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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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著全班做檢查。"我說,"她叫你拿拿主意。"

周鳴把額前的頭發一甩,笑嘻嘻地說:"你就是謝萱吧,演巫婆的那個?"

"說正事呢。"我不高興。

"徐小小?"周鳴嘆口氣:"小女生就是小女生,一點鳥事就鬧得翻天。"

老天!等我反映過來周鳴在說臟話時,慌得想拔腳而逃,周鳴卻古怪地笑起來:"你臉皮這麽薄,怎麽是徐小小的朋友?"

我恨恨地說:"小小瞎了眼。"

"喲,嫉惡如仇,不如你來幫她出主意。"

"那怎麽會一樣?"

"怎麽不一樣,大家都是朋友。"

"朋友?"

"朋友。"周鳴促俠地說:"男生和女生難道就不能是朋友。"

我掉頭就走。

到小小家,把周鳴的話一轉告,她一聽"朋友"兩個字就尖聲叫起來,連連說道:"我殺了他,殺了他!"慌得我連忙去堵她的嘴:"小心,讓你媽媽聽見。"

按時長大(10)

"聽見就聽見,"徐小小傷心地抹著眼淚,"我都不要活了,還怕什麽。"邊哭邊從抽屜裏拿出一把小刀說:"這是我爸給我的瑞士軍刀,殺人輕而易舉。"

"小小你別瞎說。"我把她的刀搶過來說,"這世上沒有解決不了的事,再說,我不會丟下你不管。"

徐小小熱淚盈眶地看著我。半晌問道:"阿萱,你有多少錢?"

"二十來塊,做什麽?"我問。

徐小小俯過身來,神秘地說:"我要離家出走。"

"那可不行!"我連連擺手:"有個閃失不得了。"

"噓!別嚷嚷。"徐小小有些得意的給我解釋說,"又不是真正的離家出走,我就在附近躲起來,讓他們著急得不得了,到一定的程度我再回家,這事就該過去了。讓我在全班做檢查,金鈴還不笑掉所有的門牙,說什麽也不能做。"

"可是,你躲在哪裏呢?"

"你還是不要知道為好,到時候你立場不堅定,沒準會把我供出來。不過我會時常和你聯系。"徐小小把手放到我肩上,運籌為握地說,"游戲何時終止,就看你對事態的把握程度,我媽膽子小,不能讓她嚇出病來,總之,你說回來,我就回來。"

徐小小的錢和我的加起來最多夠她在外面游蕩三天,徐小小悲涼地說要是餐餐吃面條說不定夠五天用,軟軟地靠著我,她說:"好阿萱,你幫人幫到底。"沒辦法,我只好找梅子借錢去。

結結巴巴地說明來意,梅子問:"借錢做什麽呢?"

我不想出賣小小,又不想欺騙梅子。只好不說話。好在梅子爽快地說:"好了,好了,不說也沒什麽!我相信你不是去做壞事。"

"真不是做壞事。"我保證說。

可是借了錢出來後我卻有些猶豫,這樣幫徐小小,是不是正確的?真正的友誼究竟是不是這個樣子?要是給肖老師知道了,她一定會用一個常用的詞:"為虎做倀。"

可是又有什麽辦法呢,我是"騎虎難下"啊!

說來好笑,徐小小這次周密的自以為天衣無縫的安排可用四個字來作為結尾,那就是:離家未遂。

她爸爸媽媽在她離家的前一天晚上從她書包裏搜出了一張"出門在外安排表"。徐小小在表上將她離家期間要做的事做了詳盡的安排,包括什麽時間聽隨身聽什麽時間背英語單詞。這一行動是在徐小小熟睡之後進行的,其實她父母的本意是想搜出一兩份周鳴寫給女兒的情書,看看他們"究竟發展到什麽地步",卻沒想到有這一份意外的收獲。

受到嚴密監控萬般沮喪的徐小小只好站在講臺上做檢查。檢查稿是在我的協助下完成的,最後我還替她抄了一遍。"看著我的字你也許會好受一些,"我說,"就當是替我檢討。"

那時電視裏正在放《水滸》,徐小小感激地說:"阿萱,你真是比及時雨宋公明還要宋公明。"

"可是,"我說,"你得答應我以後再不胡來。"

"好哩,好哩。"徐小小發嗲地應允我。

幾天後,徐小小申請離開了校文藝部,她強做歡顏地對我說:"等我念高中時再卷土重來,那時,我可是要做部長的。"

我喜歡英語裏"明天"這個詞的發音:"TOMORROW",讀起來瑯瑯上口,讓人充滿瑕想。明天啊明天,有誰知道我的明天該會是什麽樣,都會做些什麽,會不會長得更漂亮,是不是有錢,有沒有人喜歡,敢不敢大聲地歌唱?

很長的一段時間裏我怕吃飯。

因為一吃飯爸爸媽媽就會討論我畢業後何去何從的問題。爸爸希望我繼續念普高,他說現在只要有錢,誰都能上大學,小孩還是多念點書好,大人苦一輩子做什麽,還不都是為小孩?媽媽卻希望我念職高,她認為現在這麽多人下崗,將來找工作是越來越不容易,不如快刀斬亂麻。兩人就這樣爭過來爭過去,害得我心煩意亂,每頓飯都吃不飽,晚上不到十點就到處找零食。偏偏媽媽還說:"瞧瞧這孩子,長身體的時候,怎麽餵也餵不夠。"說得我臉紅脖子粗。

我也知道我的父母並沒有對我抱多大的希望。不像許揚的爸媽想她上北大,徐小小她媽指望她出國留學,張園原他爸爸渴望他成為計算機博士,金鈴她媽媽巴不得她考上中央戲劇學院......而我只要平平安安長大,有一份能養活自己的工作,好像就應該很不錯。

我蠻傷心的,是我的平庸讓他們忘記"望女成鳳"這個成語。

抽空把上次借的錢還給梅子,梅子問我說:"初三很苦吧?"

我搖搖頭說:"說不上來,我又不是好學生。"

"小萱,"梅子鼓勵我說,"你得拿點精神出來,你們學校是有名的重點,要能留在你們學校念高中,什麽大學考不上?"

"家裏可能要我念職高。"

"你自己呢?"

"說不上來。"

梅子溫和地說:"還是多念點書好,要不像我,拿起筆來寫封信都開不了頭,寒酸。"

"可是,"我望著梅子,"你歌唱得那麽好。"

"那有什麽用,總不能唱到八十歲。"梅子拉過我的手,"好了,好了,認識你這麽久,還沒聽你唱過歌,來,我替你伴奏,你唱首歌給我聽。"說話間就將我拉到了臺前。

"都不會唱歌。"我說。

梅子不高興了:"不夠意思哦。"

按時長大(11)

"真不會。"我詛咒發誓,臉憋得通紅。

"念書念迂的。"梅子笑著,一把推開我,給吉它手一示意,歌聲傾刻而起:

再為我歌一曲吧

再笑一個淒絕美絕的笑吧

等待你去踏著

踏一個軟而濕的金縷鞋

月亮已沈下去了

露珠兒掛在發梢

小雨點在等待......

我在梅子的歌聲中走出"紅房子",真怕有那麽一天,梅子和梅子的歌就突然地消失了,像童年時有過的那些五彩斑斕的夢幻,紅色的蜻蜓和黃色的氣球,也像我曾經動人的歌喉,只因一次小小的不測,走了,飛了,就再也不會回來,再也杳無音訊。

梅子追出來,對著我做一個佻皮的飛吻:"小萱,加油幹,考不到好成績,你可別來見我。"

然而,我就真沒見過梅子。

不是我考不了好成績,而是:梅子失蹤了。

梅子的失蹤讓我初中最後一個寒假過得魂不守舍。那個長發的吉它手不肯告訴我梅子去了哪裏,只是說,梅子留下話來,不管何時回來,一定會去我們學校找我的。

徐小小分析說:"梅子一定是被唱片公司看中了,正在接受培訓,唱片公司在培養一個新人之前,是要絕對保密的,這叫'提防挖角'。"

"有那麽嚴重嗎,"我不信,"總不能說走就走吧。"

"為什麽不能,你沒見那些歌星,說出名就出名,誰知道她前一天在做什麽?"

徐小小的話讓我的心裏稍稍放心了一點,要是真的梅子成了著名的歌星,我可就是歌星的好朋友了,哇,那可不得了。

"所以你一定要考上我們學校的高中,要不梅子將來到哪裏找你才好。"徐小小提醒我。

"這倒是。"我說。

"你也別得意,"她又打擊我說:"到時候梅子不一定記得你。"

這我倒是不擔心,因為我清楚,梅子不是那種輕飄飄的人。

春天來了。這個春天我的身體發生了很多的變化。我為它恐懼,也它為欣喜。滿心滿懷的對未知的渴盼和追求裏,我開始體驗到"少女"這個詞的甜蜜意味所在。看寒冷的外衣在城市輕輕飄落,貯存了一冬的壓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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