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三十秒有多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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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篤篤!”

劉老太敲敲房門, 說:“千文,我去散散步!順便去上源街看看倉庫那邊怎麽樣。如果我五點還沒回來,你先蒸飯, 等我回來炒菜!”

劉千文看看眼前的習題,幹脆塞回書包, 扭頭喊:“奶奶!我還沒去看過倉庫呢!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劉老太看她快速把鞋穿好, 問:“你剛剛不是還在做作業嗎?都做完了?”

“嗐,那些試卷只是我自己買的題目, 今晚回學校上晚修的時候再做也行。”

劉千文推開大門,說:“奶奶, 我把周嘉朗叫上。他肯定也是在家坐了半天, 讓他運動一下。”

劉老太紋絲不動地站在電梯裏, 完全沒有剛坐電梯那會的顫顫巍巍。

看著兩個小孩的臉, 心疼道:“你們兩個的臉都瘦了。學校一個星期只放半天假,你們就不要把自己困在家裏做作業, 多出去走走也好。像之前那樣做做蛋糕吃也行吶,天天從早到晚只盯著作業看,人遲早都會垮。”

“奶奶,您看我的臉上的肉都能扯出一張煎餅了。每天喝您煲的湯,營養都吸收到這裏了。”

劉千文扯起自己的臉往兩邊拉, 說著又伸手捏住周嘉朗的臉, 笑嘻嘻地說:“您看, 這個蹭湯喝的也是營養十足。”

周嘉朗雙手挽起, 淡定地斜睨某個伺機捉弄人的幼稚鬼,動動被扯住的嘴巴, 含糊不清地說:“張奶奶, 她總是把湯裏不愛吃的菜先挑給我, 特別是肥肉。”

“你!”

劉千文直接捂住他的嘴,訕笑道:“奶奶,這都是汙蔑,我沒有挑食。”

“好了,我還不知道你是什麽德性呀!趕緊松手,看你把嘉朗的臉都捂紅了。”

劉老太慢悠悠地說:“我們那時的人最喜歡吃的就是肥肉。誰家要是買了二兩肥肉,肯定把屋子裏裏外外的門窗都堵死了再偷偷摸摸地吃。你爸他們幾兄弟偏還不懂事,每次吃肉都要搶,從巷子尾打到巷子頭,鬧得家家戶戶都知道我們家買了肉。我就叫你爺爺不要買了,再被你爸幾個鬧出去,說不定會被人舉報是富農。”

劉千文好奇地問:“那爺爺就不買啦?”

“一樓到了,先出去吧。”周嘉朗上前扶著劉老太走出去。

劉老太走出大堂門口就說:“你們兩個都不用扶我,慢慢走就行了。”

劉千文快步走到小路上,追問:“奶奶,您快說呀!”

“幾張嘴天天鬧著餓,吵著要吃肉。你爺爺耳根子軟,哪會不買。”

劉老太慈祥地看著路邊玩鬧的小孩,淺笑道:“不知道他從哪聽來的方法,找了根小木棍磨光滑,在上面用剪刀刻了一些刀痕就說是尺子。讓我以後切肉都比著那根木棍來切,保證一碗水端平。”

劉千文笑道:“那我爸他們真的不搶肉啦?”

劉老太雙眼含光,淡淡地說:“唉,那根木棍可害慘了我。你爸從那以後不但是肉,就連平時吃的番薯都要我量著切。平時就他分得最多,還總鬧人。我氣不過,幹脆把那根棍子扔進竈頭裏燒了。”

“哈哈哈!我爸怎麽跟狗似的愛搶食。”

劉千文不解地看著周嘉朗,問:“你戳我幹嘛?”

周嘉朗面帶微笑,抿唇說:“前面那個人好像就是劉叔叔,你剛剛的聲音這麽大,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到。”

“哪裏?這裏還沒到我家的鋪子啊,我爸怎麽會在街口這邊?”

劉千文驚恐地四處張望,待看到混在一堆人裏的熟悉背影時,跑上前去大力拍一下他肩膀,問:“嘿!你在這裏幹嘛?”

劉廣進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是劉千文,又扭回頭去說:“正忙著呢,你來上源街做什麽?”

“陪奶奶過來視察工作。”

劉千文站在別人家店門口好奇地打量,問:“老爸,那些人在量什麽?”

旁邊一個老大爺笑得花白的眉毛一顫一顫的,說:“他們是房地產公司的人。哪家商量好價錢就去哪家量地確認面積。上源街是要發嘍!”

劉老太一聽這話,立刻擠進人群,喜道:“廣進,我怎麽一點風聲都沒收到?我們家有沒有人來量地?”

劉廣進瞥了眼看八卦的老大爺,面不改色地說:“媽。那地方偏僻,還沒人找過去。這裏沒什麽好看的,我和你們一起過去吧。”

周嘉朗好笑地看著還蹲在人群裏聽消息的劉千文,走上前拉一下她的馬尾,說:“劉叔叔他們都走了,你還在這裏看可能就錯過更大的消息。”

“啊!”劉千文茫然地扭頭看了看,抱怨:“他們走都不和我說一聲。”

周嘉朗笑道:“現在追上他們還來得及。”

“那就快跑!”

劉千文一路急追,經過黃生財的家禽店,脆生生地喊了句:“舅舅!”人就跑遠了。

周嘉朗眼尖,連忙喊道:“誒!劉叔叔他們就在那裏!”

劉千文急忙倒回黃生財的店,喘著氣說:“奶奶,你們在這裏也不叫我一聲。”

劉廣進揶揄:“我看你火箭似的剎都剎不住,誰叫得住你。”

劉老太沒空搭理劉千文,忙著安慰愁眉苦臉的黃生財:“這裏不能開就找其他地方唄,去城東市場也行吶。”

劉廣進淡然道:“征地又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搞好,你就趁這段時間先找好鋪面。等這邊蓋了新小區,說不定回來開家分店也行。”

“這都是好事。生財,你不要苦著臉趕客了,我們先走了啊。”

劉千文立刻跟上劉老太腳步,問:“奶奶,我舅舅他的店也要被征收啊?”

劉廣進說:“在外面不要說這些話,先回去。”

劉千文若無其事地扯住周嘉朗,頂著劉廣進犀利的目光坐在倉庫的小辦公室。

劉老太喜笑顏開地問:“廣進,我們的鋪子在街邊,是不是能補償不少錢?”

“媽,征收才剛開始。”

劉廣進暗暗瞪了眼劉千文,冷笑一聲,說:我今天收到消息就趕來這邊打聽那些人賣多少錢。之前還拍著胸口說這條街的人都要團結起來,不能被那些大老板騙了。現在一個個收了錢就說簽了保密協議,不能透露。可惜了我這倉庫才開一個月,浪費錢裝修。”

劉老太笑得見牙不見眼,說:“上源街之前說要被征收的時候,我就問過你表哥。他說裝修過的,還在開門做生意的鋪面補償的價錢更高!”

劉千文插嘴:“那外面那些貨怎麽辦?”

“慶豐裏樓下的房子快到期了,大不了就先搬過去擠擠吧。”

劉廣進一聽這個話就愁上心頭,想了一會,咬牙道:“旁邊那塊地再蓋個倉房,地方也夠用了。”

“巷子裏孩子多,搬過去叫德全開車小心點。”

劉老太叮囑一句,問:“你在這,今天是誰看店?”

“鐘德全帶著一個新人守在那邊。”

劉廣進說:“這次請的三個人上手還挺快,想想倉庫搬到慶豐裏也挺好的。人手不用分散三地,找人打包方便很多。”

劉老太撐著扶手站起來,說:“既然你在這,我們就先回家了。”

“啊!這麽快走?”劉千文才剛摸上辦公室的電腦,聽著‘滴滴滴’聲,說:“老爸,這裏有買家找。”

劉廣進施施然地坐在凳子上嘬了口茶,說:“鐘德全他們會回覆,不用管。你快回家,不要在這礙我眼!”

劉千文走在猶如煥發生機的上源街,盯著周嘉朗問:“你最近和我爸有交流嗎?我怎麽覺得他剛剛瞪了你一眼?”

周嘉朗沈默良久,吱唔:“大概...是...父債子償吧。”

“哈哈哈!新歷年剛過,看來你不但年齡長了一歲,幽默感也長了不少。”

劉千文笑嘻嘻地拍著他的肩膀說:“我爸向來和周伯伯不對付,你這樣說,把我爸的臉面往哪裏放!哈哈哈!”

周嘉朗:“呵呵。”

看她笑得沒心沒肺的,一點也沒有為父討公道的意思。

劉千文笑著笑著就撇嘴,苦著臉說:“我有什麽資格笑翹著二郎腿喝茶的老板。聽說這個寒假只有一個星期,你說我一天是不是要跑好幾場親戚才能盡快把紅包收完?”

周嘉朗覺得還是要告訴她事實:“根據各位課代表打探回來的消息,你可能連那七天都要在試卷裏度過。”

“哎呀!我要洩憤!你不要動,給我打幾拳!”劉千文追著人喊:“就幾拳!”

“你們兩個多大了!還在街上亂跑!”

劉老太見喊不回人,索性也不管了,就著夕陽慢慢踱步回家。

**

劉千文打著哈欠經過小區邊上的小賣部,被拴在門口的卷毛狗立刻拽著繩子站直身體,不停朝他們揮動前腿。

心酸地說:“你看吶,連狗都還在懷念過年的時光,在向人討紅包呢!我們卻過了一個多月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的日子。”

周嘉朗哭笑不得地把人拉走,說:“公交車要來了,再不走你就要吹著冷風騎車上學。”

“你這樣很沒禮貌!”

劉千文掙脫開他的手,雙手抱拳對著狗念念有詞:“你不要再朝我拱手了,我沒有紅包給你。要不我給大哥回個禮吧,你不要嫌棄,我這是禮輕情意重。”

周嘉朗:“......”

“好了,快走吧!”

兩人回到學校又是緊鑼密鼓的題海戰術加評講試卷環節。

“劉千文!走!去小賣部!”方潼在自己座位扭頭喊道。

“我不去了!”

劉千文盯著題目皺眉,覺得她今天的精氣神都離家出走了,自言自語:“這題感覺怎麽想都不對啊?”

曾秀君勸道:“想不出就先放著吧,你在這題浪費太多時間了。”

“唉,我還是看看外面的天空放松下腦子吧。”

劉千文歪著身體靠在桌面,撐起側臉看向窗外的木棉樹。暗自琢磨:上次做的蛋糕不太完美,看來美食路線行不通......

突然有一團陰影擋在眼前,漫不經心地說:“同學,你要找誰?我幫你喊人,請不要站在窗前擋我光。”

“同...同學,我是...找你的。”

“你確定找的人是我?可是我不認識你啊。”

劉千文瞬間坐直身體,驚訝地看著眼前這個戴著黑色粗框眼鏡,憋得滿臉通紅的男生。

男生囁嚅:“我都知道的。在這裏不方便說話,你先跟我來。”

“你該不會是想叫我到什麽偏僻的地方整我吧?!”

劉千文一臉戒備地握起拳頭,兇道:“說!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我也是為了你好,才想著叫你出來說。”

男生在掙紮,過了一會似乎下了好大的決定,閉上眼睛說:“我已經知道你每天都會偷看我!我初始還覺得你這樣做令我感到難堪,但是慢慢的,我被你真誠的目光打動,我決定從今天開始接受你的追求!”

“同學!高三的壓力不至於大到讓你產生幻覺吧!”

這是什麽驚天大雷!

劉千文震驚地往後挪屁股,後背直接貼著曾秀君。

男生羞憤難當地控訴:“我沒有產生幻覺!是你每天都在我經過的時候,含情脈脈地看著我。一天看七八次!有時對我笑,有時又很哀怨地看著我!我也是掙紮了很久才決定接受你!”

劉千文被氣笑了,蹦起來指著比她還矮一個頭的人就說:“是誰給你的自信讓你以為我...呸!要不要我去截個肢突出你?”

男生一副大度的口吻:“我知道你是因為害羞才口是心非。你的身高,我本來也有些介意。但是想想將來還能優化孩子的基因,我就勉為其難,放下芥蒂吧。”

方潼沖到窗戶前,抱著雙臂嘲諷道:“呵!我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遇見神經病。”

劉千文氣得胸脯劇烈起伏,摩拳擦掌道:“本大哥還需要你掙紮?!需要你介意?!我懶得聽你放屁,這就揍得你動彈不得,看你還怎麽掙紮!”

曾秀君看她氣得直接想翻窗出去,連忙抱住人勸道:“你不要沖動!有話好好說!”

男生額頭上的青春痘紅得滴血,氣急敗壞地說:“我肖文才是文科第一,品味要求都很高,要不是看你長得還過得去,根本不會接受你的心意!”

坐在前面的男生看不過眼,直接說:“嘔!我被他惡心得快吐了。曾秀君,你放手吧,大哥不會受傷的。”

“再不走,我們班上的男生一起上!文明人不動手,一人一口水噴死他!”

“四眼仔!看你這身板,在籃球場跑半圈就腿軟了吧!我們大哥才看不上你!”

曾秀君使勁抱著人,朝周圍的男生吼道:“你們不要再說了!劉千文不能因為外面那個智障被批評!”

“哈哈哈!曾秀君,原來你還會吼人。”

劉千文笑得直不起腰,撐著窗戶居高臨下地斜睨這人,冷冷地說:“樓梯就在我們課室的右邊,這層樓但凡要上廁所的人都需要經過我們班。看哪裏是我的自由,不是你自作多情的理由。我的眼光還沒這麽差,能看上你。聽你說上廁所的頻率,建議你去看看泌尿科,尿頻可能是出毛病了。”

“你們在幹什麽?”周嘉朗和徐子郁雙雙出現在課室後門。

“周嘉朗,你回來就好了!這個神經病一直說劉千文喜歡他,還賴在這裏不肯走!”

方潼滿臉嫌棄地指著那個一臉高傲的肖文才說:“就讓他這個文科第一開開眼,看看到底誰才...嗷!!!”

劉千文慌忙踩了一腳方潼,低聲急道:“兄弟,對不起了。現在不是暴露我的時候!”

周嘉朗神色自若地擋在劉千文面前,二話不說就把窗戶關了。冷冽的眼神隔著玻璃仿佛也能刺穿人心,面無表情地開口:“你是哪個班的?放學籃球場見見?”

肖文才猶豫地後退兩步,囁嚅:“是她先看我的。”

“我不想聽到關於她的任何一個字,從你的嘴裏說出來......”

“不要再和這個腦子不正常的人說話。”

劉千文擠開周嘉朗就沖出教室,揮著拳頭兇狠道:“現在就揍得你滿地找牙,叫我爺爺!”

周嘉朗:“......”

肖文才梗著脖子站在原地不動:“你...你不能打人啊!這裏是學校,媽媽呀!老師!救命!”

“你們在這幹什麽?!其他班的都回課室去!”

劉千文剛把人揪進課室後面的空地,舉起的拳頭靜止在半空,驚訝地擡眸看向一臉嚴肅的張老師。

肖文才使勁扭頭告狀:“老師,這個人想打我!”

跟在張老師後面的鄒麗麗氣呼呼地說:“老師,就是這個男生一直纏著劉千文不走!”

“你們不能打架,這麽多人圍在這裏成什麽樣子!”

劉千文傻眼地看著張老師,他幹嘛背過身去面對黑板說話?!

周嘉朗這時低聲說:“快動手!”

劉千文回過味來,一拳砸向肖文才的肚子。

“嗷!!!”

“嗷!”

“哇哇!”

其他男生馬上跟著叫喚,掩蓋他的聲音。

“警告你們多次,不能在課室紮堆玩鬧!”

張老師扒開地包圍圈,氣咻咻地說:“你們一個個地杵在這裏還不回座位,是不是想寫檢討書?!”

劉千文笑嘻嘻地說:“嘿嘿!老師,我們不玩了,現在就坐好。”

張老師兩條濃眉倒橫,瞪著肖文才說:“你哪個班的?現在跟我到辦公室去!”

“老師!她剛才打我!”肖文才氣憤地指著端坐在座位上的劉千文。

張老師一本正經地說:“現在先處理你無故挑釁同學的事。”

“我們都是目擊證人,可以作證!”

曾秀君氣紅了臉,盡量提高聲音說“我也可以作證!劉千文好好地坐在座位上,這個瘋...肖什麽的走過來說些很氣人的話。”

“你們都給我安靜地等著上課!”

張老師瞪著虎目對肖文才說:“事情經過到底是怎麽樣,我會和你班主任一起調查!”

“只揍了一拳真是便宜他了!”

劉千文看了一眼灰溜溜地跟著張老師走的肖文才,扭頭說:“周嘉朗,要不我們今晚放學套他麻袋怎麽樣?不實打實的揍他一頓,我這口氣很難咽下去啊。”

徐子郁笑噴:“噗!這裏所有人都知道你今天和他結怨了。只要他被打,張老師第一個懷疑的就是你。”

“誒!沒想到張老師竟然是這樣的張老師。”劉千文興奮地挪挪屁股,說:“看來是我一直誤會他了。”

“你是在說什麽繞口令。”周嘉朗看向門口說:“化學老師來了。”

“嘖嘖,我年輕的時候比劉德華還帥,如果當年再自信一點?說不定我現在站著的就是舞臺了。你們這一代人的勇氣真讓我羨慕啊!”

化學老師搖著頭坐在凳子上,嘆了口氣:“誒,沒什麽心情講課。課代表,去我桌面把屬於你們的青春拿過來,人人都得盡情揮灑。”

全班人靜默地等待課代表,沒一會,人回來了。

劉千文看看眼前的兩張試卷,又看看講臺邊上抖著二郎腿看報紙的化學老師,嘟囔:“考試就考試,說得這麽好聽。”

“鈴鈴鈴!”

“青春還真的很短暫啊!”

化學老師卷起報紙站起來,說:“把你們的試卷從後往前遞。”

劉千文正舉著雙手伸懶腰,突然被人拽著手腕拉走,一路走到木棉樹下,納悶:“方潼,你突然拉我來這裏幹什麽?”

方潼一臉古怪地盯著人不說話。

劉千文被她越來越近的臉逼到貼在樹幹上,吞吐:“你...你怎麽回事?”

“你就沒發覺什麽問題嗎?蹲下一點。”

劉千文滿臉疑惑地微微曲起雙腿。

方潼一臉考究地捏起她的臉左右打量,問:“你不覺得周嘉朗說的那句話有什麽問題?”

頂著方潼像在菜市場挑豬肉的目光,劉千文茫然地問:“他說的什麽話?”

“誒!就是那句啊!和那個神經病說的那句話!”

方潼沈著聲音學:“‘我不想聽到關於她的任何一個字,從你的嘴裏說出來’這句話!你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有!”

“是吧!是吧!你也發現了!”方潼興奮地跺了幾下腳。

劉千文凝眉思考一會,搓著手臂上的雞皮疙瘩,滿臉讚同地說:“我也覺得從那個神經病嘴裏聽到關於我的事很惡心。”

“啊!!!不是說這個!”

快被她氣死了,方潼語速快如機/關/槍:“周嘉朗說的話,你不覺得他是喜歡你嗎?”

“哈哈哈!剛剛才有人自作多情,”

劉千文握著方潼的肩膀,滿臉認真地說:“來!我們一起說‘要自信不要自戀!’”

方潼岔開她的手,氣呼呼地說:“我就是覺得他是喜歡你,才會說那樣的話!”

劉千文氣結:“你說這個我更氣嘞!他要是喜歡我,還會在我MP3裏專門錄音叫我不要早戀,好好學習吶。”

“哈?!”

方潼驚訝地張大嘴巴,好一會才合攏,不太確定地說:“難道真的是我錯覺?”

“還有一百多天就高考了,我要一心向學!警告你哦!不要在這個時候動搖我堅定的意志!我可是打定主意要把通知書拍在周嘉朗面前的!要是......”

劉千文洩氣地垂下肩膀,哭喪著臉說:“要是他不答應我,嗚嗚!我就在首都找個比他更帥的!”

方潼咬牙切齒地說:“對!任何人都不能阻擋我們考大學!考上大學,我要立刻談戀愛!看那個花......”

看她一臉兇狠,全身充滿遇佛殺佛的氣勢。劉千文悄悄往旁邊挪兩步,忍不住問:“你怎麽不說了?我聽著的。”

方潼:“......”

你一副害怕又八卦的樣子是認真的嗎?

**

夜深人靜的時候,劉千文覺得她的心還是被動搖了一點,就一點點。

躺在床上使勁拍拍臉,翻出mp3摁著開機鍵,嘀咕:“我要清醒一下,不能被方潼的話擾亂軍心!”

昏昏欲睡地聽著最後一首歌,默默等待周嘉朗的‘警示語’出現。

一首歌的時間過去,耳機裏傳來周嘉朗的聲音:“如果你聽到這段錄音,我想告訴你...不要早戀,好好學習!”

劉千文眼皮變得更重,呢喃:“果然提神醒腦啊。”

時間不知道過去多久,耳機裏竟然又出現聲音!

劉千文瞬間彈起來,不敢置信地看著mp3。呢喃:“你說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迫不及待地再次摁到最後一首歌,聚精會神地盯著小小的屏幕等待那一句話出現。

周嘉朗那句話說完,一段沙沙的聲音響起。

劉千文焦急地數著上面的時間:“一、二、三...三十!”

周嘉朗清潤的聲音再次在耳邊炸響:“你可以等我到畢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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