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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墜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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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只黑色觸手蓄勢待發,它們如皮筋一般不斷伸縮追逐,想要將風逸塵拉入虛無之中。

“這些惡心的東西到底是什麽?”,風逸塵自然不會束手就擒,它像躲避樹妖的青根般繞彎前行,希望可以借此探知這些觸手的極限,可誰知那觸手只會橫沖直撞,就算遇到巨石和樹木夜只接將他們穿透。

突然,一只觸手似乎看破了風逸塵的躲閃規律,還沒等風逸塵轉變位置,它直接一馬當前率先沖出,穿破周圍的大小障礙後,緊貼著風逸塵的腳踝這就纏繞了過去。

風逸塵雙腿如風行動還算快,關鍵時刻他踏地臨空一躍,那與他擦衣而過的觸手,直接纏繞在水桶粗的橡樹上,只聽“滋啦啦”一片油煎聲響,那棵被纏繞的橡樹表面,直接被燙的焦嘿發枯。

看到如此畫面,風逸塵慶幸的長舒一口氣,好在自己剛才機靈躲了過去,否則就不僅僅是換條褲子那樣簡單的事了。

“既然繞彎沒用,何不索性選擇直走,我今日倒是要看看,這惡心的觸手有多長……”,風逸塵腳底生風加快速度,將那追趕的觸手甩開了一段距離。

與風逸塵相隔漸遠的劉管事不移半步,卻見他雙手合十,匯聚丹田內的全部真元,隨後大喊了一聲“合”字,那幾十只觸手融為一體生出眼來,鎖定著風逸塵的一舉一動緊跟其後。

朝著某個方向跑了將近十裏,風逸塵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聽聞身後的動靜不斷變小,他似乎認為那東西指定是不行了,可當正他試探性回頭望去,卻被長眼的觸手嚇了一跳。原來那東西一只跟在他身後,由於剛才大意減慢了速度,纖細的觸手幾乎快要碰到他的後背。

“不好,前面沒路了……”,望著前方犬牙參差的斷崖,風逸塵立即動了轉身折返的念頭,可仔細衡量二者的利弊後,他還是選擇沒有絲毫減速,心中似乎早有了應對的方案。

“來吧,看看到底是你的手長,還是我的命硬!”

話畢,風逸塵簡單掃視周圍,隨手抓起一根看著還算堅硬的木棍。緊接著,在離懸崖還有一丈遠的距離反身跳起,他雙手發勁揮舞著木棍,直接將竄來的觸手打飛了過去,而後自己也順勢掉落了下去。

這還沒完,在下墜的過程中,風逸塵雙腳蹭崖壁緩沖,然後持棍朝著某松軟處奮力一插,他整個人如同臘肉般被吊了起來。

風逸塵懸掛身體,朝著頭頂上方望去,卻見那不依不饒的長眼觸手正不斷下降追來,可它的速度越來越慢,最終在離風逸塵近三尺的地方停了下來,隨後似乎是受到了什麽牽扯,它不甘心的慢慢收了回去。

“呼……”,風逸塵喘了一口粗氣,正在思考如何爬上去,卻不料木棍中央的焦黑處突然發生斷裂,那焦黑正是與觸手接觸所產生的。他面色緊張大叫出來,整個人如同石頭般快速跌落,墜入百米之下的湍急河流中……

且順著觸手的方向看去,玄自通用劍將觸手纏繞幾圈後徑直插在地上,並且用一只腳踩著使其動彈不得。

“老友,剩下的看你了……”,玄自通捋胡說道。

更遠處,卻見烏將軍正站在劉管事的背後。

他雙手引真元結印,隨後畫圓輕輕拍在劉管事的雙肩上。劉管事眼中的紫色光暈,在烏將軍的安撫下,竟慢慢消散殆盡,他的雙眼也隨之變得有神起來……

“快點把它收回虛無……”,烏將軍搖著頭輕輕嘆道。

劉管事自然不敢怠慢,在發出幾聲“額啊”的叱咤後,立即將那綿延數裏的觸手給收了會開,而他額前的那只黑色的口子也慢慢閉合起來。

“不知烏將軍到來,還望恕罪!”,劉管事雖很疲憊,但依舊忍著酸痛朝他行了拜禮。

“現在不是在梧桐落,自然用不得這些虛禮……”,烏將軍與他客氣一番,緊接著問道,“不過是對付一個引氣境修士,犯得著使出這一招嘛……”

“那人實在太過狡猾,我是不得已而為之,現在我沒能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務,還望您給我個痛快……”

烏將軍看著認真的他,不由笑出聲來,將事情的一五一十全都告知了他……

劉管事聽完後大吃一驚,他雖然因不用死而慶幸,但隨即又不禁懷疑說道:“原來如此,可是有必要犧牲這麽多人嘛……”

烏將軍最為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他拍著劉管事的肩膀唉聲嘆氣道:“你要知道,凡事有因必有果,主人向來恩怨分明,他既然這麽做肯定事出有因……”,烏將軍向前走了一步,在他耳前又小聲說道:“你的那幾個手下暗中培養樹妖,雖然吸收的精血可反哺提升修為,但不知傷了多少無辜。而你身為管事,明知屬下犯錯卻一直無動於衷,現在還覺得委屈嗎……”

劉管事低下頭顱,滿臉寫盡了羞愧。

“你的妻子兒女,正在距此地往東十裏的地方等著,走了之後就別回來了……”,烏將軍往他懷裏塞了顆丹藥,隨後補充道:“這是主人賜的,它雖然無法幫你增進修為,卻可以改變你的這副模樣……”

劉管事終於忍不住淚水,他朝著梧桐落所在的方向跪了下來,磕完整整一百個響頭後,起身與烏將軍告別……

望著劉管事有些頹然的背影,玄自通不由感概道:“真的就這樣放了他,難道日後不怕報覆……”

“唉,算了,罪不至死……”,烏將軍回答道。

“對了,我還沒問你是如何知道內情的……”

“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主人的一切舉動都很奇怪,剛開始我還只是有所懷疑,但當我無意間看到隨地大小便的你,就更加確定,這一切都是早有安排。”

玄自通白了他一眼,氣的甩袖而去:“我不跟鳥人一般見識……”

“你去哪,不管個墜崖的弟子了……”烏將軍急忙問道。

“我看了,懸崖不高他摔不死,而且水流的方向與岐山相同,他自己會到的……”,聲音越來越小,玄自通禦劍已經破空而去。

烏將軍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之際,卻發現腳下多出來個小麻雀,那麻雀嘰嘰喳喳叫個不停,烏將軍只好把它捧在手中,輕輕撫慰:“別急別急,你說你很擔心你的小弟,放心吧,他很好!”

………………

艷陽高照萬裏無雲,真是一個十分難得的好天氣。

一條未被冰封的小河緩緩流淌,雖然很少有魚蝦出來嬉戲,但映著艷陽而波光粼粼的它依舊是那麽歡快。

小河不直共分為九彎,流經的兩岸水草肥美,無論冬夏都有牛羊在此處悠閑覓食,如此好的環境卻很少有人願意駐足,畢竟此地遠離城鎮較為荒涼了些,沿著這條河流將近一百多裏的丘陵低山,充其量也就百十來號人家……

九曲河村,是這裏唯一的村落,此地民風淳樸與世無爭,村民更是親如一家過著春耕種、冬打獵的生活。

正是清晨,隨著“咯吱”的開門聲響,一個身著樸素的八九歲小丫頭,打著哈欠這就走出了門。

“陳媽早……”,小丫頭拎著裝滿衣物的水桶,像平時一樣和大家打著招呼。

“蘭丫頭起這麽早,又給你那懶蟲哥哥洗衣服……”,提到哥哥二字,那人一臉嫌棄。

“嘻嘻,對呀……”,蘭丫頭笑容燦爛。

“劉叔早,又去打獵了,今天收獲咋樣?”

“還……行,總共打了……三……三只野雞和兩……兩只兔子”,那人不斷結巴著,隨後又補充道:“對……對了,等……等會我把兔子……剝好了給你……你送過去,讓你爺仨打……打牙祭!”

“謝……謝……劉叔”,她學著那中年人樣子回答。

“臭……臭丫頭……”,劉叔笑罵道。

順道走著,一路上遇到不少人,蘭丫頭都會有禮貌的主動問好,就連村口古樹旁的傻子也不例外。

“蘭丫頭蘭丫頭……”,順著聲音望去,與她年齡差不多的小男孩跑著叫停她。

“今天我爹上山采藥,他讓我問問你爺爺的咳嗽好些了嗎……”,小男孩喘著粗氣,雙手放在膝蓋上支撐著身體。

蘭丫頭頓了頓,猶豫著說道:“爺爺說……他快好了,就不用麻煩啞叔了,那地方還是別去了……”

聽到此話,這小男孩倒是來氣了,傲嬌的說道:“我爹雖然不會說話,但卻厲害著呢,他可是打死過老虎的大英雄……”

蘭丫頭剛想說話,卻被小男孩揮手叫停:“你不用說了,我知道你需要……”

男孩沒有多說,歇了一會轉身直接離開。

“唉,欠了大家這麽多,將來就算拿出命我也要還上……”,蘭丫頭攥著小拳頭,偷偷在心裏埋下了誓言。

村口的傻子一屁股坐在樹根上,不斷的朝著蘭丫頭揮揮手,示意讓她萬事小心快點回來。

找了一灣淺灘,蘭丫頭費力的搬動著一塊石頭,那是她用來洗衣服用的,可這條小河到了冬季水位每天都會自動下降,她也只好一天天的挪動。

蘭丫頭不算漂亮,但尚處於嬰兒肥的她卻極為可愛,村裏有不少小男孩為了她整天打架。按照男子漢的約定,誰贏了將來就娶蘭丫頭過門,如果那人要是辜負了蘭丫頭,其他的男孩就會合起夥來,把他的命·根子給偷偷割掉。

河水還算清澈,要是在夏天的話,成片的蘆葦蕩會隨風擺動,伴著打漁人的歌謠輕輕起舞,魚蝦也會成群結隊四處嬉戲,一個不小心就會變成人民嘴裏的美食。

衣物雖然不多,但蘭丫頭洗起來卻是十分費勁,單單這三四件就花了她半個時辰。

蘭丫頭擰幹衣物,扭了扭有些酸痛的腰,正當她準備起身離開之時,卻突然發現這河水中竟然多了些血跡。

出於好奇心,蘭丫頭撐著腳尖不斷瞻望,卻看到枯萎的蘆葦蕩裏,竟然飄著個人……

“撲通”一聲水桶落地,蘭丫頭被嚇的大叫起來,整個村裏的人聽見了動靜,紛紛拿出斧頭鐮刀朝河邊沖去,就連平時那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懶蟲哥哥,竟然在這時跑在了眾人的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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