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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殺機遍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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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風高,陰雨連綿,北風呼嘯席卷山林,高空之上黑壓壓一片,雖說這是冬季,但時而有雷聲貫徹入耳。

迷障漫布遮人視野,在這能見度不到十米的荒蕪之地,以及是敵在暗我在明的情況下,尋得一人的蹤跡很是麻煩,弄不好自己反而會栽進別人手裏。

就好比在山林中打野的獵人,他雖然布置好陷阱等待獵物上鉤,可誰又能保證,處在隱蔽之地的獵物是否早已鎖定了他的身影,所謂大意失荊州,就算是有十幾年經驗的獵人,在此時也會變成獵物,難逃血盆大口。

“轟隆隆……”,雷聲接連不斷,雨勢也隨之越來越大,豆粒般的雨水很是強勁,不出半柱香的時間便讓所有人都淪為落湯雞。

“嗖嗖嗖……”,寒風刺骨令人發顫,它肆意吹打著樹冠,不斷摧殘著與它相抗衡的一切事物,突然從遠處聽聞“哢啦啦……”聲響,原來是枯朽的古樹經不起折磨,被這狂風暴雨折斷了腰,可就算這樣還是沒放過它,在雨水的沖擊下,那片土地變得松軟開散,這枯樹直接被連根拔起順著地勢滾落下山,如若不出意外,三天內便會被人撿了當柴燒。

灰燼混合著雨水四處漂流,在一片低窪處被攔下了腳步,它們不斷匯集成片,直到將這低窪處染成黑色……

地面濕滑且容易陷入,一不小心鞋子便會被吸附掉,在這低窪水塘的一旁,便有二人糟此麻煩。

“不行啊,剛拔出這只,另一只又陷了進去……”,那人半弓熊腰,左手抓著一只剛拔出的鞋子,右手手則使勁拽著剛陷進泥裏的另一只,只聽他他不斷抱怨著,甚至想在這裏打滾撒起潑來,雖然很是惱怒,但他仍然不依不饒,跟這只鞋子鬥其氣來。

“唉,算了”,他身後赤著腳的勸說道,“我他娘的都放棄了,你也別較真了,咱們還是找人要緊……”,看著就在眼前而無法得到的那雙鞋,他嘆著氣直搖起頭來。

那漢子將他的話當做耳旁風,不顧搭理的講道:“那是俺娘給俺做的,是最後一雙了,其它的都被俺穿破了,要是今天不拿出來,以後就穿不下了,俺這輩子都不會安心的……”

“不就一雙鞋嘛,大不了我讓我媳婦給你做十雙,哦不,做一百雙,咱們還是快些去找吧!”他以命令的口吻大吼著,奈何那漢子始終不聽他的,依舊使著力氣奮力扒鞋。

“你懂個屁呀,俺娘做的和你媳婦做的能是一碼事嘛,你今天就是把媳婦給俺,俺也要這雙鞋……哎……”,那漢子猛然用力,第二只鞋子總算安然無恙的出來了,可他也因用力過大失去重心,兩百多斤的身子直接向後一折,直接摔在地上滑進水塘中。

“我的媽呀,笨死了!”岸上那人捂著眼睛,也不知該說些什麽,他半蹲穩紮馬步,伸手示意要拉那漢子出來。

“抓著我,趕緊上來……”

“嘿嘿,還好鞋子沒事……”

漢子癡笑著,將鞋擦拭幹凈後小心翼翼放進懷裏,拉著那人的手正準備上去時,卻不料心裏一蕩變得呆滯……

他面前,岸上的那人被一桿長槍穿透了心臟,雖然沒有血液與嚎叫聲,但他就在自己的眼前化為了灰燼,這讓水裏的漢子不由失控起來……

“他沒傷害你,你為啥要殺他……”,漢子小聲質問雷衡……

雷衡沒有言語,收回長槍這就準備要走。暗中,他將二人的對話全然聽進耳裏,心想這漢子雖然奉命追殺自己,但卻也是個憨厚老實人,既然他這麽在乎母親為他做的鞋,一定是個難得的孝子,不如就饒他一命……

“我問你,為啥要殺了他……”,漢子惱怒異常,直接從水塘中跳躍而出,他雙拳緊握匯聚全身力氣,健壯的身軀更是青筋暴起直接將衣物撐破。

“你可知道他剛做父親……”,漢子使著力氣這就出拳打來,雷衡側身而閃輕松躲過,緊接著單手握在離槍尖只有一尺的地方,然後毫不猶豫的穿透那漢子的喉嚨。

看著變成枯枝的漢子,雷衡自言自語起來,“妖就是妖,想不到我竟然對他們發起了善心,終究還是道心不穩容易受迷惑……”

在他意識中,妖就應該是冷酷狡猾的才對,而今天遇到的這只,不過是為了滿天過海而故作姿態罷了,它怎麽會像人那般在乎親情,更何況還是只樹妖。

“剛才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沒有珍惜,如今做了槍下亡魂,自然也就怨不得我了……”,擦拭著長槍,去除剛才沾染的汙穢,雷衡再次隱去身形,潛行在叢林之中,繼續開始反狩獵行動。

風雨威勢毫不削減,整個叢林籠罩在煙塵之中,迷障並沒有散去的趨向,不過對於雷衡來說這反而是件好事,以迷霧為倚仗他既可以躲過搜索,又可接著這一優勢實現反殺。

“現在他們應該也走遠了,我得小心行事不能露出馬腳,否則就會身陷為危不能自保。”,他在心中打起了小算盤,看著漫山遍野的樹木不禁產生一些想法,為何自己不能做些簡單的陷阱,這樣起碼也會為自己分擔些壓力。

雷衡向來雷厲風行,既然心中有了這個想法,他便直接行動起來。

長槍如雷穿透樹幹,雲層相互磨擦生出一道道閃電,轟隆隆的雷聲恰好將樹木倒地聲掩蓋,他收起長槍腳跟踏地,腰馬合一將力量傳入雙臂,然後猛地用力將那接近三百斤的圓木直接擡起,接著利用繩索將它懸掛起開……

走過一段距離,雷衡來到一片竹林,只見數道寒光閃過,幾十根青竹應聲倒地,其尾部全被削成尖刃,只要有足夠的外力便可將人的身體穿透……

腳步急促,搜索無果後,劉管事一行人再次碰面,卻見單膝跪地的小廝,全都面色慘淡不言語,生怕哪一句說錯了被劉管事一刀結果了性命。

“稟管事,依舊沒見人影,但……”,那人停停頓頓,不敢一語說破。

“快說!”,劉管事握著樸刀,殺意已經生出,他平生最恨說話不完整的人……

“我們發現幾個兄弟的屍體……”,那人咳嗽一聲,卻見其餘的幾人將幾根枯死的朽木擡出,它們四肢頭顱具有,若是遠著看去則與人族無異。

“我們陸陸續續死了七八個兄弟,這下該如何是好?”,那人再次問道。

劉管事正要拔刀斬了此人,但看著顫顫巍巍驚恐的手下還是停了下來,現在最重要的是抓到那些人,沒有必要拿眼前的這群人出氣,“從現在起五人為一隊,各自拿著追星弩箭,看到人影便射,無論生死都不用在乎,主人那邊自有我來解釋……”

帶十人的屍體回去,傅桐照樣可以利用他們的血肉煉制丹藥,這不過是藥力有所下降的問題,自己最多也只是換來一頓皮肉之苦,最起碼可以保全性命,倘若沒抓回一人自己還有所損失,那就不是一頓打就能解決的事情了,他的這群手下和他本人,都難逃死亡的威脅。

“是……”,簡單回了一句,四隊人馬這就分頭行動,而劉管事則跳到樹上暗中觀察。

“臭蟲們,別讓我發現,不然的話……”

風雨停歇,北風戛然而止,經過雨水的沖刷,山林中的迷障漸漸褪去,而此時東方也露出光明,山角那塊缺口上紅色噴湧而出,晨光穿透茂密的叢林,將斑駁光點投射在地上。

一小廝四處觀望,突然發覺地上的投影好似人形,他擡頭望去,卻見雷衡雙手持槍欲要襲擊他們,這人嚇的立馬大叫起來,“有人在樹上……”

聲響引起其他的驚醒,他們紛紛舉起追星弩,對著樹上的人影就是一頓亂射,好在雷衡反應及時,借著樹藤來回游蕩,這才躲去大量弩箭的追擊,但始終是棋差一招,一個不經意間,自己得肩膀竟然中了一箭,火辣辣的傷口瞬間撕裂,在火焰的燒灼下變得更加刺痛。

禍不單行,供它蕩來蕩去的樹藤此時也被弩箭射中,引燃的烈焰立即將它燒斷,雷衡在半空中失去平衡狼狽落地,經過一夜的相互追逐,他此時早已疲憊不堪,肩膀帶來的疼痛讓他頭腦模糊,還沒來得及反應身軀直接撞在地上。

多處疼痛讓他難以忍受,腹內血氣開始翻湧激烈滾蕩,一個沒忍住直接順著喉嚨逾口而出。

噴了一口鮮血,雷衡感覺好受了許多,他拖著身子依在樹旁,那裏有他事前做好的標記。

肩膀上的火焰依舊燃燒,他額頭生汗大吼一聲,忍著疼痛拔出了弩箭,緊接著他抓一把泥土將其撲滅,有拿出藥粉隨意灑在傷口上。

“啊……”,他咬牙隱忍,緊握的拳頭不斷砸著地面,這扶傷散雖然療效甚快,但副作用也極為明顯,那就是在使用期間會帶來加倍的疼痛。

“媽的,原來這家夥在這”,這五人忿忿走來,嘴裏不點吐露著臟話,“真是讓我們好找,快點交代其他人的位置,否則我不介意讓你傷上加傷,你說將你四肢一同折斷,那會是什麽感覺。嘖嘖,一定會很疼吧!”

面對此人的話語威脅,雷衡只是淡笑幾分,他沖著五人吐了口唾沫,不屑罵道:“妖就是妖,你們不但無恥,更是蠢的可憐……”

雷衡大笑起來,隨後面色陰冷一把拉起身後的繩索……

“嗖嗖嗖……”,細微聲響不斷叢林間傳來,這五人像失去視野的老鼠焦躁起來,他們四處搜尋尋找聲源,卻不料被臨空飛來的圓木撞飛了過去。

這還沒完,就在五人與地面相接觸的那一瞬,原本平整的地面突然下陷,他們身軀一震再次落入陷阱中,被豎放的尖竹穿透了四肢百骸,在一陣陣痛叫聲中全部喪命,化為灰燼飄散在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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