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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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距離艾文醒來，又過了大約四個月。
艾文順從地待在後方，一直平安無事。
馬文卻是越來越焦慮。
戰事又告急了。
原本以為第二第三家族大軍被消滅後，對方士氣大減，他們能趁機而上奪取勝利，沒想到後知後覺的黑暗女神伊澤希爾卻是徹底反應過來，全力支持第四家族及剩餘的家族，如果可以，估計她也很想親自參戰。
麗貝卡是一個危險而聰明的女人，穩居第四家族已久的她手下得力幹將很多，馬文這些初出茅廬的小孩子與之對比實在不足為題，兵敗如山倒。
馬文是節節敗退，如今他正死守著第十家族的領土，一旦這裏被攻破，那麽據點就徹底保不住了，這也就意味著全盤皆輸。
這是一場艱難無比的守城戰，他苦苦地堅持了整整二十五天，然而水源被斷、糧食告急，情況異常不妙，一切都是那麽的危險，他隨時都有可能被徹底攻破。
馬文已經很長時間沒能好好地睡過一次覺了，他焦慮無比，夜不能寐，好不容易睡成後也常常突然驚醒，久久不能再次入睡。
用他的話來說，就是每晚都會夢見攻城車撞開了他的大門。
現在，正面對敵的那面城墻已經被毀的差不多了，怕是難以抵擋下一次進攻。
今日，他們又鍥而不舍地前來攻城了，於是馬文也只得疲憊地應戰。
箭的數量也告了急，很快就要不夠用。
他們已經明目張膽地把攻城梯架了上來，還用投石器不停地騷擾，於是馬文也只好安排城內居民來到後方的據點處避難。
這城是越來越破敗，越來越難守了。
城下的士兵越聚越多，守城的士兵也是疲憊不堪。
馬文下令把巨石砸落下去，又阻擋了一陣子。
他越發悲觀，悲哀地想是不是自己真的要守不住了，每次和艾文談話的時候都是那麽擔憂。
艾文沈默了。
他沒辦法幫馬文什麽，如今他只是一個身體受損使不出魔法的無能者罷了。
哈瑞斯每次都會好好安慰馬文，讓他堅持下去，慢慢耗到對方不得不放棄攻城。
只是隨著形勢的越發不容樂觀，他的話也越來越少，乃至於沈默。
他一直靜靜地註視著馬文，用眼神鼓勵他。
而這一天晚上，送走馬文後，他對艾文開了口。
“艾文，你以後要更細心地照顧他，好好看住他，好好鼓勵他，好好開導他。他是個不讓人省心的家夥，嘴巴毒，不肯把自己的真正心情表露出來，但他很認真也很努力，很關心別人。他是一個說到就要做到的人，心胸遠大，心裏面總是燃燒著一團火。他還是閱歷太淺，很多殘酷的東西都沒有經歷過，而且容易輕信別人，很天真，所以我很擔心他。”
“至於你，我希望你不要一昧沈浸於過去，要從過去走出來，面對全新的生活。你很敏感，過於憂慮。你要學會放下。未來的路由你選擇，命運把握在你的手上，你大可勇敢地再次投向自由。但以後的道路還很漫長，還得靠你自己摸索。”
“導師……”
“你明白我的意思。你在那番磨難後已經成長了，我看得出來。我信任你，所以告訴你這些。老師永遠不悔收下你這個弟子。”
哈瑞斯笑了起來，像個孩子一樣。
他遞給了艾文一封裝得好好的信，“在你認為的時機成熟之時，交給馬文。”
艾文雙手接過，道了聲“是”。
“你要跟著我一起來嗎？”
艾文點了點頭，跟著哈瑞斯走出了房間。
他們徒步走向那面出現了多處缺口的城墻。
哈瑞斯格外地從容，表情輕松，帶著一份釋然。
他們輕輕地走到了城墻之上，沒有驚醒熟睡的守衛。
正對著他們的，正是敵軍。
“艾文，這是師父的最後一堂課了，好好聽著。”
哈瑞斯背著手，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腔調說道：
“這一堂課可能要拖堂很久，但你也要打起精神，好好觀察我的每一個詞句、每一個動作。”
“而這一堂課的主題是，怎樣不用卷軸，施展一個威力無窮的禁咒。護住我，艾文，別讓我受到幹擾。”
他念誦起一種晦澀難懂的遠古語言，內容冗長，施法的手勢也非常的覆雜扭曲，而且交替速度很快，難以看清。
艾文靜靜地看著自己的老師，他知道這個法術的準備時間很長，很長，而且一旦開始就不能被打斷。
期間，偶有守衛被哈瑞斯吵醒，出聲詢問。
哈瑞斯全神貫註，不敢分心。
艾文比了個手勢，讓對方安靜下來。
他知道今夜過後，他就再也見不到自己的老師了。
他盡一切可能地把哈瑞斯的形象深刻在心。
哈瑞斯是一個英雄，以前是，現在是。
他敢於鬥爭，敢於獻身，他是一個勇敢的人，他教會了艾文勇敢，教會了艾文要去追求。
未及早晨，哈瑞斯的法術進入尾聲。
他的念咒聲越來越激昂，手勢變化越來越快。
艾文跟著哈瑞斯徹夜不睡，一直盯著自己的導師，竟然也沒有半點睡意。
對面的敵人也隱隱的有了動靜。
咒語快要結束之時，馬文卻意外地登上了城墻。
他看著哈瑞斯，驚訝不已，“你在幹什麽？”
哈瑞斯也驚愕地看了他一眼，差點中斷了法術。
他原本是不想讓馬文看到的。
然而他還是咬咬牙繼續念了下去。
馬文還想上前一步好好詢問具體情況，艾文攔住了他。
“導師正在施法，不要打擾他。”
“艾文，你……”
隨著最後一個詞語的終結，敵方頭頂上出現了像是艾文那天的巨大火球，只不過威力更甚，波及範圍更廣，形成的坑也越大。
馬文驚駭地轉過頭，這一切都好像是那天的那個噩夢，只不過這一次的主角換了人。
他親眼看到了哈瑞斯的身體突然化成了無數碎片，紛紛揚揚地隨著風四散而去。
他猛力推開艾文，絕望地拼命地想要收集那些四散的，曾經是哈瑞斯一部分的浮塵。
然而這只是徒勞無功罷了。
風先於他，把哈瑞斯吹走了。
他最親愛的那個人，從此徹徹底底的不存在了。
哈瑞斯也是一個熱愛自由之人，此刻，隨風而行的他無遺成為了世界上最為自由之人。
就像他的名字一樣，法蘭克，自由之人。
馬文無法控制地嚎啕大哭起來，艾文第一次見他哭得那麽傷心，像個尚不懂事的孩子一樣。
他哭喊著，想要那個自由之人再度回歸。
他終於把那個被他刻意掩藏了整整十四年的詞語說了出來，然而此時他已經泣不成聲：
“爸爸，回來啊，別拋下我……”
艾文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的發生。
縱使他的眼淚已經流幹，再也無法流出一點淚，然而他內心仍然是無盡的悲愴。
再見了，自由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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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文順從地待在後方，一直平安無事。
馬文卻是越來越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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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貝卡是一個危險而聰明的女人，穩居第四家族已久的她手下得力幹將很多，馬文這些初出茅廬的小孩子與之對比實在不足為題，兵敗如山倒。
馬文是節節敗退，如今他正死守著第十家族的領土，一旦這裏被攻破，那麽據點就徹底保不住了，這也就意味著全盤皆輸。
這是一場艱難無比的守城戰，他苦苦地堅持了整整二十五天，然而水源被斷、糧食告急，情況異常不妙，一切都是那麽的危險，他隨時都有可能被徹底攻破。
馬文已經很長時間沒能好好地睡過一次覺了，他焦慮無比，夜不能寐，好不容易睡成後也常常突然驚醒，久久不能再次入睡。
用他的話來說，就是每晚都會夢見攻城車撞開了他的大門。
現在，正面對敵的那面城墻已經被毀的差不多了，怕是難以抵擋下一次進攻。
今日，他們又鍥而不舍地前來攻城了，於是馬文也只得疲憊地應戰。
箭的數量也告了急，很快就要不夠用。
他們已經明目張膽地把攻城梯架了上來，還用投石器不停地騷擾，於是馬文也只好安排城內居民來到後方的據點處避難。
這城是越來越破敗，越來越難守了。
城下的士兵越聚越多，守城的士兵也是疲憊不堪。
馬文下令把巨石砸落下去，又阻擋了一陣子。
他越發悲觀，悲哀地想是不是自己真的要守不住了，每次和艾文談話的時候都是那麽擔憂。
艾文沈默了。
他沒辦法幫馬文什麽，如今他只是一個身體受損使不出魔法的無能者罷了。
哈瑞斯每次都會好好安慰馬文，讓他堅持下去，慢慢耗到對方不得不放棄攻城。
只是隨著形勢的越發不容樂觀，他的話也越來越少，乃至於沈默。
他一直靜靜地註視著馬文，用眼神鼓勵他。
而這一天晚上，送走馬文後，他對艾文開了口。
“艾文，你以後要更細心地照顧他，好好看住他，好好鼓勵他，好好開導他。他是個不讓人省心的家夥，嘴巴毒，不肯把自己的真正心情表露出來，但他很認真也很努力，很關心別人。他是一個說到就要做到的人，心胸遠大，心裏面總是燃燒著一團火。他還是閱歷太淺，很多殘酷的東西都沒有經歷過，而且容易輕信別人，很天真，所以我很擔心他。”
“至於你，我希望你不要一昧沈浸於過去，要從過去走出來，面對全新的生活。你很敏感，過於憂慮。你要學會放下。未來的路由你選擇，命運把握在你的手上，你大可勇敢地再次投向自由。但以後的道路還很漫長，還得靠你自己摸索。”
“導師……”
“你明白我的意思。你在那番磨難後已經成長了，我看得出來。我信任你，所以告訴你這些。老師永遠不悔收下你這個弟子。”
哈瑞斯笑了起來，像個孩子一樣。
他遞給了艾文一封裝得好好的信，“在你認為的時機成熟之時，交給馬文。”
艾文雙手接過，道了聲“是”。
“你要跟著我一起來嗎？”
艾文點了點頭，跟著哈瑞斯走出了房間。
他們徒步走向那面出現了多處缺口的城墻。
哈瑞斯格外地從容，表情輕松，帶著一份釋然。
他們輕輕地走到了城墻之上，沒有驚醒熟睡的守衛。
正對著他們的，正是敵軍。
“艾文，這是師父的最後一堂課了，好好聽著。”
哈瑞斯背著手，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腔調說道：
“這一堂課可能要拖堂很久，但你也要打起精神，好好觀察我的每一個詞句、每一個動作。”
“而這一堂課的主題是，怎樣不用卷軸，施展一個威力無窮的禁咒。護住我，艾文，別讓我受到幹擾。”
他念誦起一種晦澀難懂的遠古語言，內容冗長，施法的手勢也非常的覆雜扭曲，而且交替速度很快，難以看清。
艾文靜靜地看著自己的老師，他知道這個法術的準備時間很長，很長，而且一旦開始就不能被打斷。
期間，偶有守衛被哈瑞斯吵醒，出聲詢問。
哈瑞斯全神貫註，不敢分心。
艾文比了個手勢，讓對方安靜下來。
他知道今夜過後，他就再也見不到自己的老師了。
他盡一切可能地把哈瑞斯的形象深刻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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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敢於鬥爭，敢於獻身，他是一個勇敢的人，他教會了艾文勇敢，教會了艾文要去追求。
未及早晨，哈瑞斯的法術進入尾聲。
他的念咒聲越來越激昂，手勢變化越來越快。
艾文跟著哈瑞斯徹夜不睡，一直盯著自己的導師，竟然也沒有半點睡意。
對面的敵人也隱隱的有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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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哈瑞斯，驚訝不已，“你在幹什麽？”
哈瑞斯也驚愕地看了他一眼，差點中斷了法術。
他原本是不想讓馬文看到的。
然而他還是咬咬牙繼續念了下去。
馬文還想上前一步好好詢問具體情況，艾文攔住了他。
“導師正在施法，不要打擾他。”
“艾文，你……”
隨著最後一個詞語的終結，敵方頭頂上出現了像是艾文那天的巨大火球，只不過威力更甚，波及範圍更廣，形成的坑也越大。
馬文驚駭地轉過頭，這一切都好像是那天的那個噩夢，只不過這一次的主角換了人。
他親眼看到了哈瑞斯的身體突然化成了無數碎片，紛紛揚揚地隨著風四散而去。
他猛力推開艾文，絕望地拼命地想要收集那些四散的，曾經是哈瑞斯一部分的浮塵。
然而這只是徒勞無功罷了。
風先於他，把哈瑞斯吹走了。
他最親愛的那個人，從此徹徹底底的不存在了。
哈瑞斯也是一個熱愛自由之人，此刻，隨風而行的他無遺成為了世界上最為自由之人。
就像他的名字一樣，法蘭克，自由之人。
馬文無法控制地嚎啕大哭起來，艾文第一次見他哭得那麽傷心，像個尚不懂事的孩子一樣。
他哭喊著，想要那個自由之人再度回歸。
他終於把那個被他刻意掩藏了整整十四年的詞語說了出來，然而此時他已經泣不成聲：
“爸爸，回來啊，別拋下我……”
艾文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的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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