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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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為一只企鵝,多多最怕聽見別人感嘆她居然會飛。

但她偏偏又是一只會飛的企鵝信使,所以在其他生物眼裏,也總是在背地裏用一些“妖怪中的妖怪”、“奇怪的企鵝”、“肯定不是貨真價實的企鵝”之類的詞匯來形容她。

“什麽叫我的翅膀和尾巴一定是假的?!”多多吞下兩只磷蝦,向著海面的方向探出一只腳,滿目悲壯。

“這是讚美啊!”排骨把整個身子都紮進磷蝦堆裏猛吃,百忙之中抽出空來說話:“我挨個問過了,大家都明確說這是咱們!”

雖然大家臉上的表情有點詭異,好像帶著一點點嘲笑一點點忍耐一點點……但是好歹說了是讚美。

排骨和多多是兩姊妹,出生的時候,她們從同一顆石頭後面探出頭來對視,排骨踩碎了身下的蛋殼,搖搖晃晃一頭栽倒在多多身上,多多還沒來得及從爸爸嘴裏接過一口蝦泥,就被砸暈了過去。

有時候多多會想,也許是為了躲避排骨的追撲,自己才拼命想要飛吧。

“只有你才相信是讚美。”多多在黃橙色的頸毛上蹭了蹭喙:“我知道他們是什麽意思。”

“別想太多,會飛始終是件好事,你可以去很多地方,不像我,只能待在這裏。”排骨叼住一只小魚努力往下吞。

浮冰上掠過一片輕盈的影子,信天翁收攏羽翼,抖了抖腳,把一只細小的指環扔在多多面前。

“哇哇哇,巴哈姆特的專屬戒指!”排骨撲上去左看右看,雙眼爍爍放光:“巴哈姆特啊,嘖嘖嘖,巴哈姆特的戒指!”

多多一臉茫然:“巴哈姆特是誰?”

剛起飛的信天翁在天空上突然一個踉蹌,幾乎要從半空中栽進海裏。

排骨被嗆了一口,明明前天晚上還在感慨怎麽會有這麽漂亮的人,現在居然忘了個幹凈?

“哦哦,是那個很漂亮的姑娘麽?”多多咂咂嘴:“說起來,可真好看。”

信天翁拼命揮舞翅膀飛遠了,頭也不敢回,把巴哈姆特稱為姑娘?這是要有多大的膽量呢?

排骨是知道巴哈姆特身份的,其實除了多多之外,每個人都知道巴哈姆特的身份。畢竟她如同極光般燦爛的排場起了很大作用,但可惜那個晚上多多太累了,她剛從好望角回來,錯過了巴哈姆特迎著花瓣般絢爛的雪花踏上冰面的一刻。

多多看見巴哈姆特的時候,正叼著兩顆從長老那討來的石頭往回飛,她趕著去搭窩。從長冠企鵝的領地拐過一座冰山,巴哈姆特就在夜色下望著星空,黛色的睫毛輕顫,眼裏霧蒙蒙像籠著一層輕紗。

她擡起眼看了一眼多多,眼角上一抹緋紅仿佛蝴蝶振翅欲飛。

這一眼留在多多心裏,輾轉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排骨叼著兩條魚來叫她吃早飯。

“從沒想過企鵝也會有黑眼圈。”排骨盯著她:“最近信天翁數量蠻多的,應該不用你送信了吧?你也該把窩趕緊搭起來了,好多家都已經快下蛋了。”

多多雙眼無神:“排骨,我想我戀愛了。”

排骨叼著魚掉進了海裏。

“她為什麽給你戒指?”排骨眼睛一亮:“難道是要求婚?!”

多多若有所思的打量自己:“既然是求婚戒指,我應該戴在哪裏?”

排骨指了指她的頭:“喙上吧,你看正好可以穿過去。”

於是多多就悲劇了,她細長的喙被緊緊卡在指環裏,掙紮中還有越來越近的趨勢。

排骨蹲在她身邊嚎啕大哭。

“這是怎麽了?”介乎於少女和女人之間,低沈卻又悅耳的聲音響了起來。

巴哈姆特彎腰抱起了多多,燦爛如同白金的長發散在肩頭。

多多很努力的想要矜持或者優雅的笑一下,可是那個指環真是卡得太緊了,有種生不如死的沖動。但是巴哈姆特的懷抱又這麽柔軟,露出的胸口白得幾乎透明……多多在天堂和地獄之間徘徊哽咽,無法自拔。

排骨結結巴巴地說:“她,她被,被卡住了……”

夕陽穿透冰山,在冰冷的海面上灑下淡淡光澤,巴哈姆特低著頭,側臉輪廓精致如同冰雕般晶瑩,她微微笑了,纖細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過去,指環就安靜地躺在她手心裏。

“這個是傳聲用的,我以為你是信使,以前見過。”

多多傻乎乎的搖了搖頭:“傳……什麽聲?”

“我已經在這裏了,不需要指環了。”巴哈姆特淡淡地說:“我需要一個信使,如果你能從這裏飛去西伯利亞,我就接受你,如果你不能飛過去,我就吃了你。”

多多被嚇了一跳,剛想張開的嘴立刻又緊緊閉上。

排骨從磷蝦堆裏鉆出來,抱住巴哈姆特的左腿,眼淚汪汪。

巴哈姆特軟軟笑起來,她緊了緊領口,湊近多多的眼前:“你知道我是什麽麽?”

多多搖了搖頭。

“我是一只白金龍,你知道白金龍最擅長什麽?”

搖頭。

“白金龍最擅長控制冰雪,但我不僅僅擅長這個,我還擅長很多別的,你知道為什麽?”

還是搖頭。

“因為我吃了很多像你一樣的生物,比如說會潛水的猴子,會上岸的鯡魚,吐出紅色墨汁的烏賊……你需要證明自己的價值,比被我吃掉更大的價值,我才會留下你。”巴哈姆特把多多放回冰面,微微擡腳把排骨踹開,然後猛地躍進海水裏,留下一條淺黑的水痕。

排骨望著已經呆滯的多多,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僵硬的擡起翅膀,指著水痕消失的方向,又指了指多多。

多多緩慢的扭頭,點頭:“我喜歡她。”

排骨翅膀尖刷拉變得冰涼,眼前一黑翻身摔倒在多多身上。

光禿禿的冰原上,一塊呆板的冰雕直挺挺豎在面前。

“最美味的多多?”多多一邊發呆一邊繞著它轉圈,這是什麽?

西伯利亞的溫度雖然和南極相似,但整個環境根本不一樣,多多轉了兩圈之後覺得頭暈,只能蹭去遠一些的地方找塊結實的冰塊靠一會。

剛轉過頭,多多就被嚇了一跳。

啊啊啊啊!這是什麽東西?

雖然是巴哈姆特的臉,可是為什麽頂在一只藍企鵝的身上?

多多不太敢確認,哆哆嗦嗦開口:“巴哈姆特?”

“我不是巴哈姆特,是哈姆雷特。”詭異的企鵝跳起來就想跑,聲音聽上去也是啞啞的。

多多一躍而起撲上去。

即使在帝企鵝裏,多多也算是身體修長壯碩了,壓住一只藍企鵝太容易了好麽?

“放開我!你認錯人了!”藍企鵝拼命掙紮。

“我好不容易來西伯利亞,你知道赤道多熱麽?你知道有多少稀奇古怪的生物想要嘗嘗企鵝的味道麽?你知道我差點迷路走到俄羅斯去麽?你知道我差點被幾個人抓住送去馬戲團麽?”多多狠狠抱住巴哈姆特:“別以為打扮成這個樣子就能跑掉,只要是你,哪怕變成一塊抹布我也要!”

藍企鵝巴哈姆特停止了掙紮,悶悶地說:“先放開我,我也需要呼吸。”

“哦哦!”多多彈了起來。

巴哈姆特還趴在地上,她在看冰面上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這張臉她已經看了很多次了,雖然還是自己的臉,但眼窩青黑,臉色慘白,除了憔悴之外還有一股濃濃的怨念之氣。籠在藍企鵝粗糙的皮膚下,像個怪物。

即使是怪物,心底也還是期待有什麽人能多陪自己一會。

“我餓了,幫我抓兩條魚。”巴哈姆特頓了頓:“可以麽?”

“可以,但是我不會抓魚。”多多跳起來,一邊助跑一邊用力拍打翅膀:“我會帶食物回來,等我回來。”

巴哈姆特看著她起飛的動作,眼光閃爍,這種用力蹬地的姿勢看起來屁股好翹,不知道摸上去手感怎麽樣。

她暫時把因為誤食那只叫多多的術士導致的變形苦惱放在一邊,去水邊擦了擦臉,坐下來望著天空,等待多多帶著食物回來。

當多多抓著一只北極兔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全黑下去了,她把北極兔放在巴哈姆特面前,滿眼期待。

事實上她已經累壞了,完全沒有休息,膝蓋和翅膀都在發抖。

“生的?”巴哈姆特擡起眼睛看她,細長眼睛裏閃著失望的光。

多多楞了一下,又站起身來:“我去看看周圍有什麽可以生火的。”她橙色的頸毛有些淩亂,還沾著細碎的冰屑,看起來比剛才沒洗過臉的巴哈姆特更憔悴。

剛準備轉身,她忽然被巴哈姆特抱住了。

這是什麽狀況?多多一瞬間僵硬了,為了鑒別真假,她挪動左腳,狠狠踩了一下右腳!然後在心底撕心裂肺的叫出來。

不是夢,那麽巴哈姆特為什麽會撲上來抱住自己?

緊接著,她被扯彎了腰,橙色喙尖上一點點柔軟的觸感像電擊般落了下來。

巴哈姆特眼底閃過笑意。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還有沒有人記得這只叫多多的企鵝,和巴哈姆特的一點點JQ?

結尾前的番外就寫她們倆相識的故事,這篇番外的文風很不一樣,略歡脫一些。

本來打算這個故事結尾之後寫一篇無節操的搞笑故事,所以拿番外來練筆。

但是世事難料對吧,做夢夢見一個故事,起來就動筆寫,導致無節操的故事只能延後了。

這篇番外結束之後,再放的就是結局篇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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