謝國慶已經臨近南山縣的附近的一個城市又開了兩家分店, 他們家已經正式成為中產階級,謝南音一度覺得也許還不等她成為富一代,可能就要先變成富二代了。

這讓她稍微有了點危機感, 謝南音就經常在晚上開始畫一些漂亮服飾,她怕未來等得太久,萬一到時候她自己都不記得了就麻煩啦,也是她現在年齡太小,不然早就和人合夥做生意了。

以前,周潭是她的第一合作對象選擇,但是自從鄭家出事後,周潭又正處高中學業正緊張的時候,故此,謝南音是有心想把合作對象換成鄭遲的,雖然因為袁萍留下的東西,鄭遲本身並不缺錢,但是總不能只出不進,以後他們也得有自己的事業才行。

所以謝南音有時候還會讓鄭遲幫著畫,她自己提供靈感思路,不過鄭遲比她厲害多了,很多時候她只是說兩句,鄭遲自己就能畫得比她還好。

但是鄭遲沒想成為服裝設計師,也對謝南音的未來計劃一無所知,他只是看她有興趣才幫忙的。

忘了說,鄭遲現在的學業可比之前好太多了,他本就不是個笨的,只是以前貪玩,如今懂事知道上進了,做作業比謝南音還積極,每次考試都穩坐第一名,謝南音有時候還會因為粗心在細節上出點錯扣個一兩分,鄭遲卻完全不會,他現在還開始借人家高年級的書來看呢。

不過她們的差距並不算大,多數時候謝南音還是能滿分的,兩人現在都是學校裏出了名的學霸級別人物。長得好看讀書還這麽厲害,即便年紀還小,也有很多人喜歡和他們一起,哪怕只是說說話。

馬上就小升初考試了,謝南音和鄭遲都想考縣城的第一中學,雖然他們南山縣的中學有好幾個,第一中學是最好的那個。

可惜有的時候,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

那天是個星期天,因為謝國慶在家,南音就留在家裏吃了午飯,又睡過午覺才出來,時間近五月尾了,天氣有些熱,要不是和鄭遲約好了,謝南音都不太想出門。

因為太陽大,謝南音還帶了傘,她走了十分鐘左右,在街頭轉角的地方看到了兩個人。

一個年輕人正推著輪椅,上面坐著的是個中年男人,比起父子或者親人,他們的關系看起來更像上下屬,那個青年穿著正裝一派嚴謹,而中年人臉色有些蒼白,看起來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樣。

因為謝國慶的腿,謝南音對那些身有殘疾的人總是多幾分憐憫,不由多看了他們一眼。

相遇時,謝南音主動避讓了下。

那中年男子卻敲了下輪椅的把手,推著他的青年便停下了腳步。

“小姑娘,麻煩等一下。”

這個時間路上行人寥寥,走在附近的就謝南音一個女孩子,她詫異的回頭看了下,有些疑惑的問道:“您是在叫我?有什麽事嗎?”

“是的,你知道福山路二十九號怎麽走嗎?”

謝南音眉心跳了跳,福山路二十九號,可不就是蔡傑家的地址嗎?

她的目光移到男人臉上,之前沒太註意他的長相,只覺得他是個身體不太好的人,此刻才發現,這人的五官,竟看著有些眼熟,但一時又想不起像誰,找蔡傑的,難道是他的親人嗎?

她說:“我認識那家的主人,你是他的什麽人嗎?”

中年男子聞言,臉上的神色一下子柔和許多,他笑著問她:“妳是不是叫南音?”

好吧,連她的名字都知道,看起來也不像壞人,謝南音點了點頭,好奇的問道:“您怎麽知道我的名字?我沒見過你們呀!”

“我是鄭遲的舅舅。”

謝南音又驚又喜,激動道:“您怎麽現在才過來?鄭遲一直挺想你的。”

她此時也沒有想太多,一開始鄭遲媽媽說他舅舅會過來的時候,鄭遲和謝南音也期待了些時候,從鄭遲和他媽媽口中的敘述,謝南音也相信鄭遲舅舅不會是個落井下石的人,因此她們一直覺得,鄭遲舅舅這麽久沒找過來,恐怕是出了事了。

偏偏前些時候,內陸和港島間的關系還比較緊張,鄭遲和謝南音去過一次省城,連鄭顥都找不到,更別提遠在港島毫無消息的舅舅了。

想到他如今終於找來了,不管能得到什麽消息,這下子鄭遲也能高興一些。

她也是才想起來,這鄭遲舅舅,是和鄭遲的媽媽有幾分相似,只是他的五官輪廓更英氣硬朗些,而謝南音已經挺久沒見過袁萍,加上他一開始說找的蔡傑家,她就以為他是蔡傑家那邊的人,一時沒往鄭遲身上想。

鄭遲的舅舅已經是個生意人,自然不會喜形於色,但他臉上還是帶著笑,讓人覺得親近很多。

“家裏出了點事,沒及時趕過來,謝謝你們照顧鄭遲了。”

這句話,他說得十分認真。

謝南音忙搖頭道:“鄭遲是我的朋友,他還是我師兄呢。”

雖然她心裏是想讓他當師弟的。

鄭遲舅舅沒有細說出了什麽事,謝南音便也沒有多問,反正等他見到鄭遲了,肯定也要說的,而鄭遲知道了,也不會瞞著她。

能找過來,已經是個驚喜了。

謝南音領著他們往蔡傑家走,一邊和他們說話,不一會兒就互相認識了,那個推著鄭遲舅舅的青年確實是他的秘書,也是生活助理。

鄭遲舅舅的腿倒是沒有殘疾,只是因為之前受了一場重傷,在床上躺了大半年,現在還沒完全恢覆過來,但是以後還是可以走路的。

謝南音聽他說了,便知道之前那“一場重傷”八成就是他遲了這麽久才找過來的原因。

鄭遲當時正在陽臺上晾衣服,謝南音遠遠見到了就喊他。

鄭遲應了,才看到她身邊跟著的人,那熟悉的身影讓他連手上的動作都頓住了。

直到那坐在輪椅上的人擡起頭來,眉目溫和的笑看著他,叫了一聲:“鄭遲。”

不是夢!

鄭遲有些恍惚的想,大聲喊道:“舅舅。”

他覺得眼睛有些酸澀,一股淚意不自覺的湧上來,鄭遲深吸了口氣,壓下喉間的哽塞,輕輕的笑了。

陽光灑下來,暖洋洋的照在人的身上,世界都變得溫和起來。

真是個好天氣!

鄭遲心想。

再沒有什麽,比經歷了風雨後,還能與親人久別重逢更讓人開心了,鄭遲是真的很高興。

只是如今的他,已經學不會再像當年那樣,撲到舅舅的身上撒嬌了。

袁洛也很高興,比起之前和謝南音說話的淺淡笑意,這一刻的他,才褪去了原本的沈穩,臉上的激動顯然難以抑制。

他身後的青年也十分利落的推著他,跟在謝南音身後進了院子。

鄭遲已經從樓上下來了,迅速走上前,看著袁洛坐在輪椅上,還是眼眶微紅,半蹲下來:“舅舅,你這是怎麽弄的。你的腿?”

袁洛仔細的打量了一會兒鄭遲,見他臉色紅潤,身上穿的也十分整潔幹凈,知道至少在物質方面沒受虧待,頓時放松了許多,笑著說:“不是什麽大事,晚點再和你說。”

又摸了摸鄭遲的腦袋,有些感慨的唏噓道:“你長大了。”

不僅身高拔高了一截,就連性子,也顯見的沈穩下來,以前,他一直覺得鄭遲和鄭顥兄弟倆長得不像,如今看來,卻和當年的鄭顥像了六七分。

想到之前得到的消息,袁洛的眸色微微暗了一下。

鄭遲沒有註意到,甥舅倆進了屋,蔡傑也聽到動靜下樓了,袁洛是認得蔡傑的,十分感激他:“謝謝你照顧鄭遲這麽久。”

換了其他人,沒點能力都擋不住鄭大伯那一家子。

蔡傑卻也只是頷首,說了一句:“小事,鄭遲是我徒弟。”他護著鄭遲和謝南音,也不過是舉手之勞的事,也是他這個當師父的一點責任罷了,哪裏要別人來謝。

他招手讓南音跟他上樓,給鄭遲和他舅舅說說話,還難得的招呼了一句:“廚房的櫃筒裏還有茶葉,去泡點來招待你舅舅他們。”

蔡傑的雜物挺多的,有從京城送來的,也有別的朋友送的,多是茶葉煙酒,蔡傑對這些東西興致缺缺,一向是直接丟到櫃筒裏,有時候過期了他都不知道,還是鄭遲來了之後才給他分門別類收拾好。

謝南音知道鄭遲他們肯定有很多話要說,也沒興趣去打擾,便跟著蔡傑上了樓上的畫室,還對蔡傑說:“師父,你今天可真難得。”蔡傑不愛帶朋友回來,除了她們兩個徒弟,如果有其他人不問自來,蔡傑都是十分不客氣的,多是說兩句就把人打發走,連杯水都吝嗇倒。今天能這樣,已經很給鄭遲面子啦。

蔡傑沒好氣的看了她一眼,道:“你可別高興得太早,鄭遲舅舅這時候找過來,以後,你們能相處的時間沒多少了,你還是準備好怎麽和鄭遲告別吧。”

“什麽?”

謝南音有些遲疑的問了一句,蔡傑卻沒有多說,只是看了她一眼,神色也略有些低落。

謝南音卻突然想起來,鄭遲舅舅這麽大老遠找過來,他的事業和家庭都不在這裏,如果監護權放到他那裏,八成是要把鄭遲帶回去的。

鄭遲他,要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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