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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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既定,這一筆由我看著你寫。◎

她一聽這話, 暫時不敢動了。

不能做什麽,那就只能說說話。

雖然還不太累,可激烈才結束, 她正是怕寂寞的時候。

她推了一下懷裏的人,輕聲道, “你可別睡啊......”

他在她頸窩裏濃重地嗯了聲,像一只饜足的獸, 在夜色中低低道:“我沒睡......就是稍微休息一下......”

語息微熱,落在肌理上時, 有他的味道。

畢竟第一次,一番較量之後,進攻的人雖然力量驚人,可經驗還是不足的, 一種新奇的感受綻放之後, 只有微微的眩暈和沈靜。不過過不了多久,等稍加熟悉了, 先昏昏睡去的人恐怕就換成她了。

如今江嫵則顯得比他要精神些,一雙眼睛睜得圓圓的,一臂環著他, 呆呆地看著頭頂層疊的幔帳。

垂眼看, 他本人正倦鳥歸巢似的壓在肩頭那一處,有力的小臂搭在她的腰側。

江嫵皺皺眉,忍不住小聲嘀咕道:“怎麽成我摟著你了......”

總覺得這架勢,兩人顛倒了似的。

他聽了不肯動, 低沈道:“嗯......這樣不好麽?我很喜歡。”

頭在瓊玉般的臂上壓了壓, 舒舒服服地抱著她上半身, 像是藤蔓似的纏著。

他滿足地嘆息一聲, 腦袋裏還有餘韻未散,嗅著她幽幽的發香,不自知地把心事喃喃出來,道:“......著實不該銷毀禁書的,可惜了。哪天我去搜搜......看誰還藏著,搶幾本回來。”

她聽得又羞又想發笑,撇撇嘴,“你可是守衛東都的人,怎麽成搶匪了......搶金銀就算了,偏要搶人家私藏的禁書......”

他昏沈著,聞言低低的笑,笑聲裏有幾分無賴,回道:“嗯。那就不搶,按規定沒收好了。存放在我這裏,等學完了,再還回去。”

她明知故問,羞赧輕喃了一句,“學什麽?”

出口就晚了,裴弗舟已經仰頭看過來,夜色裏一雙眼眸利落又明亮。

察覺出粗糙的掌散發出來熱,她月要間趕緊躲開些,道:“別。”

“不想了?”他停下來。

她不好意思地推脫道:“今晚就算了......明天再說。”

他頓了頓,擡眼瞥向窗外,輕笑道:“已經過了子時,到明天了。”

她無語,這種時候這人變得不講理起來,不禁驚覺起來,“可你不是需要休息嗎?”

他為自己的難以節制感到不好意思,嗯了聲,“不是剛才休息完了麽......”

幔帳裏充盈著一種厚重的香氣,有海棠堆落在冷松上的糅雜的味道。

空間不大,方才潮氣未散,只攏在這裏頭,顯得靡靡漫漫的。

氣息微沈,簾幔動了動。

她在他又一次熱切翻身下來前趕緊支住制止。

肩膀起伏,但捂著嘴不讓他親了,漲臉悶悶道:“你讓我歇息會兒吧......”

他溫和地擋開她的手,動情道:“你躺著就行了。”

她羞惱起來,輕輕蹬腿說不是,然而這一動,扯到了脆弱的傷口,她抽氣起來,舌尖噝噝的。

他好像明白些了,見她咬唇別過臉去,不由訕訕一下,於是老實地躺下,為自己的沖動感到有點愧疚。

裴弗舟不說話,展開了手臂,把她重新撈進了臂彎裏,教她側身過來。

他一收攏,她反而有點拘謹了,他不由失笑,“別怕。只是抱著,什麽都不做。”

她聽他嗓音清明,於是放下心來,嗯了一下,小聲道:“腰有點疼。”

他立即上手蓋上,“我給你按按。”

酸痛化解開來,她這時候才覺得放松,人也變得婉柔起來。

裴弗舟沒什麽經驗,才知道之後是要溫存的,雖然來得有些晚和被動,可他從善如流,下次就都記住了。

“後背疼麽?”

“那裏怎麽會疼呢?”

“嗯。這裏呢?”

她一頓,腰下一團被捏了捏,不由彈起來,微惱著紅臉道:“不疼。”說著,把不安分的手從挪了回來。

他欲言又止,不好問太具體的,只好改成旁的,“別的呢。”

她明白了,把臉在被子裏縮了縮,道:“還行。”

他垂眸看她,淡淡牽了唇,還是伸手下去,好心道:“......我還是幫你揉揉吧。”

她一驚覺,連忙說“不用”,趕緊拉了他的手上來。

這麽一折騰,兩條手臂就露了出來,她是側身躺著的,後背沒蓋好,他在後頭扯了一把,蓋住她的肩胛骨。

她就在他的眼皮底下,瞧得有一種心滿意足的感嘆,擡手把她青絲攏了攏,手指穿入發間,一把一把地攏到她身後去。

他淡嗤笑笑,白色的中衣質地柔滑,環著她也不擔心會教她覺得不適。

於是溫和地緊了緊,道:“那就抱著吧。看看也行。”

頓了頓,試探道,“現在能打開幔帳了麽?”

她見他眼神單純,於是哦了聲,松開他,自己則鉆進了薄被裏。

齊齊蓋在脖子處,其他地方全都裹好,只露出個腦袋,她不好意思道:“那你去吧。”

他嗤了一下,起身離開她,擡手掛起青幔,一縷月色就照了進來。

他坐著看了會兒光亮,覺得不夠,又似乎有點熱,於是起身過去,將直欞窗支起來個口。

夏風湧了進來,有淡淡的花香,吹進了屋裏,頓時涼爽很多。

裴弗舟站在窗口吹了吹,庭中有蟲鳴陣陣,落在耳畔,好不靜謐。

透過朦朧的窗紙看出去,一切變得朦朧如夢起來。

仿佛方才的一枕春酲,也變得不真切起來。

她在榻上等得孤寂了,輕聲怨道:“怎麽還不回來?”

他聞聲笑笑,不敢耽誤她,於是折身回去,躺下前,不忘關切道:“渴麽?”

她搖搖頭,“不渴。”

於是兩人側身相對,臉對著臉,睜著眼打量起對方。

五官還是那副五官,只是在眼中瞧得似乎細致起來,每一筆勾轉起伏,都仿佛變得無比清晰深刻。

總覺得有什麽東西變了似的。

對視得久了,不由都忍不住相視噗嗤笑笑——大概都覺得如今這情形有點難以置信。

從前,那樣相見不相往的兩個人,見了對方,臉色一個冷淡一個煩惱,一副八字不合的樣子。

如今卻躺在一個床榻上,成了最親密的兩個人。

他在月色裏看她,不是張揚的容顏,然而每一處眉眼都有恰到好處的美,剛好填補了他心中的空缺似的。

其實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就留意到這一點了。

他擡了她的臉,在眼角愛惜地親了親。

“阿嫵。”忍不住低沈淡柔地叫了一聲,叫完,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她不明所以,“怎麽了?”

他默了默,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在她面前也沒什麽好遮掩的了,只好厚著臉皮交代道:“從前聽蘇弈在我旁邊總那麽叫你的時候,聽得我快煩死了......”

她一頓,噗嗤笑笑,嬌憨地揭穿道:“是煩麽,還是你妒忌了。既然不爽快,幹嘛你還總跟著?”

裴弗舟抿唇嗯了聲,最終還是把真實的感受盡量簡化一下,道:“是有一點點的妒忌吧。跟著他麽,一個是從前兩人一同的,習慣了;旁的也是想看看,你又能搞出什麽事情。”

她拉起他的手,垂臉貼了貼,有一種安心踏實的感覺,這是同旁人一起沒有過的。

“你同我一起,還什麽都沒正式送過我呢。”

他想了想,“太常寺卿家的張娘子那次,還記得麽,我不是送你很多?”

江嫵秀眉輕蹙,撅嘴道:“那能算麽......那些只是你托我辦事的行頭罷了。”

他提起這個舊茬,她不由也酸澀了起來,不依不饒道:“張家娘子同你門當戶對吧。聽貴妃說起過,原是要聖人給你們賜婚的......哼......你們都是在東都一直呆著的人,就沒有對她動過心麽。”

裴弗舟笑笑,為她的別扭感到歡喜,從前江嫵在他面前沒有任何的情緒的波折,那不是喜歡一個人的模樣。

如今,她有點吃味了,他倒是很高興。

於是捏了捏她的臉蛋,趕緊說清,道:“真的沒有......其實我都沒怎麽見過她......強行的聯姻不好,兩個不相愛的人,很難長相守下去,更何況當時我已經有點喜歡你了,也沒法去改掉,換成另一個人。”

她撅嘴嗯了一聲,聽得還算滿意,說好吧,開始細細計較他的情史,“那從前呢。你們世家自小都要往來吧,總要有青梅竹馬之類的。”

他這時候有點自豪起來,利落道:“清清白白的。我小時候只喜歡同我阿兄一起玩,不太和其他姑娘接觸。那時候不太懂,也不怎麽在意,總覺得和我沒太大關系。”

她放下心來,從他語氣裏聽出一種毛遂自薦的味道,笑道:“原來現成的貴婿原來一直就在眼前,情史清白,家世頗好,宅院簡單......”

裴弗舟淡淡一笑,不忘補充道:“還很愛你!以後會珍惜你,待你好的。”

她臉色露出點羞赧,破天荒地誇他,道:“我的郎君有英姿,以後過個幾十年,應該是看不膩的。”

他聽她愛他的皮囊,不由輕哂,然而渾然不在意,只覺得飄飄然起來,道:“嗯.....不會教你看膩的。”

反手包裹住她的手,握在手裏一團,定定道:“那你以後不要離開我。”

她笑笑,“這不是在呢麽。”

他想得很遠,也很周全,提前約法三章道:“以後吵架就吵架吧,我多讓著你些就行,但是,你莫要提和離。”

他兜兜轉轉,費了這麽大勁頭才得到她,可經不住再來一輪了......

“不然我幹脆死了算了。”他忍不住喟嘆一聲,為上輩子無知不開竅的自己,也為這一世先前那些波折。

江嫵忍不住輕嘲一嗤,貼近他些,嘆道:“蒼天,裴將軍,你這話......你的軍威呢?你的勇毅呢?......”

不等她說完,他不管不顧,一把攬緊些,低沈道:“嗯,在你面前就不要那些了。一時半刻的松懈,不礙事......”

他的冷厲和堅銳總是需要她的美好來包容,大概他們天生就是契合彼此的。

風吹簾幔,把一點嗚咽聲溫柔地吞滅了下去。

他答應過要教她刀法的。

江嫵是個底子不好的三腳貓學生,他也不過是才當了一會兒的三腳貓功夫的先生。

三腳貓的一對師生,在一起切磋刀法,難免最初時候有點不得要領。

初學的時候,刀比較快,有割破手的風險。裴先生那時候顧不上,只能先自顧自地演示。

第一次當先生,難免激動得難以自持。

等到第二次,他知道循序漸進了。教學這種事情急不得,因材施教才是最佳。

只是這剛開始的時候,江嫵這學生差點要逃課,哀哀道,今日不上了。

可哪有這麽就撂攤子的學堂?江嫵到底沒能竄走,被裴先生一把捉住了。

沒辦法,只能跟著他一並游走刀刃。

江嫵這學生性情溫和,氣力不定,這才練完一通,氣喘籲籲的,如今再督促她不要半途而廢,迫她拿刀上陣,多少有點勉強。

所以只好慢慢的教導,溫和地指點。好在裴先生是個細心敏銳的,這一次,這老師當得有些進步了。

一片茂密的竹林裏,他婉轉著刀柄直入目標,這可謂單刀赴會。

刀鋒滑過的時候,又細細慢慢起來,仿佛從中間破開了一顆水珠,又謂抽刀斷水。

這一招比較難,不是真的要斷。

使得好,下半句口訣才能出的來;可使得不好,往往就教人意興闌珊,幹脆真的成枯水的河床了。

這位先生這方面是有天賦的,本來猶豫,可後來琢磨一番,果然效果很好。

這是慢功夫,有點磨人,不過沒那麽交鋒激烈。

江嫵叫喊起來,比起慢的刀法,不如來得利落,幹脆給她個痛快......她擅長忍耐,可架不住和裴先生一招一式地過。

沒多久,她就累了下來,幹脆躺在那一動不動,一灘水似的。

裴先生多番溫柔的督促,她卻不肯了,沒辦法,只好讓先生隨意指導一二吧。

裴先生沒辦法,想起沒收過的那些刀譜上的架勢,有點無師自通。

他親自幫她壓腿練功,搭上肩頭,才第一式的時候,她低低叫了起來。

可裴先生持之以恒,一旦施展就不肯停了,不然於人是掃興;於己,是一種內傷。

沒多久,她敗下陣來,一刀一刃在竹林裏來回回旋,弄得她頭暈目眩,分不清天南地北。

她最後關頭,趕緊抱柱了裴先生,淚眼朦朧勸道:“不練了、不練了。”

先生正游刃有餘,意猶未盡,可見這三腳貓的學生實在是堅持不住,顧不上擦汗,只好盡力做一個完美的刀法來收尾。

刀光劍影幾下,刀意閃爍轟鳴在眼前耳畔,氣勢驚人,刀盾相擊時有火花蹦出來。

竹林裏有回歸沈寂了。

月色將盡,隱約有天光泛出來些。

她累癱在那,總算是耗盡體力了。四下裏靜得很,蟲鳴沒了,但聞樹葉微微沙沙的聲響。

晦暗昏沈的時候,人總是最柔軟的。

她嘆息一聲,依偎在那,從頂峰掉下來之後,有點疲憊的悵然,思緒也變得天南地北起來,喃喃道:“你什麽定情信物都沒送過我呢。”

他沈沈嗯了聲,給她擡袖擦擦汗,攏了青絲,道:“記得你那時候去突騎施麽,我過幾日就讓聖人賜婚,到時候也會給你很多很多聘禮的,不比那時候的少,好麽?”

江嫵輕輕努嘴搖頭,那些金銀錦繡不重要,總是少了點小情小意的玩意。

她默了默,從巔峰劇烈停止後的將息之際,情感變得繾綣依賴起來,“......那你給我唱首歌吧。”

裴弗舟頓了頓,抿唇難堪道:“嗯......我不太會唱歌。”

“不會也沒事,隨便幾句。” 她聽他為難,反而開始要他做這件事。

他等了一陣,見她執著於此,躲不過去,只好嘆道,“我聽過的不多。”

江嫵說無妨,歪頭靠在他下頜,有無限的眷戀,隨口道:“你會什麽就唱什麽吧。我想聽。”

他難為情起來,沈了沈。

晦暗熹微中,有低沈悠轉的聲音飄出來,“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與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詬恥。心幾煩而不絕兮,得知王子......"

那宮商之音交錯,緩慢悠長,是依著古琴的曲調哼唱的,在未滿之時就轉了調子,有一種悵然黯然的味道。

他停下來,不說話。

江嫵一直靜靜地聽,正沈浸在裏頭,卻突然停下,她擡臉看他,道:“是越人歌。怎麽不繼續了?後面還有兩句呢.......”

裴弗舟垂眼,低低道:“嗯......不好意思繼續了。”

她想了想,忍不住笑他一團孩子氣,她說我知道,“後兩句是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你一直偷偷心悅於我。”

他被揭穿了從前那點苦澀的心事,攏了她的手,低低說:“當時你也不知。”

”現在知道了。”江嫵嗤了嗤,笑道,“那誰是舟上泛游的王子呢?”

裴弗舟思忖片刻,嘆道:“給你當吧。我來替你泛舟。在你身後看著你,和那時候一樣......總是希望你能回頭看到我。”

她聽出他的辛酸,有點想笑,也有點替他難過,於是將他環得緊些,安慰道:“嗯,以後你不是一個人了,有我陪著你,好麽。”

此時此刻,沒什麽遇忘,剩下的都是純致的情愫。

他心頭微動,低低說好,“等忙完這一陣,馬上就把婚事辦了,免得夜長夢多。”

她笑笑,緊接著被他癡纏地摟緊懷裏。

折騰了一晚上,總算這時候才都睡了過去。

......

第二日早上,日上三竿。

她迷迷糊糊醒來時,裴弗舟已經不在了。

輕輕一動,發現四肢百骸像是跟人打過一架似的,有一種沈甸甸的酸痛。

屋子裏很安靜,她有點不知所措。

試探著喊了兩聲,隔壁竟然傳來了動靜。

門被推開,裴弗舟走了進來,步伐是輕盈矯健的,顯然精神很好。

他衣冠周正,束帶掐腰,有淡淡的皂角香,全然沒有昨夜一番公子浪//蕩的模樣。

“你醒了。” 他淡淡一笑,語調溫柔,“我都從宮裏回來了。”

她呆呆地嗯了聲,昨晚像個夢似的遙遠了。起身後,身上一涼,回過神來,趕緊抓了衣衫擋住。

“你起這麽早?”

他嗯了聲,說習慣了,牽唇走過來,給她攏了攏,道:“有熱水,要洗洗麽。”

她瞠大了眼,“誰給我洗?”

“嗯。當然是我了。”他理所當然,有點生氣道,“難道還能讓旁人麽。”

他所指的是穆戈,不過昨晚他就叫他回府去了。

她默了默,低頭看白皙上有紅色的痕跡,總不能叫抱穗來吧。

沒辦法,只好道:“我自己來吧。”

說著,下床走了幾步,差點腿軟跌倒。

他在後頭嗤嗤地笑,長腿邁過去,把她打橫抱起來,心情很好,道:“以後還是我來吧。”

她蹬了兩下,忍不住瞪他一眼,這種事情他倒是很熱衷。

兩人到了凈室,明亮的日光照了進來,曬得地板和水波暖暖的,連著皮膚都泛著光,一清二楚。

她受不了他那審視的目光,最後還是叫他出去,堅持自己洗完。

......

這裏沒有多餘的裙衫,她只能暫時穿了他寬大的斕袍,袖子層層疊疊堆在手腕,端著走回了書室。

裴弗舟正坐在案幾前,提筆在一襲絹帛上寫字。

江嫵看了一眼,問道:“這是什麽?”

裴弗舟擡頭看她,上下打量她一身有點滑稽可愛的模樣,忍不住笑笑,招手道:“過來。”

她走過去,坐在他身邊,然而他卻不是這個意思,把她又抱緊了自己懷裏。

“頭發沒絞幹。一會兒我幫你。” 他順勢用她手裏的簪子給她盤起來,露出了一段後頸。

“你在寫文書嗎?” 江嫵問,見那攤開的卷軸,更像是天家之物。

裴弗舟道:“嗯。太子登基在即,當頒布第一道詔令安撫民心,大赦牢獄。這,是草擬的詔令,待彼時通過,則加蓋玉璽,昭告天下。”

她驚訝一下,替他高興,道:“你功勞大,所以太子讓你來寫?看來你要做中書令了麽。”

裴弗舟淡笑,說那倒沒有,“我自是不做那個的。只是如今太子之黨尚未完全成型,他總要找信得過的麽。我只就寫這一道而已,而且,”

他頓了頓,拿筆沾了墨,不由分說地放在了她的手裏,手掌包緊後,慢慢離開。

在她耳畔鼓勵道:“我快寫完了,剩下的,你來。”

江嫵不可置信,手上一抖,詫異道:“我寫?......我怎麽寫。”

裴弗舟卻覺得沒什麽,“你不是寫我的字很熟悉麽,旁人分不太多,無妨的......”

他垂眸看向卷軸,利落的眼梢中閃過細碎的華光,目光順著一列列墨筆看過去,有一種宏圖在望的倨傲。

他有力的手掌重新握住她的手腕,懸停在帛卷之上,定聲道:

“......天下既定。從此以後,太子決議王朝不再行和親聯姻之策。這個‘廢’字,由我親自看著你寫。”

作者有話說:

引用《說苑·善說篇》-《越人歌》

譯文

今晚是怎樣的晚上在河中漫游,今天是什麽日子與王子同舟。

深蒙錯愛不以我鄙陋為恥,心緒紛亂不止能結識王子。

山上有樹木,樹木有丫枝,心中喜歡你,你卻不知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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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在2023-05-30 02:18:13~2023-05-31 02:55:4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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