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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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夢執意要離婚, 下了童文平的面子,後來他一整個下午都沒露面。

童文平關著門在房子裏窩著生悶氣,也沒心思錄節目了, 倒是很想學裴昊天一樣一走了之。

理智還是提醒了他, 他沒有裴昊天那種的底氣, 想走就走。

他來上節目就是為了掙錢的, 多的苦日子都過去了,剩下的兩天再怎麽也得扛過去, 順利拿到報酬。

外面的聲音有說有笑,好像剛才發生的沖突一點沒有影響他們的心情, 和淒慘的童文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如果可以的話, 童文平都不想再出去,與外面的那夥人交流了。

他們都是江夢的同夥,無條件的擁躉江夢, 給她撐腰。

也不知道江夢給他們灌了什麽迷魂湯, 全部人都站在江夢那邊, 與他為敵。

童文平一個人躺了很久,不由自主的追憶起與江夢的過往。

與江夢初相識的時候,一眼就看得出她是大城市的姑娘。

那時的江夢雖然家境殷實, 但她的身上看不出一丁點的勢利與傲慢,她習慣於察言觀色, 很會去體諒周圍人,如果身邊的人家境貧寒, 與對方相處時她會下意識的換上100塊3件的便宜短袖, 陪人吃6塊錢一碗的小面。

童文平第一次見江夢對她是有偏見的, 盡管他不認識任何品牌, 可也是看得出來江夢身上的衣服和包不便宜。

後來聽社團的人聊八卦, 他才知道,江夢經常穿的鞋子和包都是四位數往上,這種價位的包包跟鞋子她還有不少,她的父母似乎非常舍得給她花錢。

一身的行頭比童文平一年的學費加生活費都要多,那時候江夢在他印象中就是個千金大小姐。

後來他才發現,江夢是千金大小姐,卻沒有千金大小姐的病。

曾經全身加起來能超過五位數,現在可以為了體諒他,一百多解決全身裝扮。

曾經食堂打飯不看價位,經常去美食街開小竈,現在可以為了體諒他,陪他一起一盤小白菜就米飯。

最關鍵的是江夢的改變不會帶給身邊的人任何壓力,會讓你覺得她就是因為喜歡才改變的。

她會一直誇身上的29.9的短袖舒服好看,好多人看了都問她要鏈接,買了之後她們也很喜歡,她媽媽也是見一回誇一回。

吃小白菜就米飯,她會拿減肥當借口,幸運自己減脂期的時候還能有這麽好吃的小白菜,還會感謝對方讓她發現了小白菜這麽好吃的蔬菜。

不管江夢陪著他做什麽,吃什麽樣的苦,她都會表達的自己的喜歡,她周圍的讚同。

在認可他的同時,還會真誠的感謝他。

可以說,跟江夢在一起的時候,童文平一直在被體諒和照顧,他和江夢的相處也很舒心放松。

讓因家庭原因自卑的他,慢慢的有了自信心,有了對未來的期望。

當然了,江夢對他的照顧遠不止在生活上,事業上的幫助更大。

童文平的事業跟采訪中說的不一樣,並不是一帆風順的,他在報紙上看到其他作家的采訪,得知人家靠寫作掙了錢,也萌生了靠寫作發財的念頭。

後來他陸續用好幾個筆名給雜志社投過稿,無不例外的被退了稿,原因無他,寫的不行。

上大學後,為了提高自己的寫作能力,他加入了文學社,在這裏他的寫作水平得到了精進,知道了一個完整的故事該怎麽去敘述。

也是在這裏,他結識到了江夢。

這時的童文平依舊被雜志社頻頻退稿,他沒有什麽寫作天賦,人生的閱歷太少,缺乏對周遭的觀察力,腦洞也不夠大。

一個平平無奇的故事,毫無亮點高光,是無法打動讀者,也無法打動編輯的。

他被退稿無可厚非。

很快文學社都知道童文平有一個作家夢,沒多久他們班的人也知道了,不知道是誰開的頭,所有人開始叫他大作家。

有的人純粹是叫著玩,有的人則是調侃,有的人就帶著反諷的意味了。

有夢想是好事,一旦過了度,那就是不自量力,癡心妄想。

而童文平就是這麽一個癡心妄想的典型,妄想一,想娶大城市的姑娘;妄想二,想當赫赫有名的大作家。

那段灰暗的日子,童文平幾乎都不想出門,也不去上課,他感覺外面的人每一個都在嘲笑他。

他天天待在江夢租的出租屋裏,憋著一股勁,想寫出一部驚天動地的作品,即使不是驚天動地,也要成功出版或者刊登在雜志上。

他要在下一次出門的時候,讓曾經嘲笑他的人都對他刮目相看。

理想很完美,現實卻再一次給了他沈重的一擊。

沒有任何懸念的,他又被退稿了。

學校催著他去上課,江夢也勸他應該以學業為主,寫作可以慢慢來,說不準什麽時候靈感就來了,她會一輩子支持他的。

可童文平一想到同學們那一聲聲的揶揄“大作家”,就十分的不甘心,不願自己就這樣灰溜溜的回學校。

他告訴江夢自己已經有新的靈感了,他想先寫下來再試一次,要是還是不行,他就暫時放棄。

一向支持他的江夢,這一次還是同意了。

送走江夢後,童文平臉上輕松的表情瞬間消失。

他焦躁,他不安,他瘋狂地在江夢的出租屋裏摔東西,紓解他內心的憤懣。

出租屋頓時如狂風過境後一般,滿地狼藉。

他靠著書架癱坐在地上,盯著墻壁呆滯了不知道多久,突然視線被一本翻開的筆記本吸引住了,這是他一怒之下從書架上掃下來的。

這是本充滿了童趣的筆記本,封面還有櫻桃小丸子,內頁頁腳還有可愛的小草莓。

內頁的字跡非常稚嫩,一看就知道寫字的人當時年齡不大。

筆記本的主人就用自己稚嫩的字跡,寫滿了厚厚的一本筆記本,每一頁都記錄著這個小主人天馬行空幻想出來的有趣小故事。

筆記本的扉頁有主人的簽名,四年一班,江夢。

童文平就坐地上,一頁一頁地閱讀這本筆記本,不知不覺,晚飯時間都過了。

看完最後一頁,童文平還意猶未盡,而他空空如也的腦子像重獲新生,好的創意和故事一個勁兒的往腦子裏鉆。

隨後童文平一口氣寫了一個五萬字的科幻小故事。

這個故事就是他得獎的“處女作”,也是後來那部大熱兒童科幻劇的原型。

這部作品的成功,讓他出了名,掙了錢,也在同學們面前狠狠地賺回了臉面。

一聲“大作家”再也不是對他的揶揄嘲諷,而是對他的認可。

他幹的事最後當然江夢也知道了,童文平起初還擔心江夢知道了會生氣,或者是跟他大吵一架。

他提前背好了話術,還預先買了禮物,用來哄江夢,他相信自己哄的好江夢,以江夢的性格,也不會這個事情捅出去。

結果童文平的擔心多慮了,江夢並沒有沖他發火,只是沈默了好一會兒,平靜的告訴他,下次這種事還是應該先問問她,她不會阻攔他,但她有最起碼的知情權。

童文平自然滿口答應,還對江夢千恩萬謝,那一刻他說出口的情話,做出來的承諾比他這輩子的還要多。

江夢得知自己的童年舊作被人“改編”,不僅沒有翻臉,還誇童文平改編的很好,比她當初稚嫩的故事成熟多了,也更有閱讀性和趣味性,小孩子也可以看。

正是因為江夢的認同,童文平才一直覺得是自己幫江夢變廢為寶了,不然她的筆記本就是一堆垃圾,在廢品回收站五毛錢一斤。

是他童文平把五毛一斤的廢品變成了現,換成了名,得到了利,他自己的功勞不小,“改編”可比現寫費腦子多了。

想想他們夫妻以前多合拍,一個構思故事,一個潤筆優化,強強兩手在事業上混得風生水起。

生活上他們也沒有矛盾,江夢非常體貼溫柔,做事也勤快,他回去只需要張嘴吃飯,穿過的衣服第二天會熨燙過掛在他的衣櫃裏,他的一切生活用品不需要自己費心,江夢都會幫他提前張羅好,江夢的審美品味在線,選的東西不會讓他在任何場合失格跌份兒。

如果說真要跟江夢離婚,童文平絕對是舍不得的。

他對江夢的習慣太多了,對江夢的依賴也太多了。

剛剛才一時沖動點了頭,半天的功夫沒到,他就後悔了。

童文平憶著往昔,不知不覺躺到夕陽西下,天色漸漸暗沈,外面烹飪的食物和油脂的香味飄散開來。

他的肚子也在開始打鳴了。

童文平睡不下去了,他坐了起來,耳朵貼在墻上聽外面的動靜。

薄薄的一層木板不隔音,外面的談笑聲一清二楚,偶爾也能聽到江夢柔柔的聲音,跟著他們一起笑。

他們大快朵頤,吃吃笑笑,沒有人記得童文平還在餓肚子。

童文平氣得胃疼,虧他還在追憶往昔,不舍得離開江夢。

誰知江夢居然沒有一點不舍,更是忘了他還在一個人餓肚子。

這麽多年的夫妻勤奮,她難道就沒有一點留戀的嗎?

童文平越想越不服氣,心裏有很多問題,還想要再當面質問一下江夢。

不過他不想再被外人幹擾了,也不想被觀眾看到。

或許沒有人打擾,在只有他跟江夢在的時候,江夢會改變心意也說不定。

他一直覺得江夢要跟自己離婚是臨時起意,如果真是她十年前就考慮過這個問題,為什麽這麽多年來他一點都沒有察覺呢,江夢對他十年如一日,態度從來沒有變過。

他不信,就錄節目這幾天的時間,就能改變一個人的想法。

於是他等到了天黑,直播結束後才出來。

這時候大家都消完食準備睡覺了,他躡手躡腳走到了明浮住的那間房子。

房子裏住的不只有明浮跟江夢,白茵茵也在,還沒走近就能聽到裏面的談話聲。

談論的話題童文平,內容嘛,自然是罵他。

因為直播結束了,白茵茵說話也不再有所顧忌,想罵童文平就直接罵了。

“江夢姐我就想不明白了,像你這麽優秀的女性,什麽樣優秀的男人找不到啊,為什麽偏偏看上那種男人,還委屈自己來成全他,他這種渣男,他配嗎?”

江夢:“以前剛認識他的時候他真不這樣,也有自己的優點。”

白茵茵:“難道不是因為你被愛情蒙蔽了眼睛?”

明浮聯想到了裴昊天,幽幽的吐槽白茵茵說:“這話由你說不合適吧。”

白茵茵一噎,訕訕的說道:“你一個未成年的小姑娘,就不要參與我們的成年人的感情問題了。”

江夢淺笑了一下,說:“也許真的是我被愛情蒙蔽了雙眼,誰的話都不聽,就認準了他這個人,才會縱容他……”

話說到一半,江夢突然頓住了,她怪異的停頓至少延續了三秒。

之後嘆出一口氣,自嘲的接著說:“或許我就是眼瞎吧。”

明浮:“看錯人不是你的錯,有的人會偽裝,為了獵物能潛伏多年,就是為了設置好圈套來套牢你。”

白茵茵談起理論上來,頭頭是道:“沒錯!他就是看到了你身上有利可圖,先對你略施小計,裝作不得志的青年才俊,又展現他宏大的理想抱負,得到你憐憫和讚佩。”

“然後再慢慢對你實施精神壓迫,對你精神控制,一次次降低你的底線,讓你對他言聽計從,不敢提出任何異議。然後再一步步壓榨你,直到壓榨出你身上所有的價值,一丁點兒都不會放過,絕對要把你壓榨幹凈。你看你後面兩年都不寫歌了,是不是因為他的精神壓迫?”

江夢第一次知道,原來童文平曾經對她的貶低,總是翻出當年的舊賬,提起她父母的勢利,大學同學的嘲諷揶揄,他遇到的重重困難挫折。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在讓她愧疚和不忍,促使她一次次退讓,便於童文平對她進行精神壓迫和精神控制。

江夢過於震驚了,也在思考曾經發生的種種,一時沒有說出話來。

這時白茵茵突然註意到,本來坐著沒動的明浮輕手輕腳地站了起來,她以為明浮要去解決生理問題,便沒有出聲。

誰知明浮剛剛在門口消失,就聽門外傳來了一個男人淒厲的慘叫。

童文平聽到裏面有談話聲後,他就按兵不動,偷偷聽起來墻角。

他早就猜到了這群人不會說他什麽好話,他家老實聽話了十多年的老婆,就是受了他們的蠱惑才突然敢違逆他的。

正好,他也想聽聽,這些人背著他會嚼什麽舌根,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直到他聽到白茵茵說自己壓榨江夢,壓榨她身上所有的價值,還說江夢後來不寫歌是因為自己的壓迫。

童文平就再也坐不住了,他以為江夢把他們之間的秘密都透露了出去,他們知道大綱和創意是江夢想的了。

他一激動就沒註意腳下,踩出了輕微的腳步聲,被屋裏的明浮聽到了。

明浮不用猜就知道偷聽的人是誰,在黑暗中隨手摸了一塊小石子兒,準備給童文平一點教訓。

然後還不用她出手,做賊心虛的童文平被突然出現的人影嚇得連連後退,不小心踩到他們捕獵的套索。

柔韌的樹枝一彈,童文平就被倒吊了起來。

明浮撿了石子也不能浪費,順手“雪上加霜”,扔了出去,也不管砸在童文平身上那個位置。

童文平的那聲慘叫就是被砸出來的,也把所有人吸引過來了。

一起觀賞他被倒吊起來的名場面。

因為套索是用來逮獵物的,島上沒有大型動物,預留出來的繩子不長,剛好就一米七左右,童文平的身高。

所以童文平被半吊著,樹枝在上下彈動,他的腦瓜頂就一次一次的反覆撞擊地面。

泥土是軟的,痛倒是不痛,就是畫面有點滑稽,讓童文平丟了一個大臉。

而且他掙紮的越是厲害,樹枝彈動越是明顯,他的頭就撞得越頻繁。

可是吸引來的人都冷眼看戲,沒有一個動手把他放下來。

景夜要蹲下來才能和童文平平視,他拎了一下褲腿,單腿半蹲下來,俯視著童文平。

笑瞇瞇的說:“喲這不是童老師嗎,您怎麽會在這裏?您的家好像不在這裏吧,您大晚上的偷偷溜過來,不會是想學裴昊天吧?”

畢竟童文平今天也是一樣沒有吃晚飯。

童文平漲得滿臉通紅,一半是因為倒吊著腦袋充血,一半是因為被景夜氣的。

他是一個文人,有文人的氣骨,怎麽可能學人小偷小摸,來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童文平把這口氣忍下來,視線越過景夜擋在面前,跟座山一樣的身影,努力去看後面的江夢。

“我不放心小夢,來看看她過的好不好。”

景夜:“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沒有你她過的好著呢,晚上湯都多喝了一碗。”

童文平:“我問的是小夢,不是你們這些外人。”

景夜沒說話,站了起來,往後挪了幾步,童文平終於看到了江夢。

今天的月光比較亮,江夢就在月色中清清麗麗的站著。

一如讓童文平回想起了,在文學社第一次看到江夢時的情景。

淡雅秀麗,猶如一朵夏日清新,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

他已經好久好久,久到他都想不起來,他有多久沒有在江夢身上見到曾經的她了。

江夢開口也如當年一樣清雅,聲音徐緩不燥:“我過的很好,不需要你操心。”

童文平:“我剛剛一個人回想起了我們以前經歷的好多事,包括一直以來虧欠你的地方,讓我也很難受,心裏突然有好多話想單獨跟你說,不跟你說的話我可能今晚都睡不著。”

明浮一聽,皺起了眉頭,這童文平是怎麽回事,江夢不是說他自尊心強,絕對不會後悔嗎,現在看起來似乎有點像是後悔了,開始改用懷柔政策了。

江夢也沒想到童文平會來找她說這番話,以前他們發生爭執,童文平是從來不會主動說軟話的。

景夜:“說話就算了吧,睡不著閉著眼,多睡一會兒就睡著了。”

明浮:“天都這麽晚了,有什麽話不能改天再說?”

童文平被吊著很難受,耐心也磨光了。

“再怎麽說我們現在也還是夫妻,你們有什麽權利阻撓我們溝通,去民政局辦手續人家工作人員也要讓我們商量清楚吧。就算我們要離婚,難道連說話都不能說了?”

童文平轉而問江夢:“小夢,你是不是打算好了,這輩子都不跟我說話了,心裏的話都讓別人來傳達?你說你想離婚考慮了十年,最起碼也要告訴我我錯在了哪裏吧,你這樣不明不白的給我一個死刑,讓我死的稀裏糊塗。”

瞧瞧這話說的,還不知道自己哪裏有問題,才認識幾天別人都看出了他身上一堆的問題。

景夜嗤了一聲:“誰不讓你說話溝通了,你不是有前科嗎,萬一您又一激動一上頭,動手了怎麽辦?”

童文平:“江夢你說說,我們以前吵得更兇的時候我動過手嗎?今天這次純粹是意外。”

“那誰知道你們待會兒吵得兇不兇,意外會不會再一次發生呢,要不然你們就在這兒聊,我們大家都聽著。”

童文平:“你!”

他們夫妻間有太多私密的事,還有不少秘密,那是別人能聽的嗎。

江夢:“我不知道你想跟我說什麽,如果你一定要單獨跟我談談,可以,但是我要提前告訴你,離婚的想法我不會變。”

童文平的表情先是一喜,聽到後面的話臉色沈了下來。

江夢:“如果你同意,我們就談,你不同意就沒必要再談了。”

童文平咬咬牙:“行,我答應你。”

先答應了再說,等會兒在使用懷柔政策慢慢磨她。

江夢如釋重負松了口氣。

童文平在樹上吊了五分鐘後,終於被放了下來。

他大腿根被明浮砸到了,被吊著的時候他還沒什麽感覺,也不知道是怎麽弄傷的,現在一放下來,腿根就開始火辣辣的痛。

為了面子,他強忍著沒叫出聲,一瘸一拐地跟江夢走進了後面的林子。

直到走出30米遠,確定其他人聽不到墻角,他才倒吸著涼氣停下了腳步。

江夢明知道他的傷腿,一路走來都沒有過問一句,當真是鐵石心腸。

“你都不關心一下我的腿?”童文平問。

以前江夢不是這樣的,但凡他身上出一點問題,江夢比他還緊張,又是幫他掛號,又是催著他去醫院,很多時候他都特煩江夢,恨不得她離自己遠遠的。

現在江夢不過問他了,連他的傷也不在乎,可童文平的心裏怎麽都不得勁兒。

哪知江夢不接他的話,連他的腿看都不看一眼,清冷的開口說:“你想跟我說什麽,直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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