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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了羅剎幫，風逸塵又在金陽城停留了幾日。

因無意中救了任家千金，任鈞攜重金親自款待風逸塵，這本就是他應得的報酬。風逸塵只取其中三成，剩下的則物歸原主，並以此向元盛商行提出兩個條件。

其一，不論路程遠近與否，任鈞必須派遣護衛將被拐孩童安全送回家；其二，羅剎幫雖被一把火燒成灰燼，但還有不少爪牙流竄在外，任家必須聯合官府斬草除根。

任鈞身為商人，向來權衡利弊。羅剎幫存在時，明裏暗裏搶了他不少貨物。如今風逸塵讓他處理羅剎幫餘孽，其中自然不乏油水可撈，這老東西聽了後立馬爽快答應。

安排好諸多事宜，風逸塵仍未離開，原因在於蘭丫頭臨行之前有個請求。羅剎幫拐來的孩童不在少數，被救出的只是其中一部分，剩下的則被那幫惡人提前轉移。

“大哥哥，你去救救他們吧，聽說被賣的孩子下場都很慘，有的甚至還被取出心頭血。”

“心頭血……”

回想著蘭丫頭的話，風逸塵陷入了沈思，雍州城那場災禍中，所有孩童皆因被強取心頭血而死，然而這與羅剎幫所做之事又有何聯系？

“線索來之不易，得想辦法深挖才行。”杯中的茶還冒著熱氣，而客棧內卻不見他的蹤影。

元盛商行黑白通吃，人脈甚廣，除了出售貨物外，還販賣金陽城內的各種消息。經過探子多方搜集後，任鈞將得來信息抄寫兩份，一份留作備案以作他用，另一份則免費送給風逸塵。

元盛商行的閣樓中，任鈞正觀摩著瑯玉，風逸塵則在一旁坐著。

“羅剎幫崛起之快，令金陽城諸多勢力為之忌憚，由於其背後有大人物撐腰，曲稷行事並未遭遇過多阻攔。張氏家族主業售賣藥材，表面與羅剎幫水火不容，但背地裏卻與之聯系密切，買賣孩童的勾當張家脫不了幹系。”

“張家？”風逸塵想起了欒平，那個自稱是張家下人的家夥。

“我能提供的消息只有這些，你如果想了解的更為詳細，恐怕得自己想辦法打探才行。”

“在這金陽城中，元盛商行算得上是手眼通天，於此事而言，不知任家主有何高見？”任鈞可是只老狐貍，風逸塵準備套下他的話。

“這些瑯玉當真漂亮，可惜太少嘍。”任鈞瞥了風逸塵一眼，長嘆了口氣。

風逸塵會意一笑，隨即拿出一塊品相更好的瑯玉，他言道：“這東西拿著實在太沈，不知任家主可有興趣收藏，就當為在下減輕負擔了。”

“咳咳…”任鈞用袖子裹住了瑯玉。

“明日張家有批貨要送，不出意外的話，那些孩童應該會被藏在其中，你要是真打算冒險救他們，我可以托人把你安排進商隊。”

聽到此言，風逸塵打趣道：“元盛商行的手伸的可夠長的，能把自己的人打進張家內部，竟還不被對方發現。”

“沒辦法嘛，都是為了生計。老夫還未發跡時，張家就是金陽城的一方霸主，我若沒點自保的手段，恐怕這商行早就被吞並了。”

培養一枚暗棋不易，將風逸塵安排進張家的商隊，待到事情敗漏後，那枚暗棋多年的蟄伏也就功虧一簣。相比刺探張家情報，一顆小小的瑯玉算不上什麽，他此舉也是冒著極大風險，就當是為那些無辜的孩童討回公道了。

“何時行動？”

“待到月黑風高時。”

初春時節的夜，來的也是極快。

溫度驟降，北風夾雜著寒氣，吹在人身上好似刀紮一般疼痛。已經入夜了，街道上還有幾個匆匆行人，沒了月光照明，就只好蹭著大戶人家門前的燈籠找到歸路。

樹枝上，烏鴉叫喚著“饑餓”，那雙血紅的眼睛緊盯酒館，店小二推開後門倒了剩菜，它方才停止哀嚎飛下去享受晚餐。店家心善，將能吃菜湯的分給街邊的乞丐，至於這些殘渣，則留給流浪的動物分食。

雪下得悄無聲息，金陽城內燈火闌珊，傳來的幾聲犬吠讓夜更為寂靜。

張家後院，守衛正列隊巡邏，今天的燭光顯得格外明亮。

“都給我用點心，這批藥材明天得送走，可不能有半點閃失。”說話的人喚作趙管事，司職張府巡夜之位。

“趙管事放心，我等仔細著呢。”

巡視了一番，守衛並未察覺出異樣，當他們離開後管事卻折返回來，他查看四下無人，便沖著墻外發出一陣鳥叫。

“咕咕，咕咕……”

訊號發出，一道人影越墻而進，管事眼疾手快將其拉到角落。

他將衣物塞給那人，並低聲囑咐道：“其中一個車夫已經被我解決了，他是個啞巴，很少與人交際，你喬裝打扮換好衣服，應該不能被人認出來。”

“我知道了，你到時如何脫身？”風逸塵與他素不相識，此刻卻也關心他的安慰。

“你隨商隊出發後，我便找個由頭外出，當張家反應過來時，我早已逃出生天。”

“多謝。”

管事一笑，裝出來的兇惡已不在臉上，“不必，我也是聽從主家安排。”

躲過巡邏的守衛，在趙管事的帶領下，風逸塵很快便來到馬廄旁。經過一番喬裝打扮後，此處哪有風度翩翩的少年郎，在馬廄裏忙活的，不過是個膚色黝黑的下人罷了。

天色尚暗，雞還未鳴，張府內早已躁動一片。

“快快快，把箱子裝上馬車，千萬別磕著碰著，裏面的東西金貴著呢。”張三貴是張府的管家，因多年來兢兢業業，特被賜予“張”姓。

不遠處，張淩挪步走來，他身旁跟著個腰圍虎皮的莽漢。

“少爺，都裝上車了，隨時可以出發。”張三貴神情諂媚，急忙上前稟報。

“嗯，不錯。”張淩微微點頭。

“城門那邊已經打點好了，趁天還沒亮，你們抓緊時間出城。到了後記得告訴鄭掌櫃，最近風聲緊，這可能是今年的最後一批貨，讓他別嫌少。”張淩拍了拍他的肩膀，附耳說道。

守城的統領靠金錢上位，如今有好事找上門來，他自然不會拒之門外，多年來張家的貨物順利出城，可全都要仰仗這位統領大人。

“小的明白，有俞門大人親自押車，這批貨肯定萬無一失。”張三貴看了俞門一眼，說話也更有底氣。

張家與羅剎幫暗中勾結，每次出貨，曲稷便會派人暗中護送，可如今羅剎幫化為灰燼，張家也只好讓俞門押車。俞門是張家重金聘請的護院，一身修為高深莫測，據外界傳言，他是散游境高手，曾憑一己之力將二脈異靈斬於馬下，不過倒沒有人親眼看他出手過。

“俞先生，接下來就拜托您了。”張淩恭敬向他行禮。

“大少爺放心，俞某定當全力以赴。”

天氣依舊寒冷，街道上存了不少積雪。

馬匹精壯有力，每天都以精料餵養，可謂是拉得了重物耐得住嚴寒。在車夫的牽引下，這十幾匹良馬格外賣力，從張家到城門口這段距離，不曾因它們而耽擱半點時間。

“報告統領，是張家的車隊。”看到街道上的車馬後，城墻上的兵甲急忙向樓中人報告。

“知道了，打開城門，放行！”多年來，凡遇到張家車馬，他都會不厭其煩的重覆這一句。

“多謝統領大人，這些是給兄弟們買酒的。”

馬車安全駛出城門，張三貴往城樓的方向抱拳道謝，並習慣性掏出錢袋，將一些錢幣分給開門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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