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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血仆(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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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沈慈拒絕再參加宴會後,米諾雅就把私下見面的地點定在了他的莊園裏。

借用的理由是,經過兩次宴會後,她對陸朔十分感興趣,要經常來沈慈莊園看他。

沈慈對此感到疑惑:“之前不就可以用這個理由,你還費心舉辦宴會幹什麽?”

“哦,”米諾雅理直氣壯,“我就喜歡舉辦宴會不可以嗎?”

沈慈:“。”

可以可以。

兩人進入正題。

“愛裏德確實有問題,”米諾雅說,“我派人去查了,他曾經跟吸血鬼那邊有來往。”

米諾雅指的這個吸血鬼並不是一般的血奴,而是吸血鬼的反抗勢力。

這個世界也有逃出來的吸血鬼,集中在南邊,建立起了自己的勢力,不過因為力量太小,王國一向不太重視。

沈慈思索幾秒,很快理出了這條利益線。

通過那些吸血鬼襲擊事件,愛裏德既可以從中尋找讓吸血鬼快速恢覆力量且不會失去理智的辦法,又能借此挑撥皇室、教會與普通百姓之間的關系。

畢竟如果事件一直得不到解決,王國裏的百姓一定會對皇室、教會失去信心,從而難以管理,人心惶惶,這時要是吸血鬼突然大舉進攻,人類恐怕這邊會吃大虧。

也不知道吸血鬼那邊給了愛裏德什麽好處,沈慈食指輕叩桌面,明明十幾年前,還對陸朔的父母喊打喊殺呢。

“那現在你準備怎麽辦?”沈慈問。

米諾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當然是趁其不備,立即逮捕,然後再將事情鬧大,讓所有人都看看,教會裏出了個怎樣的敗類!”

“西斯,你要幫我攔下所有消息,一點都不能讓教會察覺到我們在做的事,”米諾雅說,“我可不想在抓捕愛裏德的時候,被他們阻撓。”

沈慈微微頷首,“可以,但我有一個要求,”沈慈說,“在一切結束後你要留愛裏德一條命,我要親自處置他。”

“沒問題。”米諾雅聳聳肩,“他的命對我也沒什麽用,結束後隨你怎麽處置。”

交易完成後,房門這時被輕輕叩響。

“進來。”沈慈說。

陸朔端著午飯走進來。

商議的時間有些長,已經到了午飯時間,米諾雅索性也就留在莊園裏用午餐。

她饒有興趣地看著陸朔,小聲湊過來跟沈慈說:“哎,這就是你家那只吸血鬼啊,我還是第一次見呢。”

“殿下。”沈慈瞥她一眼,語氣微微有些警告。

米諾雅揮揮手:“好啦好啦,知道你對你家吸血鬼護得厲害,不看就是了,噗。”

陸朔給他們布好餐具,便站到一邊侍候。

很快,米諾雅就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她好像被針對了。

這個血奴面對她時臉色冷淡到甚至冷漠,連話都不多說一句,但面對沈慈,表情卻溫和多了,帶著薄薄的手套細心去掉蝦殼,將蝦肉放到小盤子裏,體貼地遞到沈慈面前。

簡直判若兩人。

米諾雅甚至感覺這個血奴把杯子遞給她時,力氣都微微有絲加重,像是極為不想見到她坐在這。

米諾雅:“……”

她看看陸朔,又看看沈慈,沈慈完全沒察覺有什麽不對,見她看過來,還遞來一個詢問的表情。

米諾雅:“……”

米諾雅又覺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畢竟這位血奴一舉一動都完美到無懈可擊,說對她不恭敬,好像……也說不出來。

但她還是覺得怪怪的。

在這種微妙的氣氛下,米諾雅匆匆用完了午飯,話都沒再多說幾句就回了王宮。

用完午飯後,便到了沈慈午睡的時間。

陸朔給他脫去外邊的服飾,忽然像是隨口提起一般地說:

“主人似乎和米諾雅公主關系很好。”

“是麽。”沈慈沒太在意,他和這位小公主最多也就是合作關系,談不上什麽關系好。

“還行吧。”他說。

他急著睡午覺,也就沒註意到,在他說出這句話後,陸朔一瞬暗下去的眸光。

和之前的回答不一樣。

陸朔還記得之前自己用同樣的問題去試探沈慈對教會的態度時,當時沈慈臉上的不屑與輕蔑。

他抿了下唇。

是因為身份不一樣嗎?

——

愛裏德那邊很快就有了新動靜,三天後,米諾雅的人就出其不意的將他抓獲在北邊。

而王城這邊,由於沈慈嚴密防守,教會是一點消息都沒得到。

等這件事傳到王城鬧開後,教會才堪堪反應過來,他們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只能急忙補救,試圖努力挽回一點自己的名聲。

但沒有用,關於教會的主教居然就是造成吸血鬼襲擊的真兇這件事鬧開後,百姓們民怨沸騰,加上皇室在裏面各種拱火,教會的聲譽直線下降。

這件事沸沸揚揚鬧了半年多,皇室抓住時機,又連蘿蔔帶根拔出了教會一堆汙糟事。

鬧到後來,已經不單純只是一個主教害人的事件了。

教會到最後已然無力招架,只好向步步緊逼的皇室讓了一大部分權力,才算終於讓事情緩解下來。

自此,教會元氣大傷,皇室重新掌握實權。

“這次教會內部也發生了嚴重混亂,”事情都結束後,一天,米諾雅跟沈慈說,“不然我們恐怕也沒這麽順利。”

皇室重新掌權,米諾雅和沈慈的見面就大大方方多了,兩人坐在一家餐廳裏。

從米諾雅的嘴裏,沈慈得知,教會內部居然有三分之一已經倒向了吸血鬼,最後還是那位不管事的大主教出來,一力肅清斬殺了裏面的所有叛徒。

又向國王呈上了請罪書,教會暫時退出權力中心,集中力量重新整頓。

“你要的那個愛裏德給你留著呢。”米諾雅說,“不過你有什麽事最好快一點,天氣這麽冷,牢裏環境又不好,我感覺他大概撐不了幾日了。”

沈慈嗯了一聲,微微頷首:“多謝。”

“好了,我也不跟你多說了,先走了哈。”從剛才開始,米諾雅就感覺一直有道陰冷目光在盯著自己,她搓了搓自己身上的雞皮疙瘩,回頭看去,果然就見沈慈身邊那個血奴冷冷地看著自己。

也不知道為什麽,米諾雅總有些怕這個血奴。

有時候,這個血奴會讓她聯想起百年前那些讓人膽寒畏懼的吸血鬼親王……也不知道一個血奴怎麽會有這麽強大的氣勢。

米諾雅不是沒想過提醒沈慈,但這個血奴在面對沈慈時簡直偽裝的太好了,每次米諾雅想開口,到最後都只能憋屈的噎了回來。

算了,她想,反正看起來這個血奴對西斯還挺忠誠的,讓他們主仆自己玩去吧。

況且,米諾雅露出一個惡意的微笑,她還挺期待看到,高傲的西斯公爵發現自己的完美仆人其實是頭惡犬時的表情呢。

送走米諾雅公主後,沈慈也從餐廳裏出來,走到街上,搓了搓已經泛紅的手,朝上面哈了口熱氣。

已經入了十二月,冬日的冷霧被風吹得微微拂動,街上行人愈發少。

陸朔很快走上前,給他系上披風。

沈慈任他動作,很快,暖和厚實的披風就驅散開了空氣裏的寒冷。

“你拿著我的戒指,去一趟監獄,那邊守衛不會攔你,想做什麽就快點。”沈慈理了理袖口,說。

陸朔一頓,在沈慈和米諾雅談話時,他雖然一直都是離得遠遠的,但因為吸血鬼的耳力優勢,因此也聽了一個大概。

他知道沈慈這段時間一直在追查愛裏德。

想到這個名字,陸朔的眸色沈了沈,但很快眸裏的冷意又化開。

雖然之前隱隱就猜測到沈慈要愛裏德可能是因為他,但直到剛剛沈慈的話,陸朔心裏才真正確認下來。

他輕聲問:“主人參與這件事是因為我嗎?”

不然以沈慈的地位,他根本無需參與到皇室和教會的爭鬥裏來,完全可以置身事外。

公爵瞥他一眼,語氣還是那麽高傲:“你倒是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陸朔溫笑了一下,漆黑的眸子安靜地註視著沈慈,沈慈被他看得有些不太自在,皺眉:“你看好了沒?要去就快一點,不去就把戒指還我。”

陸朔笑了笑,收回目光,垂下頭溫聲說了一句遵命。

——

沈慈本來以為陸朔要去很久,但沒想到過了一個小時,陸朔就回來了。

回來時還給他帶了西街的甜品。

陸朔將甜品放到沈慈旁邊,然走到距離他稍遠的地方站好,避免將身上未散的寒氣帶給沈慈。

“結束了?”沈慈有些驚訝。

算上來回時間,陸朔大概只在監獄那邊待了十分鐘不到,他以為面對恨了這麽多年的仇人,至少要多說幾句呢。

唔,就像電視劇裏演的那樣。

陸朔的表情看起來有些輕松:“嗯。”

沈慈瞅了他一眼,見陸朔的黑化值確實少了一大半,又聽888說愛裏德已經死了,也稍放下心。

算了,陸朔覺得怎麽好就怎麽好吧。

他朝陸朔擡擡下巴:“你站門口不覺得冷嗎,過來,到壁爐邊呆著。”

陸朔笑了下,走過來。

壁爐裏燒著溫暖的火焰,橘黃的火光映在公爵精致白皙的臉上。

房間被壁爐烤得暖融融的,沈慈微微合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處落下一團柔和的陰影。

陸朔略擡起頭,見沈慈快要睡著了,沒有察覺,視線就肆無忌憚的落到了他身上。

公爵身上蓋著雪白華貴的天鵝絨毯,即便在犯困,姿勢也是優雅尊貴,堪稱上流社會的典範。

陸朔視線漸漸移到沈慈的脖頸上。

淡金色長發垂在胸前,完全掩蓋住了脖頸,但陸朔知道頭發下面,那片側頸皮膚曾經被他深深的咬破過。

陸朔有些躁動地舔了下牙尖。

半個小時前他才殺了那個愛裏德,被濺到的鮮血雖然已經洗幹凈,但依稀有血味殘留在了他的手上。

這些血味勾起了他的原始本能,陸朔的喉結輕輕滾動幾下。

“主人。”他低低地喊了聲。

聽見聲音,沈慈睜開眼,他剛才差點睡過去了,有些犯困的「嗯?」了一聲。

陸朔頭愈發垂下,他聲音因為壓低了,而顯得有些啞。

“我好像有些餓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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