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明楞了楞，“姑姑？”他是有個姑姑不假，可他姑姑家在他有印象的時候就跟家裏沒多少聯系了，他們一家下放到這邊改造後就更不可能遇見他姑姑了，畢竟他姑姑是在省城而不是這裏。

“我真的是你姑姑。”李秋蘭看著面容酷似自己兄長的李修明，眼淚控制不住的掉下來，“我叫李秋蘭，以前因為不懂事和家裏鬧了不愉快，可我真的是你姑姑。我見過你的時候你才五六歲，不記得我也正常。”

李修明雖然不記得自己姑姑什麽樣，可他卻知道姑姑是叫李秋蘭的，因為爺爺奶奶時常掛念的就是唯一的姑姑。

“磨蹭啥呢，趕緊叫人去。”屋裏的顧二嬸聽見有人說話卻不見人進來頓時火大。

白若臻扶著她道，“二嬸，讓我我一會兒.....”

外面李秋蘭聽見屋裏的喊叫聲臉色一變，“臻臻要生了？”

李修明頓時想起來屋裏還有個要生孩的產婦頓時往外跑去。

李秋蘭不敢耽擱，提著東西就進了屋。

“這是要生了？”李秋蘭看到白若臻的模樣嚇了一跳，“快，得趕緊去醫院。”

白若臻擡頭一看，頓時哭了出來，“媽，我疼。”

“媽知道，媽都知道。”李秋蘭的聲音也哽咽了，然後對顧二嬸道，“她嬸子，麻煩快點借輛平板車，得拉去醫院。”

顧二嬸也是手忙腳亂，忙放下手裏的水杯趕緊跑了出去。

沒一會兒王軍抱著孩子過來了，李修明站在屋外頭走也不是進也不是，王軍進了屋一看，“這，趕緊收拾東西。”

因為李秋蘭走就和他們說了白若臻可能會早產，所以東西顧二嬸一早就收拾好了，就放在堂屋炕頭上，王軍解開一看差不多都全了，忙問白若臻，“有沒有想大便的感覺？”

白若臻哭笑不得，“生孩子又不是拉大便。”

李秋蘭把水杯拿過來給她喝了一口，“沒這感覺說明還早，別擔心，沒事的。”

疼痛過去，白若臻好歹有了喘息的機會，她看著李秋蘭，“媽，你咋來了。”

李秋蘭嘆氣，“你這懷著倆我哪能放心啊。”

不知是因為太疼了還是怎麽的，白若臻聽見這句話眼淚噗噗又掉了下來，接著哎呦一聲肚子又疼了起來。

“車來了，快扶她上車上。”顧二嬸借了車過來，又跑屋裏提包袱拿被褥，匆忙鋪上然後和李秋蘭把白若臻扶著坐到車上去。

這時候顧長青也回來了，大冬天的滿頭是汗，看著他們出來趕緊過來問，“臻臻，沒事吧？”

白若臻癟癟嘴，“疼。”

說著肚子突然動了動，疼的白若臻哎呦一聲，臉色頓時慘白一片，額頭上的汗珠也出來了。

李秋蘭抹抹眼淚趕緊拿手帕給她擦汗，聲音裏都帶了哭腔，“不怕啊，媽在，不怕啊。”

其實白若臻挺怕的，當初王軍生孩子的時候她就嚇個夠嗆，但那時候她是不知道這個疼的，可如今到了她自己卻是真真切切感覺到了。用一句話來形容，那就是想死，覺得這麽疼下去還不如死了算了。

白若臻邊疼邊哭，顧長青顧不上過多安慰，拉著車子就往醫院走，雖然他之前送過王軍去醫院，可王軍只是他嫂子，雖然著急卻也沒有這種感覺，此時聽著白若臻哭著喊疼，顧長青只覺得心口窩被針紮了是的疼。

為什麽生孩子的不是他，為什麽生孩子要這麽疼。

顧長青甚至不敢回頭去看白若臻此時的模樣，只能讓自己腳下的步子又急又穩。後面坐著的是他的媳婦，肚子裏還揣著他的孩子，他此刻的心情只盼著能飛到醫院去。

顧小梨一直跟在車邊上，邊哭邊安慰白若臻，白若臻陣痛過去，看著顧小梨虛弱道，“別哭了，哭的我心都碎了。”

“我的心早就碎成渣渣了。”顧小梨哭著說，“早知道咱就不生了，生啥孩子呀太可怕了。”

“別胡說八道。”顧二嬸走的急呼吸都有些急促，一回頭瞅見李修明在後面跟著不由皺眉，“你咋還跟著？”

李修明腳步沒停先瞅了眼顧小梨見她不理他又看向李秋蘭，“我跟著我姑姑。”

“你姑姑？”顧二嬸揚眉問道。

白若臻也不由看向他。

李秋蘭邊走邊說，“對，他是我侄子。我娘家親侄子。”說著看向白若臻，“咱們到處找，沒想到他們居然就在煙城，唉。”

白若臻驚訝的看了李秋蘭一眼又看李修明，才意識到都是姓李，可他們這邊姓李的本來就多，她還真沒往這方面想過，不過也太巧了吧。

李秋蘭現在不想說這些，看她道，“先閉上眼歇著，一會兒又該疼了。”

她話音剛落，白若臻又疼了起來，也顧不上問這事兒了。

不過既然李秋蘭發了話，顧二嬸也就不管了，倒是顧小梨臉上看不出什麽，只抹眼淚，李秋蘭甚至覺得自己閨女這小姑子比她都心疼自家閨女。

這得多好的感情啊。

顧長青一直聽著後面的話，不過他現在也沒功夫吱聲，拉著平板車進了醫院扯著嗓子就喊大夫。

護士出來一個是個超大號的肚子，趕緊推來推車，和眾人一起把白若臻擡上去，然後飛速的推向產房。

白若臻疼的哎呦哎呦的一直被推進產房，此時產房裏還有兩個產婦，都在哭喊著，白若臻心裏害怕忘了哭，只疼痛又一波襲來的時候才想起來她也在生孩子呢。

沒一會兒過來一個大夫，伸手就把白若臻褲子脫了，然後伸手去摸，“還早點。”說著看了眼她的大肚子，“雙胞胎？”

白若臻點點頭，“嗯，倆。”

大夫點點頭，對護士說，“這個多看著點，裏面倆孩子呢。不過宮口還沒開，有的等，讓外面家裏人給弄點吃的喝的進來，別到時候沒力氣生。”

護士聞言出去了，白若臻就躺在那床上自己疼著，疼痛來的快走的慢，她只覺得腰那裏疼的厲害，肚子裏的孩子似乎覺得不舒服還翻了個兒疼的白若臻又是一陣抽抽。

“大夫，我得啥時候生啊？”白若臻疼的受不了，祈求的看著大夫希望能得到個快了的答案，不想大夫瞅都沒瞅她一眼，“等著吧，起碼得開全了才能生，你這還沒開呢。”

白若臻大失所望，頓時覺得生無可戀，早知道會這麽疼說啥她也不能在套套上戳洞洞啊，可惜現在為時已晚。

沒一會兒門又開了，李秋蘭進來了，白若臻看見她媽的一瞬間直接淚崩了，“媽，我疼，我不要生了。”

李秋蘭急步過來，打開手裏的飯盒，“來先不哭了，先吃點飯，吃了飯才有力氣生。”

白若臻此刻疼的死去活來的，哪有心情吃飯啊，只一個勁的哭喊著不生了，李秋蘭聽在耳中疼在心裏，眼淚一直不停的掉，邊擦眼淚邊安慰白若臻，“乖不哭啊，咱生了這倆就不生了，乖啊。”

“我不要生了，媽，我疼，我疼。”白若臻現在一點都不想乖，別說以後生不生，就現在她就疼的不想生，她的腰上只覺得被什麽東西碾壓了一樣，動一動都難受的要命。

李秋蘭心裏難受，拿了裏面的包子就讓白若臻吃，“乖，吃一點，聽媽的話。”

白若臻顫抖著張嘴咬了一口又費力的咽下去，心裏卻想著這麽疼還不如死了算了。

過了一會兒大夫又過來伸手摸了摸，“開了兩指了。”

李秋蘭頓時高興一點，“臻臻你聽，兩指了，快了，快了。”

“快了是多久啊。”白若臻抽抽噎噎的說著，還得防備著馬上要來的一波疼痛。

李秋蘭也說不上來，畢竟有的人生的快有的人生的慢，她現在的感覺是恨不能她來替閨女受罪。

而外面的人也焦急等待，顧長青雙手抱頭蹲在產房門口，肩膀一抽一抽的，顧二嬸無語的拍拍他肩膀，“哭了？”

顧長青沒擡頭搖搖頭，表示自己沒哭。

顧二嬸一輩子沒生過孩子不知道生孩子的痛苦，但好歹也聽說過，此時面對侄子這樣子也不知道怎麽安慰。

外面焦急等待，裏面也痛苦不堪，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多，而經歷了痛苦折磨甚至覺得自己還不如死了算了的白若臻卻覺得過了八百年那麽長。

隔壁床上的產婦早就生完出去了，此時產房裏就剩了她一個，李秋蘭也已經被護士攆了出去，白若臻自己躺在床上經歷著折磨，然後突然感覺身下一陣濡濕，她不知道這是什麽，瞬間就哭了，“護士，我好像尿床了。”

太丟臉了。

護士聞言過來查看，說，“不是尿床了，是羊水破了。”說著拿了一個枕頭塞到她屁股底下，然後又給探宮口，“三指了，快了。”

從上午十點多到下午六點才開了三指，白若臻非但沒看到希望甚至感到絕望。

還不如給她一刀來的痛快。

大夫不理她，護士也不管，就任憑她躺在那痛苦，白若臻起初還哭喊，可後來發現哭喊沒一點用，於是就不哭了，雙手抓緊床單，挨過一波又一波的痛苦，同時也在心裏下了決定，以後說啥都不生了。

到了晚上八點，白若臻覺得自己想上大好號，便求著護士給看看什麽時候能生，護士不耐煩道，“沒那麽快。”

“我想上大號。”白若臻苦苦哀求，“我想上大號。”

護士聞言起身過來一看，“咦，開的差不多了。”她直起身說，“還差一點，想上大號也憋著。”

白若臻憋了一會兒又哭了，“我憋不住了。”

那邊大夫站起來指揮，“憋不住了就用力吧。”

說著旁邊的護士也戴上口罩，上手也戴了手套拿了工具過來。

白若臻聞言用力，只覺得肚子又是一陣抽疼。

“把腿曲起來，雙手去抱小腿用力。”護士指揮說。

但白若臻肚子太大了，雙手試了試仍舊夠不到。

白若臻疼的錘床，“我夠不著啊。”

媽的，以後再也不生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作為過來人，想想當初生孩子，真是生不如死，如果能讓男人生孩子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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