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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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陸安冒失的翻墻那日,已經過去了兩月。

秦隱正常在翰林苑入職,平時五日一休沐。喬瑜作為伴讀便也每五日才會去一趟嵇夫子的學堂。

其他時間,喬瑜都在侯夫人幫忙找的那家教導幼童的私塾裏求學,進行基礎的習字讀書,過得十分充實。

他除了面上的那張面具和每日侯府的馬車接送,與其他的學生並無多大區別。

偶然路過的大盜梅三思眼光毒辣,從喬瑜下馬車時的驚鴻一瞥認出了那張黃金面具是用失傳已久的手藝打造,堪稱絕品。

“半月後正是爹的壽宴,這禮物可合適的很。”梅三思在暗處打量著喬瑜,似乎面具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侯府守衛森嚴,擅闖等於明目張膽地打臉,梅三思不想多惹麻煩。

他盯了幾日,弄明白喬瑜的身份和行動路線後便在學堂附近尋了個偏僻的宅院,著手進行巧取面具,不行就擄人、跑路的多重計劃。

時值夏日,清晨的風如同剛繡成的柔帕,拂面不寒,隱約帶了些燥意。

喬瑜一身蔚藍的衣衫,滿心愉悅:下午秦隱休沐,他就能跟著去嵇夫子那裏進學了。

少年從侯府馬車上如一只燕子輕巧地跳下,而後徑直走進了學堂。

等喬瑜進了內院看不見身影後,停在門口的馬車才依依不舍地離開,負責駕車的小廝和車內照顧的婢女都期待著快些到中午,這樣就能再次見到美人。

內院中。

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年走在通往學堂的卵石小徑上,臉上的黃金面具在晨光中熠熠生輝,在盜賊眼中如同沒有保護的珍寶,唾手可得。

前後無人,正是時候!

梅三思一身灰色勁裝飛起飛落,動作迅猛地像懸崖邊覓食的鷹隼,直指少年。他一只手十分精準地扣住喬瑜纖細的手腕防止反抗,另一只手則去解面具的系帶。

一個呼吸的時間,足夠他離開。

大盜嘴角勾出勝券在握的笑,很快僵住。

輕巧的緞帶裏竟然繡了韌性十足的金絲!若不知道正確解法,短時間根本打不開。

此時,幾名學堂的幼童嘰嘰喳喳的聲音傳來,眼看他們就要進入內院。

一陣風吹過,樹影婆娑,梅三思一個閃身,小徑上還在試著掙紮的喬瑜便同他一起消失了。

風過無痕。

某個偏僻宅院中。

梅三思把少年帶到了庭院中的一顆枝葉繁茂的古樹下,琢磨著怎麽摘下面具。

喬瑜可不信這種劫匪的耐心,武力值處於下風的他沒有輕舉妄動,思考著自救的法子。

面具解開其實很簡單,那條系帶是裝飾,真正的卡扣在耳邊,只需要輕輕轉兩圈就能摘下,十分方便。

“這位壯士,”喬瑜言不由衷地把壯士說出口,“你……”

“我是梅三思。”大盜毫不在乎的說出了自己的名字,反正專挑富人下手的他被通緝已久,名字、長相都不是秘密。有著一手出神入化的輕功,還從未傷人性命,他只要不作死去跟官府硬碰硬,幾乎不會被抓。

原來是這個怪盜。

喬瑜松了一口氣。原故事裏,這怪盜被陸安誤打誤撞地抓住,這份功勞讓陸安得以進入朝堂,開啟了和秦隱之間同出同進、啼笑皆非的仕途生涯。

現實不同的是,陸安在一月前就投入太子門下進入朝堂,最近在設網追捕梅三思,這個大盜也就暫時還在逍遙法外。

還好,這個大盜“有口皆碑”,從不傷人,只會盜走目標寶物。

“梅壯士,你要這面具做什麽?”

“若是要錢,我可以找義母借一些。這面具是義母所贈,不可予人。”

喬瑜拖延著時間,等學堂先生通知侯府自己失蹤。他用頭發絲想想也知道,大盜的目的肯定只有面具。

“長輩所贈?巧了,我也是想取了它當送給長輩的賀禮。”梅三思無所謂道。

這腦回路,絕了。

哪家長輩會喜歡偷盜來的禮物?

“梅壯士成婚了嗎?”喬瑜想著,實在不行就取下面具,等大盜落網後再取回來。

“尚無心儀之人。”梅三思調侃道:“怎麽,小郎君想靠容貌迷惑我?”

他這幾天也聽到了侯府下人聊天時吹捧喬瑜的美麗,什麽舉世無雙,仙人下凡,他只是當作那些人見識短淺。

梅三思自覺見多識廣,除了那些臉有殘缺的,何必把臉遮住?他不覺得有什麽人能美到引發混亂。

不過是下人投其所好的拍馬屁而已,小郎君還當真一直戴著面具,傻得可以。

“不,我是想和說一不二的大盜打個賭。”喬瑜給梅三思戴了個高帽子,繼續道:“不知大盜可敢?”

“有何不敢。”梅三思笑道,劍眉星目旁的一道陳年疤痕很顯眼,令他多了絲匪氣,他一直與系帶搏鬥的手也松開。

“若是贏了,你就自己解下面具。”

“可以,”喬瑜將手放在耳邊,說道:“若是你輸了,還請自行離去。”

梅三思滿不在乎地應了。十幾歲的少年郎,能使出什麽把戲?

“賭什麽?”

“賭大盜等我摘下面具後,第一反應是什麽!我賭你不會先拿面具。”

小郎君這麽自信?手在我身上,別人可控制不了。

梅三思道:“我賭你一摘了面具,它就會到我的手裏。”

“好。”

喬瑜手指一撚,面具的卡扣自動打開,薄如蟬翼的黃金面具落下,露出了一張比舉世無雙的珍寶還要美麗千百倍的面容。那張黃金面具與之對比竟然顯得可惡起來:遮掩了如此靈動的美人。

畫聖的筆墨丹青也描摹不出少年的風采,窮極世人的想象也創造不出的瑰麗,堪稱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樹葉光影灑落,襯得喬瑜更像是山野精靈。

梅三思楞在原地,詞匯匱乏的他腦海中除了美人的驚世容顏,就只有“絕色”二字,根本想不起去拿走那張黃金面具。

良久,大盜才緩緩說道:“我輸了。”

按賭約,他應該自行離開。

梅三思第一次打破原則,厚顏送喬瑜回到學堂,只為了和他多相處一會兒。

“喬瑜,你可千萬不要出事。”陸安帶著手下趕來,他接到消息後便馬不停蹄地到了學堂,追查蛛絲馬跡。

嘭!

院門被撞開。

行色匆匆的陸安一眼便看到了小徑上的二人,那個大盜竟然敢離喬瑜那麽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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