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s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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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抱歉,阿萊克斯塔薩,這麽多年來我一直沈浸在自責當中,如果不是我自願接受了祖先的禁錮,我一定能夠及時趕到梵蒂岡……”

“即使你真的趕過去,也不過是讓那個黃銅罐子裏的空間再狹窄一些而已。”我咧了咧嘴:“可現在不一樣了,即使沒能解開封印,最起碼我找到了愛護我的兄長和朋友,不是麽?”

“要解開封印,我們只是需要一點其他的東西。”八歧大蛇松開一直握著我的手掌,望向波的方向,扯出一個冰冷的笑:“她的血管裏,流動著純正的黑龍血脈……”

“我的血可以解開勞倫的封印?”波慢慢站起身:“太好了!”

八歧大蛇沈吟著註視她。

“即使要耗盡你身體裏所有的血液?”

波沈靜的回答他,卻望著我的眼睛:“我知道你曾經有過摯愛的妻子,如果你的妻子也被人封印了,你也會願意用盡一切去挽救她。”

“呵,阿萊克斯塔薩不是你的妻子。”八歧大蛇輕笑著。

“我愛她。”波靜靜的看著我。

她的聲音裏仿佛帶著音樂的韻律,輕輕撥響了一只古琴的弦。

月光流淌在院子的每一次地面上,和著樹蔭與池塘的影子,像是一副斑駁的古畫,月光中波的影子被拉的很長。夜風從屋頂上輕輕劃過,院中的茂密植物下著哀傷的樹雨。

“這些年我一直生活在恐懼中,我覺得自己心裏養著一只怪獸。這只怪獸醒來的時候,就會把我吃掉,霸占我的生命,而那一天,就是我從這個世界消失的日子。我用盡全力想讓自己看上去和普通的霍比特人一樣,但我知道我是不同的。每當我想起地牢裏,媽媽那張流淚的臉,我都會覺得仿佛有一把巨刃從天而降,劈開我的頭顱,把黑色的狂暴的憤怒塞進來。我能覆制所有生物的能力,卻無法了解溫柔的感情如何產生,我就像一個機器。”波仿佛在喃喃夢囈:“父親的血傷害了我的媽媽,我的外祖父只想利用我,我的養父母覺得我是個妖魔,唯一對我表示過愛慕的男人,只因為我是一個能夠幫助他得到自己真正愛人的階梯……每當我想著這些,我都想恣意狂笑,可又想痛哭流涕。”

“我很害怕……我不知道什麽才能讓我的心平靜下來。我生命裏出現的每一個人都自詡為一道陽光,想要溫暖我的生活,可是我只覺得他們會把我燒成焦炭!”波的嘴角泛起一抹微笑,伸出手在空氣中虛抓,仿佛這樣就能擁抱住什麽:“可是勞倫讓我看見了不一樣的世界,她的生命充滿折磨和傷痛,即使你說她膽小又懦弱,但對於我而言,我只會看見她的堅強和執著,就算只擁有最微小的力量也不放棄的心。”

遠處鐘聲轟響,我有幾秒鐘的失神,波的話裏帶著一種異樣,這本該令人感動的內容,卻夾雜著必死的心。

八歧大蛇沈默了,仿佛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中。

“真是個美好的夜晚,讓我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他忽然開口,聲音嘶啞:“你叫波,是麽?”

“是的。”

“也許將來的某一天我會後悔……但現在,我找不到做決定的理由……”他擡起頭,目光穿過纏繞扭曲的樹冠,望向遠處的明月,又低頭看我:“殺了她,你也會傷心的吧。”

我伸出前爪,牢牢抓住垂近地面的長袍,哀求的看著他。

“她的血統並沒有完全蘇醒,想要解開你的封印,即使抽空她全身的血液也未必管用。”八歧大蛇用手掌覆蓋我的額頭:“我們需要找到能夠削弱黑龍力量的辦法。”

“比如說……”波在腰間摩挲著,慢慢攤開手掌:“毀掉黑龍的混器?”

龍形的黑曜石口哨靜靜躺在她手心裏,猩紅的眼睛裏光澤流轉,一道深深的黃色瑕疵仿佛龍類狹長的瞳仁,閃動著妖異的光。

八歧大蛇猛然繃緊了身體:“靈混碎片!”

仿佛有人在我身後發出了陰測測的低笑,我狠狠打了個哆嗦。

“它曾經不斷吸取勞倫和肯吉的精神力,我仔細的思索過,這東西來自於哪裏,但一直沒有結果,直到你說我身體裏流著黑龍的血。”波收攏了手掌:“我想這就是我能夠隔絕這種力量的原因。”

“這是哪兒來的?”八歧大蛇深吸一口氣。

“是霍比特王國的一個鐵匠,但我想這其實並不是他的作品,他可能從某種特殊的渠道獲得了這個,著迷於它的工藝。”波想了想:“他只是個普通的霍比特大叔,愛喝酒,有點禿頂,我從他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特殊的地方……”

“不,不要輕易下結論。”八歧大蛇打斷了她:“龍類世界的戰爭之後,黑龍學會了隱藏自己的氣息。”

“可我能覆制所有生物的能力。”波搖了搖頭:“但我從他身上,只能覆制到如何分辨酒精濃度和女人身上的香味。”

“無論如何,摧毀它,我們能通過血液的混合,解開阿萊克斯塔薩的封印。”八歧大蛇沈吟了一會。

“我要怎麽做?”波急切的發問。

八歧大蛇抖了抖袍子,一個女人淡淡的影子從空氣中浮現出來,穿著酒紅的和服,露出後頸大塊白皙細膩的肌膚。她低著頭,雙手捧著一把寬刃重劍,劍身上血槽猙獰。

“龍類的血液有不可思議的魔法,它讓我們的鱗片錚然,讓我們的皮膚堅厚,讓我們擁有無可匹敵的力量和智慧!”八歧大蛇左手握劍,右手在虛空中平攤,女人的影子化作淡淡霧氣向我湧來。

一股強大的氣流托著我離開地面,直到池塘的上方,池水泛起白煙,像是沸騰的熱水般翻滾,我緊張的握拳,用雙翼包裹自己。

八歧大蛇猛然揮手,一道暗光從波的掌心照射出來,她不知所措的張開手掌。

我重重的摔進水裏,看似沸騰的池水冰冷刺骨。

月光像潮水般暴漲,把一切都籠罩在銀色的光線裏。八歧大蛇就在這樣的月光下,揮劍起舞。

我知道日本有一種傳統的歌舞伎。傳世的舞者皆是男人,扮演女形,面部敷滿白粉,鎖骨伶仃,纖腰不盈一握,用歌聲和徜徉在舉手投足間的風情,顛倒眾生。

但八歧大蛇的劍舞和歌舞伎迥然不同。

他在自己的劍光中踏步回旋,白色的長袍迎風獵獵,重劍在空氣中劃出冷冽的冰藍色寒光,劍氣所過,所有的樹木都爆開了木屑。他修長的身體隨著劍的軌跡舞動,如同一片雪花飄蕩在夜空中,但那柄重劍上滲透的濃厚殺意卻充滿陽剛,仿佛數千年前的戰神重歸,在血和火中顫抖的大地上殺伐。

那枚小小的口哨懸在半空中,氣流穿過龍首,發出嗡鳴,緊接著在劍氣中分崩離析,細碎的黑色石屑向著四面八方激散開來,像無數鋒利的薄刃,直撲向波和八歧大蛇的身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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