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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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人?”

宋枝茫然地搖搖頭, 村子裏就那麽三十多戶人家,鄰裏間相熟得很,哪裏有什麽生人。

門後的喬瑜猜出外面的人或許是追尋劫匪的差人, 玩笑道:“阿枝, 怎麽沒有生人?清殊的未婚夫郎不就是新來的嗎?”

“啊, 這也算嗎?”

他一直把那人看做臨溪村的人來著,不過阿喬說的也沒錯, 還沒成婚呢。

宋枝看著門外陌生的遲驍,準備關門:“你聽到了?只有那個林什麽安是新來村裏的人,白家頂小的哥兒的未婚夫,你若有事兒就去找他。”

“……我明白了, 多謝。”

遲驍被門後那位未曾露面的哥兒如同出谷黃鶯般動聽的聲音給深深吸引,只覺得京城裏人人追捧的許大家的歌喉也遠遠不如這鄉野哥兒的三兩句笑言。

對京城千嬌百媚的善舞青衣都不曾另眼相看的男人,此刻卻連面都沒見,就對陌生的哥兒心存妄念起來,直想早日完成剿匪後前來求娶, 能日日聽到如此沁人心脾的林籟泉韻。

吱——

令人牙酸的門軸滯澀轉動聲飄蕩在空氣中, 推動著木門的宋枝妄圖大力出奇跡關好門, 然而,某顆小石子粉身碎骨的同時, 門軸也斷裂開來, 碎成兩半掉落在地。

半扇門失了約束轟然向外倒, 自作自受的遲驍差點被木門撲倒, 狼狽地閃身躲開。

“啊啊啊啊啊啊!阿喬我不是故意的!”

宋枝手忙腳亂地虛虛撈了幾下空氣,殷勤小意地看著美人:“阿喬,我今晚和你一起睡吧,留下來幫忙修門。”

“這, 這倒不用。”喬瑜從幸存的半扇門後走出來,驚詫地看著遲驍反身單手扶起了木門——那可是足足三個成年男子才能合力擡起的實木!

這人氣力好大。

“是我的不是,剛剛彈著石子練手,不慎彈進了門軸裏。”

遲驍把木門靠到旁邊的墻上,自告奮勇地用幾枚釘子修理好門軸,重新將木門給上了回去,期間如願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天籟之音。

雖然戴著手工縫制的帷帽,但長度僅至蝴蝶骨,能看出哥兒輕盈且極致風流的身姿,露出的一雙修長的手仿佛是極品羊脂玉,細膩瑩透,陽光下的指節都泛著粉霧。

“抱歉,剛剛是我唐突了。”

遲驍再次道歉,努力將視線從那雙手移開,眼神閃爍,第一次理解了為何某些人病態迷戀著漂亮的手,實在是——美得如夢似幻!讓人直想捧在手心裏賞玩。

“無事,反正門也修理好了。”

家裏只有他和阿枝兩個哥兒,面對如此身強體壯的武夫可不好節外生枝,喬瑜拉著宋枝沈穩地道謝,只想趕緊揭過這一節:“郎君有事自可離去,不必掛心。”

“好。”

遲驍收回雜念,拱手一禮認真道:“吾名遲驍,實乃追捕逃匿劫匪而來,幸得兩位提供線索,日後必有重報。”

這人竟真是官差。

喬瑜本來只是猜測,順口給仇人林佑安挖坑而已……沒想到嘿,巧了!

少年一個激動便掀開了阻礙視線的帷帽,看著面前的遲驍道:“官差大哥,你懷疑那生人林佑安是劫匪嗎?”

“我也覺得他不對勁,突然就英雄救美壞了人家哥兒的好婚事,又說自己是遭了災後流落至此,身份路引毀壞大半……”

喬瑜多說了幾句。

然而遲驍哪裏還能將娓娓動聽的聲音聽的進去?!哥兒那世間無雙的清麗殊色甫一露面便完全攝住他的心神,貌若天仙的絕色如同一把躲避不了的刀,狠狠地紮進了心底,汩汩熱血都書寫著臣服與渴望。

就連上皇寵愛的如珠似玉的麗妃,也無眼前的哥兒半分的品貌。

錦衣衛統領大逆不道地閃過一瞬這個念頭,差點被美色沖擊地忘了任務的青年半晌說道:“……我明白了。公子放心,我定會順著林佑安將匪徒們緝拿歸案。”

美人說的還能有假?

我這就去查林佑安去!待將匪徒們一網打盡後便卸任來追求美人。此外,木簪布裙如何能配得上美人?合該我來為美人準備更好的……

告別美人後,遲驍意氣風發地開始調查,確定林佑安身份可疑,相貌特征和被捕的匪徒提供的某位同伴很像:在鼻尖有一顆黑痣。

外貌倒是很能唬人的正氣凜然,不像遲驍,俊美的容貌總有一絲陰鷙,讓人見之生畏。

白清殊新婚夜這天。

調集好親信的遲驍和十個錦衣衛好手埋伏在白家左右,只等張燈結彩的白家發出異動,便以雷霆一擊、人證物證俱全地將林佑安收押帶走。

——原本是不用這麽麻煩的。皇權特許的錦衣衛,只要對人有了懷疑,哪裏還需要當場抓獲的證據?後期的拷問總能得到藏匿的證物。

不過這是美人的建議,當場抓個現行也好,遲驍自無不可地照做了。

白家。

喧鬧的席間,蒙著大紅色蓋頭的白清殊被兄弟背著出了東屋,林佑安小心抱著自己的新婚哥兒從東屋很快走到了西屋——他們借來成婚的婚房。

外面菜色稍顯豐富的酒席讓來觀禮的親朋好友們很是滿意,出禮錢也痛快了些,男人們喝得醉醺醺,女人和哥兒們也嘗了嘗甜湯,和樂融融。

屋內,拜過天地的新婚夫夫還有些緊張,尤其是林佑安,在夫人面前走動了好一會兒還是沒有掀蓋頭。

“佑安?”

白清殊忍不住喚了聲相公。

“我在。清殊,我有件事一直瞞著你……”

男人停下了腳步,註意到屋外的喧嘩聲漸漸停息,他抿唇繼續道:“我不是孤家寡人,我有個弟弟被人控在手裏,所以——抱歉!”

我是來踩點的山匪,還是在新婚夜才能找到時機給大多數村裏人下藥的無恥之徒。

“不,佑安,這不是你的錯!你那麽好,那麽善良……都怪那些匪徒。”

白清殊掀了紅蓋頭,眼睛濕潤地看著相公、他以為的未來依靠,努力分辯著。

然而。

嘭——

一個男人踹開門闖進來,拎著寒光四射的刀:“柱子,還不快點?動作慢慢悠悠的,真不知首領高看你什麽!”

“喲,這漂亮小哥兒是發情了?拉著男人的手不放。哥哥待會兒疼你。”

“松四虎!這是我的新婚夫人,你嘴裏放幹凈點。”

林佑安的臉頰抽了抽,護著哥兒說道。而白清殊的心底,那塊因為相公毫無文化的“柱子”名諱而破碎了一個小小角落的愛意,又因這份維護重新粘補了起來。

“行了,又沒外人在。裝個什麽?”

“外面的人,除了有個老頭子沒喝酒被我一巴掌扇暈了,其他人都醉得說胡話了。趕緊看看富戶家的方位和藏錢的地兒,通知首領過來。”

松四虎扛著刀出門,當即不敢發出聲響的腿軟跪地——門外赫然是一眾被堵了嘴的村民和幾個身著飛魚服的錦衣衛。

剛剛他都是本色出演——為了立功,給自己爭取個全屍。

房間裏,在所有人的關註下,林佑安和白清殊上演了“真情相隨”“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戲碼,除了重要的匪徒首領的名字和埋伏位置,更多不要錢的情話聽得人面紅耳赤,而白父白母則氣得臉色鐵青,他們怎麽會有這麽一個是非不分的孩子!

匪徒能是好人?能秋毫無犯地只洗劫富戶?做夢!

白清殊這些言行,簡直就是共犯!

白家的人都擡不起頭,只覺得被其他村人看了笑話,以後都低人一等。

“你們要生崽子嗎?速度這麽慢!”

松四虎在錦衣衛的示意下嚷嚷道。

房裏的兩人終於抓緊時間脫了喜服,穿上暗色的夜行衣手牽手走出來,而後僵立當場,扭曲的表情幾乎可以去戲臺上演一對醜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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