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第 9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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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宵卻扇千金時(下)◎

“很多次, 我曾以為我沒有希望了.......”夕陽裏,裴弗舟撫上她的臉,低低嘆息了一句, “現在是做夢嗎?......最好不要醒來。”

語調裏有點自嘲,又有點欣慰......

這一路走來, 仍然覺得兩人這條路是十分坎坷的。

且說此生,前有陳遜, 後有柴锜,更不必說她同旁人的幾次相看。到最後, 在右武侯府彼此捅破窗戶紙時,他太過激進,險些就要失去她了......

索性他是不肯輕易放棄的人,厚著臉皮反覆摸索, 總算及時醒悟, 懂得如何才是真正的愛一個人。

江嫵看他走神了,晃了晃他的手臂, 笑道:“我也有些覺得不可思議呢......你居然就這樣成了我的郎君。好像昨天咱們才見,彼此都看不順眼呢。”

裴弗舟聽得垂眸牽唇,笑了笑, 四目交匯間, 有些得意地呼出一口氣,喃道:“嗯。再叫一次吧。聽你方才那麽叫我,我很喜歡。”

江嫵頓了頓,擡手覆在他手背, 見那冷峻的眉眼裏化成了一彎清冷溫和的池水。

她抿抿唇, 十分體貼地又喚了個稱呼, 柔柔道:“舟郎。”

這一聲實在溫盈婉轉, 帶著點不好意思,又些撒嬌的味道。

他意外一下,不由心頭癢癢的,忍不住手掌將她貼緊自己些,低眉沈聲道:“嗯......你怎麽總是很拿捏我......”

氣息微起,被她身上的香氣引得愈加向前欺身了,

“再叫一個。”他低低說著,食髓知味,鼻尖逐上了她的臉頰,蹭了蹭,似乎有了旁的意思。

她卻裝作很矜持,推脫一下未果,不由抵在他的臂彎,微微仰後了腰,“不要了。高門薄情。我叫多了,你以後就不珍惜了。”

“我珍惜的。”他連忙道,見她欲拒還迎,手掌覆在腰間緊了緊,低沈笑道:“嗯。你叫不叫?”

他溫柔地威脅了一聲,一股熱意蔓延在兩人之間,這種關頭,他心裏倒寧願她是不妥協的。

那唇就要貼了過來,將吻未吻的時候,她卻柔聲一笑,只故意去逗撩他,垂眸道:“嗯。那......叫你二哥好麽?”

她語調纏人,有點幹壞事的嗤笑,仿佛要故意戲弄他似的。

裴弗舟聽得不禁眸色微沈,喉結滑動了一下,下一刻,彎身將她一把打橫抱,邁開長腿就往帳床榻走。

她在懷裏低呼掙紮,羞惱道:“天還沒完全黑呢!”

他反唇輕嗤,擡眉道:“天還沒黑你就說這種胡鬧的話勾我。不是自己找事嗎?”說著,將她小心置在床上,傾身欺了過去。

她被他突如其來的那一下壓得喘息一聲,頭釵淩亂地散在枕頭上,腰間的手臂愈發緊了,忍不住抵著他肩,笑道,“這個不好麽?”

他的手蔓延過去,拆開她大帶的繩結,低沈道:“當然好......只是以後不許在外頭隨意這麽叫。”

“嗯,那什麽時候可以?”她試圖按住那手背,可他幾番繞指,她腰身就松開些了。

裴弗舟不由嗤笑,停下來,低首在她耳畔下親了親,見那一段脖頸微紅了,喃道:“比如麽,這種時候就可以......”

他擡手勾住衣帶,輕輕一拽。

江嫵不由低叫一聲,提醒道:“外頭還有人呢!”

他感受著手心裏的柔軟,雖在極力地克制,然而自知下一刻就要沖破了理智,嗓音濃沈,道:“嗯。他們怕我,自不敢進來。”

她衣領裏鉆進了一股涼意,粗糙的熱掌自下而上滑到肩頭,她臉欲滴血,顫了聲,“.......還有那麽多賓客要吃酒席呢......”

話落,果然外頭一聲疊聲的喚尋,“新郎去哪了?酒席已開,都等著吶。”

他停下來,氣息還沈沈著,只是並未起身。

等了須臾,只聽外頭又傳來裴肅的聲音,“快快去叫弗舟來,怎能讓岳丈一家在席中空等?”

裴弗舟頓了頓,嘆口氣,無奈地埋頭在她頸中。

“唉。又得出去了......”

江嫵松口氣,笑著將他從身上推起來,理了理他的交領,道:“去吧。我就在這呢,也跑不了。”

他抓起她的手按在胸前,道:“你要是真跑了,我今夜估計就瘋了。”

她噗嗤笑笑,不忘揶揄道:"嗯......這倒是個‘報覆’你的好辦法。"

他差點當真,扯了她一把攬住,捏了捏腰,帶著低沈的熱烈,嗤道:“那我就不出去了,現在就讓你走不了路。”

她羞紅了臉,嗔了他一句,說“無賴”,轉而掙脫開來,趕緊推他,囑咐道:“快去吧......你酒量不好,一會兒不要喝傷了。”

裴弗舟嗯了聲,“還是夫人關心我。放心,我自己有數。”

臨出去前,他叫了抱穗進來陪她,道:“把釵環給你們姑娘卸了吧,太沈。若是她餓了,就去後廚直接拿飯食給她,叫她不必等我。”

江嫵在窗邊聽著,不由心中微暖。

有郎君如他,縱然日後千難萬險,她又有何懼?

夜幕深藍,星子漫天,席間賓客推杯換盞,正是酣暢之時。

裴弗舟被拉到了江家這一席,不由緊張起來。

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江嫵的耶娘,上輩子他將江嫵的骨灰帶回舒州的時候,其實就見過的。

只是那時候他們問起他和江嫵的關系,他不由一時苦澀失笑,無法回答。

如今,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從侍者手裏接過酒盞,一一敬過江氏夫婦,環袖端盞道:“弗舟見過岳丈、岳母。今後無論風雨,我都會護江嫵周全,還望二位放心。”

江家郎主原聽說女兒江嫵要嫁裴家二公子,還有點不可置信,一來,實屬算是門第過於高攀,二來則是,更希望她嫁個詩書之家的文官。

然而後來一見,裴弗舟這位女婿有英武俊朗之姿,言談間卻並不是如武官那般粗糙。

雖善刀劍,可仍然是個矜禮之人。

因此女兒喜歡,他們也沒什麽可挑剔的了。

可惜,江嫵的弟弟江樓坐在那裏,仍然不甚開懷的樣子,很不給這位上將軍新郎面子。

稚子護長姐,倒引來賓客一笑,揶揄裴將軍日後要被這江家姐弟欺壓了。

臨了沈氏夫婦,裴弗舟亦是不忘周到,恭敬地給二人相敬,道:“彼時初識,對二位多有叨擾。如今喜結連理,多虧有二位在東都照拂她。”

想起當日,裴弗舟去沈府審問查看江嫵犯夜禁的事情,還歷歷在目。沈氏一家當初還覺得有點意外,如今一想,或許那時候就是緣分起點。

席間賓客眾多,除卻江沈兩家和裴氏親眷,亦有裴弗舟昔日同僚下屬和好友。

那些金吾武臣飲酒自是豪邁灑脫,言辭間,不忘起哄上將軍,“須得痛飲。”

然而為首的,正是裴弗舟那位損友,當日替他打探江嫵相看對象的大理寺卿家的吳六郎。

想當初,帶江嫵佯裝演戲,搪塞走張家的婚事時,吳六郎算是第一個見到江嫵和他一起的人。只是那時候事出有因,不得不隱瞞。

如今吳六郎知曉,自是不肯饒過,笑道:“屋裏喜得佳人,外頭可要好好招待兄弟。今日這酒,必須讓裴二飲上。”

裴弗舟早有準備,壺裏已經叫柴锜倒了一多半白水,摻雜著酒味,黑燈瞎火查不出來。

眾人熱忱,他也不好推脫,一路喝過去,勉強算是應付過。

然而他到底不勝酒力,今夜大抵喝足了這小半輩子都沒喝過的量,縱使只是盞上漂浮的一層,這樣幾圈下來,已經叫他有些頭昏腦漲。

穆戈已經準備好解酒湯,在一旁備著,叫裴弗舟隨時可以飲下,免得直接醉暈過去。

江家郎主在一旁瞧著,見女婿酒力不好,不由笑笑。裴肅十分尷尬,皺眉看裴弗舟時有些嫌棄,只好轉而給兒子挽尊,道:“親家公見笑了,弗舟這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正喧騰之時,宮中派來了中貴人,在門外相候。

裴弗舟趕緊請人進來,眾人起身聽旨,中貴人卻笑道:“並無旨意。聖人道,江氏曾在宮變之日相助,不曾忘記。今特下賜賀禮和宮中菜肴,以添喜於連理之日。”

裴弗舟聞言,環袖拜下,依禮道:“禮制有束,夫人不便而出。裴在此替夫人領賞。”

中貴人點點頭,遣宮人將各色賞賜和吃食送了進去。

裴弗舟不忘周旋一番,又與中貴人相敬杯酒一盞,算是同樂。

夜色深濃之時,賓客才興盡散去。

裴弗舟被酒意燒得昏沈,人還是微微清醒的,只是也不知自己是飲酒更多,還是飲解酒湯更多了。

......

江嫵在屋子裏等了很久,時不時叫抱穗去瞧,聞得裴弗舟在前院一圈一圈地飲酒,不由暗暗擔憂。

抱穗欲給她卸掉釵環歇歇,江嫵卻搖搖頭,扭捏笑道:“無妨,今日是喜日,就這麽一次。這麽早就拆掉,不大好。還是等等他吧。”

這一團錦繡,需要郎君親自來一一卸掉,才算得花好月圓的完滿。

抱穗笑道:“裴姑爺原來酒量如此不好,怕是連姑娘也不如。”她如今拿了自己的戶籍,然而還是想留在江嫵身邊照拂,於是也就跟了過來。

江嫵抿抿唇,道:“平日他就不大飲酒,今日如此豪飲,怕是實在難為了。”

...

紅燭高照,月上枝頭。

最後一撥賓客離開後,院中慢慢沈寂下去。

江嫵正呆呆地靠在床框上,往嘴裏塞甜棗脯吃,忽聞抱穗在回廊上一聲,“裴郎主。”

裴弗舟嗯了聲,在外沈沈道:“夫人睡了嗎?”

抱穗立即答,"一直等著郎主呢!"

江嫵趕緊坐正起來,理了理衣擺,雙手交疊在膝頭。

下一刻,門被推開了......一道深靛色的身影邁了進來,轉身“嘎啦”一聲又將門關緊。

把一切都隔絕在外,唯剩如今這一室的秋色。

裴弗舟玉帶輕束,已經換了身幹凈的衣服,方才那件婚服沾染了太多酒氣,他不想帶到房中。

只是到底是飲過不少酒,他走入內室,一股濃烈之意也飄散進來,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ai昧。

江嫵擡眼望去,那張冷峻的臉因沾染了幾分醺意而顯得更加眉目深邃。

他挑著門帳向裏看她過來時,得見榻上一張芙蓉好顏色,不禁牽唇笑笑,那神情少了些昔日裏約束的堅毅,反而多了幾分閑散倦怠的隨意。

“江嫵。”

他忍不住啟唇低喃了一聲,嗓音有些渾濁,走進來時,步履勉力穩健,然而幾步就直接坐在了榻上,與她並肩而看。

“我回來了.....”

江嫵被他那灼人的酒意弄得有些燒臉,纖手貼到那臉頰,果然是微微發燙的,不禁嘆道,“吐了嗎?"

裴弗舟微怔一下,繼而慢慢嗤笑,“什麽話......你也太小看我了。”

他說著,在燭火下瞧她,秀眉輕蹙,眉眼微嗔。

很奇怪,酒意上頭之時,看她的五官反而十分清晰起來,有一種精雕細琢的美。

他不由凝神了,雙手不老實地纏上她腰身,掌心發熱,欲傾身之時,聞得那頭上釵環相擊的瑣碎聲。

裴弗舟一皺眉,迷離中沈聲道:“怎麽還未卸?不累麽?”

江嫵抓緊他的袖口,垂了眼,“......等你幫我呢。”

裴弗舟聽得一哂,是了,他這夫人喜歡小情小調,於是笑笑,依順道:“好.....我替夫人卸妝更衣。”

他說著,勉力拉著她一起身,微微搖晃一下,被江嫵就扶住了。

“你沒事吧?”江嫵憂心道。

裴弗舟笑笑,頷首道:“能走的。一會兒也不礙事。”

江嫵聽出他意思,忍不住輕嗤努嘴。

他將她按在繡凳上,自己則拉過一張長凳坐在她後面。

一面銅鏡映出一雙人,花影搖搖,今宵月好。

裴弗舟看著那堆積在滿頭的珠環,有點無從下手,不由皺眉道,“這麽多?”

江嫵嗯了聲,“郎君給我摘。”

他輕嘆,一刻也不想耽擱,只好耐著性子道好,手上挑選一陣,只好先從小鈿花開始一件一件地摘掉.....

每摘掉一件,她的青色就落下來一縷,終於輪到最後那把金釵,他上手一抽,滿頭烏發便落滿了他的手心。

幽香盈盈,引人心神。

他在鏡中端詳她,回過神來時,發覺鏡中的那個自己,手掌已經覆在了她的脖頸上,一路順著往下而去。

扣子衣帶紛紛雲雲地松//散開來,層層青衫,一件一件堆落在腳底。

最後只剩一襲潔白玉色,對鏡成雙。

他喉結微動,自後頭扳起她的臉,迫她仰著頭吻在一起。

她情不自禁地唔了聲,一股濃烈酒氣灌了進來,灼熱燒人。

迷離時睜眼見鏡中的彼此,她不由立刻臉頰紅透,掙紮一番,羞怯道:“嗯......別在這裏。”

裴弗舟的確是醉了一些,那酒力沖淡了平日裏的矜貴和約束,此時此刻教人變得肆無忌憚起來,有一種隨心放zong的意味。

他聽了之後卻不走,反而將人攬緊,手指一路蔓延其下。

“不。就在這裏。”

他強硬起來,語調卻是溫柔的,貼在她鬢邊低啞輕嗤,有些蠱惑般的使壞,“我想看著。”

那話如火裏滴落了油似的,在耳畔炸開。

雙腿忽覺一熱。

接下來,每一寸接觸都綻放出火勺熱的痕跡,有燎原之勢,愈演愈烈。

她高低起伏,嗚嗚咽咽。

他卻充耳不聞,只俯首深深地去吻她,攻城略地似的,一如沖鋒陷陣時候的強悍。

沒多久,她羞恥的睜開眼時,有些淚眼朦朧,眸角緋紅中,低頭咬上他桎梏在身前的手腕。

他瞧得輕嗤,待她總算結束了,終於收回手。

口不擇言地故意道:“江司記,你好不檢點......”

江嫵抽了口氣,聽得羞憤起來,然而不敢再看。

只轉身將後背對著鏡子,自己則一下子撲入他懷裏,咬牙切齒地反擊,“裴將軍,你好不要臉。”

這種時候,箭在弦上,彼此間幾句小小的怨懟,也成了挑起戰事的火星。

他不說話,直接將人橫抱起來。

走過紅燭時,她勾著他脖子急急哀道:“等等!我想熄燭.....”

他到底還是體貼,拂起廣袖一揮,火光滅掉,唯留一室月色,幾點星光。

府邸是新的,床帳也比別苑的大了很多。

兩人一同跌了下去,被褥柔軟,越陷越深。

酒意濃烈,蔓延到榻上,一觸即發似的。

他很少有如此之時,素來習慣是約束和控制自己的,然而今夜不同,空氣中有祝禱的蘼香漫漫,帶著幾分沈醉,教人一番情愫難舍難分。

他有十足的思念要傾訴,用說的不如付諸行動,於是吻到濃深之時,忽地將人輕而易舉地翻了過去。

一把掣了起來,他抱了上去,從後頭環住她,氣息交疊中,感到對方也沈醉地嗯了聲。

他笑了笑,不忘好心問道:“嗯。這樣好嗎?”

她咬唇不說話。

如今世風日下,裴將軍偏要做匪人。

她本來就家門破敗不堪,方才是才遭一劫,如今又來。

夜色裏,那不速之客已經登堂入室,實在是兇悍無理,在裏頭反覆一番搜刮,巴不得席卷走一切似的。

還不夠,卻還來反問她如何如何。

好不要臉。

她有怨冤,可又無處可訴,誰讓這裴將軍位高權重,如今掠奪她城池,她又反抗不得,無語凝噎,又束手無策。

只能柔柔受著。

一會兒變成低聲的嬌怨,她勉力支撐起來與之盤鬥。然而不敵對方單刀直入,處處朝破綻之處攻打。

幾番下來,已經脫力,幹脆膝頭一軟,跌在榻上。

將軍年輕,戰意驚人,不肯原地休養生息,偏要一鼓足氣的繼續。

今宵遇上如此敵手,難免惺惺相惜,他有些憐意,將人撈起來,從後頭扶她坐起。

這架勢令她被脅迫了似的,有些受制於人。

她騰空一下,下一刻又坐了回去,趕緊咬唇忍耐,生怕旁人聽到。

不經意間,碰上接觸到一襲柔軟布帛,她皺眉一摸,掙紮著在他懷裏回身看。

月色下,裴弗舟穿著雪白中衣,唯有衣領微微散落開來,露出一片結/實的雄/膛。

然反觀自己,衣衫襤褸都不算,不過竹林中一顆剝了皮的白筍子罷了。

她有些不爽利,總覺得不公,努力不讓聲音斷斷續續,道:"你、你怎麽還穿著?”

他嗯了聲,這時候酒意微散了,他似乎清醒起來,低啞回道:“我不喜歡自己衣衫不整的樣子。”

她聽得簡直無語,惱道:“那、那你、非要我這樣.....這像話嗎?”

他不應那話,擡手卡住她的脖頸,扳了臉過來,低低笑道:“你方才不是喜歡叫我‘二哥’,怎麽不叫了?”

她噎了聲,對上一雙深沈柔情的眼,不禁漲臉賭氣道:“不叫。”

話落,挨了兩下刀子。

她嗚嗚聲道:“你真討厭......”

裴弗舟頓了頓,不知怎麽,忽而想起來父親同他說過的那些話,他停下來,並未離去,只是轉而環住了她的前肩。

“江嫵,”他試探著低聲,似是褪去了大半燃燒的郁望,問道:“......你什麽時候不討厭我的呢?”

她不喜歡緩慢停滯的感覺,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煩悶,嗯了聲,“你怎麽突然問這個......”

裴弗舟卻反而嚴肅起來,她不答,他反而愈發在意。

於是扶住她不再動了,略略平息,喃道:“也不算突然,只是偶爾想起,總是在意。怎麽,你答不上來麽?”

她別扭幾下,覺得煩熱,青絲纏繞在他手臂,忍不住怨道:“有那麽重要嗎?......不知不覺的吧。”

裴弗舟不禁眸色低沈,按說這個答案,他並不滿意。

江嫵在那懷裏像個不安分的泥鰍似的,仰頭親了親裴弗舟肅冷的唇角,仿佛要他放棄詢問此事,怪掃興的......

裴弗舟看在眼裏,雖然不說什麽,可還是心頭加深了這個疑惑。

然而佳人相邀,又怎麽能辜負?

他默了默,也不再說話,幹脆堵上了她的唇,十指交扣著與她一同跌入旖旎春池中去。

第二日醒來時,江嫵照舊起的比裴弗舟要晚。

她睜開眼,挪了挪身子,有點動彈不得。

歪頭見裴弗舟已經斕袍在身,眉目精神俊朗如舊,又一副衣冠楚楚的‘敗類’模樣。

她輕哼一下,伸出手,唇齒柔軟地喚道:“郎君,扶我起床。”

作者有話說:

寫完一章忍不住先發了...最後一章爭取今天發出來。感謝在2023-06-02 23:42:32~2023-06-03 10:13:5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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