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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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麽,我現在真想咬你一口。”◎

裴弗舟冷著眉眼, 伸手握住她的臂肘,一個勁兒地要拉她走,“過來!”

他力道很大又帶著幾分強硬, 江嫵沒反應過來,被他一下子拽了過去。

她腳下不由自主地錯去幾步, 忽地頓足,僵著手臂站在原地, 楞楞道:“去哪?”

裴弗舟遲疑一下,其實也沒有想好, 回過神來時,只是皺緊了一雙劍眉,有點沒好氣,道:“......坐在這裏無趣, 隨處走走去。”

他見江嫵面有躊躇, 不由一凝,頷首續了聲, “你不願意去嗎?”

江嫵瞅了他幾眼,有點猶豫起來。

然而轉念一想,裴弗舟今夜好像倒是獨自一人呆了許久, 大概是心緒不佳, 於是抿抿嘴,只好答應道:“走走就走走.....”

話落,裴弗舟已經松開了她的手臂,徑直走掉。

她楞了楞, 忙捋捋袖擺, 提衫跟了他過去。

......

煙火燃盡了, 夜幕又回歸了寂靜, 然而人間的熱鬧才剛剛開始。

月色與燈山堆滿在頭頂上,香車寶蓋停在路邊。

各式燈盞在街頭高掛,繁錦綴天,朦朧的光交織成一幕幕暖色的薄紗,照亮了東都盛景。

兩人走在長街,裴弗舟沒有說話,也不去看燈,江嫵不去搭理他,他一步步地走,她就一步步地旁邊跟隨,時不時的,自己仰頭去瞧頭頂的各式璀璨的花燈。

偶爾,江嫵碰上了好看的、有趣的,便駐足下來去細細地觀賞,裴弗舟倒沒說她什麽,只是也停下來在一旁等。

那是一盞精秀的仙鶴燈,她瞧得眼前一亮,仰起頭,不由自主地擡手去轉了轉燈底。

剎那間,手心好似上托起流轉的光芒,回旋的光點映出兩人的臉。

這燈神奇,裏頭有個小燈,燈面畫著仙鶴起舞,一轉起來,圖就動了起來,好似真的有一只仙鶴在燈中翩躚欲飛似的。

江嫵瞧得十分有趣,眉眼溫婉地彎了彎,唇邊噙了淺笑,忍不住轉頭問裴弗舟,“你看這個!是不是很好玩?”

她是個能保持些純致心境的,遇上奇巧的玩意,怎麽看怎麽覺得新鮮。

裴弗舟立在一旁,眸光凝著燈芯一點燭光,依順地“嗯”了一聲,“好玩。”

那聲音是有點沒興致的。

江嫵松開燈,只是借著光去看裴弗舟的臉,光影落在他棱角分明的眉骨和鼻梁,教他整個人瞧著威風堂堂,十分英俊。

可惜,那神情和節慶實在不太相配。

旁人喜笑顏看的,他卻無波無瀾,魂兒剛回來似的,一盞盞溫暖的燈火沖不散那一雙冷峭的眉眼,甚至,他好像有點心不在焉。

江嫵斂了點喜色,有些意興闌珊起來,喃喃道:“哦,也是。你養尊處優慣了,吃過喝過見過。這種玩意,我們瞧著奇巧,可在你看來不過是尋常無聊的吧?”

裴弗舟臉色頓了頓,似是有點意外這個說法,他眉梢微微鎖了一下,像是在思考如何回答。

江嫵發現他今夜有點不自然,整個人像是被一根弦緊繃住了,想起裴弗舟和他父親裴肅還是僵持著,大過節的,目睹街頭巷尾親眷簇擁而過,或許難免感懷。

她同情他幾分,看他不語,以為是默認,於是擡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安慰似的緩聲道:“你不必勉強跟著。什麽時候想回家,便回去吧。”

她很理解他似的,有一種將心比心的大度,聲音柔柔的,帶了女子婉柔的通融。

那話本應是溫潤如水的,流淌到人的心坎去,可惜,她錯解了人意。

裴弗舟眼神沈了沈,側眸打量她幾眼,不知暗暗懷了什麽想法,不置一詞。

江嫵只叫他隨便,裴弗舟則依舊走在她一旁,她去哪兒裏看,他也跟過去,只站在她身後。

沒過多久,江嫵越走越慢,一步三回頭地向來路張望。

走著走著,竟成了裴弗舟行在前面,江嫵落在後面,時不時的裴弗舟要停下來等她跟上。

裴弗舟回首一看,她又站在原處東張西望起來,心頭輕惱,終於忍不住,頓足蹙眉,開口說話。

他有點沒好氣,催促著問,“你在看什麽?東西丟了麽?”

江嫵一臉不以為然,徑直地答道:“要不等等柴公子吧。咱們這麽先走開,他一會兒尋不著了如何是好?”

裴弗舟臉色微變,果然如他方才猜測的那般。

她突然叫他回去,怕不是要單獨和柴锜處著。這是......用完他的令牌混進來,嫌他後半夜礙事,就打算一腳踢開麽?

見江嫵要回去尋人,裴弗舟看在眼裏,悶氣幾分,忽而斕袍的大袖一拂,走到她旁邊,映著萬千燈火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捏得一緊。

江嫵驟然別拉住,不由一驚。

他剛想發作,而後努力忍了忍,結果不僅不怒,反倒沖她唇角輕牽,擺出一副微笑的臉色,溫聲道:“你不要等他了。柴锜不會回來了。”

江嫵呆了呆,任自己的腕子被他握在掌心,她一時沒反應過來,睜大了眼睛問:“什麽意思?他不會回來了?”

裴弗舟臉色淡了淡,嗯了一聲,“是。”

“為什麽啊?”

“你不是非要問我柴锜如何?我說過了,他是個可靠忠誠之士,重情重義,這很好......”

裴弗舟睨她一眼,別過了視線,道:“可太過如此,也不好......就好比現在,他可以為了長安歸來的摯友飲酒同樂,在上元夜把你丟下了。這樣的人,你也願意麽?”

他不是故意詆毀柴锜,而是給江嫵說個事實。

且柴锜當年亦成他信任的僚屬,其人的義氣和膽識,他是欣賞和肯定的。可在女子之事上麽,柴锜比他還要不開竅.......

其實,若非要說柴锜和江嫵當年的緣分,還真算得上是有一些的。只不過,是江嫵一直不知道罷了。

裴弗舟才恢覆過來記憶,前世今生的事情腦子裏混成一團,再加上被江嫵誆了這麽久,他心裏煩亂,暫時不去想那二人之間的從前事。

他思緒一掃那些繁瑣,忽地一用力,將她往自己懷裏拉扯一下,胸膛貼著她的前胸,好在隔著厚厚的衣料,即便如此,她一踉蹌,也弄得頓時香氣輕漫。

她一掙,沒掙開,反而被握得更緊了。

裴弗舟不喜歡看她總是抵觸自己,原本是要生氣發作的,可又擔心把江嫵真再嚇跑了,只好壓了壓郁結,刻意換了一副好言相勸的語調,低柔誘哄道:“你不是叫我幫你留心相看的人選如何麽?......現在我告訴你了,柴锜不適合你......知道了嗎?”

誰想,江嫵卻沒當回事。

她烏黑的眼睛倏地圓了圓,趁著他松了力道,倏地一下子從他手掌裏抽出自己的手腕。

輕輕撇了撇嘴,“沒關系!.....我可以理解這樣的舉動......他有他的朋友麽,一時相見熱絡,忘了就忘了。再說我又不是沒有腿,不能自己走路。”

她一面揉著自己的腕子,一面警惕地瞥向裴弗舟。

他三番五次壞她好事,好不容易有個柴公子,他說這些話,又是抽了什麽風......

仔細想想,裴弗舟說得其實不是全無道理。柴锜顧忌自己的友人兄弟的確是義氣,可為了兄弟忘記了女人,實在是有些教人喪氣。

可江嫵不在意這些細碎,到了今日,她無所謂了。

她抿抿唇,眼尾朝裴弗舟的臉一瞥,是一副‘與你無關’的警告模樣。

江嫵道:“我知道你意思。可是,這件事不勞煩你費心了。再說又不是你相看他......合適與否,你覺得不覺得也沒什麽用啊。”

江嫵軟硬不吃,只垂眸歸置著層層疊疊的袖籠。

裴弗舟頭一次對旁人屈言軟語地說話,不想,卻被一口否定,還被落了幾句小話。見她油鹽不進的樣子,心裏又是一慍怒。

“糊塗!”他懊惱起來,低聲嗤了她一句。

江嫵對裴弗舟這些脾性已經習以為常,聽他呵自己,更加不以為意,只朝他“哼” 了一聲,回了一記眼風,不再理睬他。

......

她自顧自地回了那酒肆,坐在長凳上百無聊賴地等了起來。

裴弗舟怕她走丟了,雖然慪氣,也只好拂袖跟了過去。

二人不說話,一個托著腮百無聊賴地等,一個垂眸喝著煎茶,指尖沿著茶盞的邊緣滑來滑去。

等了約三盞茶的時間,江嫵的肚子咕嚕咕嚕兩聲,直接叫了出來。

她臉色一紅,趕緊捂住,裝作什麽都沒發生。

只是等了這麽久,那柴锜真的沒有來,仿佛全然把人忘了似的。

裴弗舟放下了空盞,望向來來往往的人群,不甚在意某人肚子裏的聲響,只微微一笑,徑自道:“已經將近戌時過半,人家酒席都要吃第二輪了,你還要等嗎?”

其實江嫵是餓了的,她聞見不遠處飄來蒸果子糕點的香氣,肚子裏只打顫。

可若是說不等,那不就丟面子了。

她這麽想著,哪裏肯承認什麽,只挺直了點腰身,頷首對裴弗舟堅決道:“我自己等。你要是餓了就先去吃好了。”

裴弗舟板了幾分臉色,

他放下茶甌,揚聲就說“結賬。”,而後猝地一撩袍起身,丟她一人在案幾旁坐著,自己進酒肆找店家去了。

那身影在江嫵面前倏地離去,她有點慌了,下意識地要叫他。然而忍了忍,還是按下手,交疊地放在膝頭,裝作無所謂的模樣。

她坐在風裏,案幾上是冷掉的茶盞,這時候才覺得自己像是被丟下了似的。

這三更半夜的,雖說熱鬧,可她也沒一個人在外頭呆過那麽晚。

裴弗舟若是走了,她真要自己在這裏坐一晚上了嗎?

她深吸一口氣,見旁人三三兩兩地簇擁成群,唯她自己坐在風裏,好不淒涼。

一會兒,裴弗舟從裏頭跨出來了,整理著袖口,轉過臉朝這邊乜了一眼。

她趕忙勉力擠出個弧度,只告訴自己沒事,竭力做出一副渾不在意的姿態。

裴弗舟看了看,還是大步走了過來,站在她身邊,居高臨下地問了一句,“你走不走?”

江嫵握緊了手,一揚臉看他,非要爭一口氣,道:“我不走。”

“那我先走了?”

她心頭一涼,只笑道:“......知道了。”

裴弗舟臉色一冷,狠狠一振袖,扭身就離去,江嫵一慌,眼神不自覺追了過去。

他走了幾步,悄悄一睨,見她還是瞧著自己呢,心裏不由蔓延出幾分得意和甜意。

於是不再唬她,徑自又折身回去。

江嫵連忙收斂了視線,擦了擦有些濕潤的眼角,硬聲問道:“怎麽又回來了?”

裴弗舟聽她聲音渺渺的,大概是方才真以為他走了吧。

於是不自覺地淡笑了一下,道:“我本來就還沒走。”

江嫵道:“丟東西了麽。”

裴弗舟無奈說是,“...你以為我和柴锜一樣?總不能把你一個大活人丟在這裏。”

江嫵幾乎要破涕為笑。沒有任何一個人喜歡被丟下落單的感覺,所以她聽他說那話,心裏是不自覺歡喜的。

她忍了忍,正了臉色,抿嘴道:“不需要你。”

可是唇邊還是湧起一分壓不住的欣慰。

裴弗舟看在眼裏,不禁淡淡嗤笑了一聲,把她拽了起來,隨口道:“走吧。你不是餓得很?”

她拗不過他的力道,隨著他的動作跟著起了身,只是問:“柴公子一會兒要是真回來了,找不到人,豈不是不好?”

裴弗舟疏淡地一牽唇,又是柴锜,他有些無奈,“我給店家留了字條,壓了我的令牌做信物。柴锜若是來這裏,他自然是知道的。”

江嫵楞楞地,順從地跟著他往前走了一段。

一會兒“啊”了一聲,從身上解下一枚青銅牌,給他瞧,“你的令牌......是你上次送我過夜禁的那種麽?”

裴弗舟見她隨身帶著他送的那個物件,心情好了些,說是啊。

江嫵不由睜大了眼,喃喃道,“這麽貴重。你怎麽說押就押?”

裴弗舟笑道:“我不是和你說過了?這種東西,我想找人做多少就有多少。”

“......”

“當然了。給過誰我心裏有數。就算被偷了,我不記得給過的,自然就不管用。”

江嫵翕動了一下嘴唇,也不知道說些什麽。

他垂眸看她,她站在樹下,樹上掛著幾盞團子一般的燈籠,圓圓潤潤的,落下來的光也仿佛被她所感染,輾轉間帶了柔美。

先前覺得她是玉雪可人的,然而,此時燈下看美人,竟別有一番風情似的。她嚴裝素裹,衣領卡到了脖頸,然而唯那一截露出的白皙更加引人遐想幾分。

那是一段屬於她的天然的明凈的美,僅是一眼,足以教人去猜想其下的娉婷與玲瓏。

他不該有這想法的,可畢竟血氣方剛,酒意分明散了,可眼前的人卻又令人沈醉幾分。

裴弗舟上前一步,離她近了一些。

江嫵看了過來,不小心撞進一雙深邃俊朗的眼眸裏。

若是從前,她覺得這樣沒什麽。可不知怎麽,今日裴弗舟這一步過來,帶了點不一樣的氣息,他呼吸間似是臣了幾分,眼底混著幾分令她陌生有覆雜的情愫。

這不由教她微微一警惕。

她小小地一團,下意識地後錯了半步,抵在樹幹上,眼眸瞪了瞪,問:“做什麽?”

裴弗舟見她躲他,停下了足,稍牽了下唇角,緩聲道:“沒做什麽......”

江嫵扣著兩手藏在袖子裏,囁嚅道:“那你別離我這麽近.......”

裴弗舟略蹙了蹙眉梢,繼而露出了一絲微笑,“這怎麽了?我們難道不是朋友,這般從前也有,你不是無所謂麽。”

江嫵噎了一下,答不出來,說是朋友......可是......

她大概還是敏銳的,對一些危險的事物有著天性的預感,現在她只是有點怕了裴弗舟這種語氣,總覺得他不大一樣了。

她見他臉上是一種無法看透的神情,只好竭力定了定神,往旁邊挪了一點。

裴弗舟看在眼裏,不甚在意地淡笑,哄她道:“你不要躲著我。”

“我...我沒躲著你......”

“是麽?那你離我那麽遠幹什麽?”

江嫵看了一下,兩人之間不過是隔著半臂的距離而已,她茫然道:“不遠的。”

裴弗舟走近半步,這空間小了,隔著衣料,仿佛彼此間身體的熱氣彌散開來,他凝眉看她,低沈道:“你剛才和柴锜不是也比肩而行?你和他也說這些話了嗎?”

那語調有些抱怨,又好似審問。

這讓她有點無所適從。

她好像有一種錯覺,他的身上是在發熱的,一陣陣渡了過來,快要燒透她的衣料。

這才發現後退沒路,她只好眼巴巴地看他,後背貼緊樹幹一些,手指扣了扣樹皮。

“怎麽不說話?”裴弗舟綿長又低沈地嗯了一聲,似是疑問。

她不知怎麽心頭一跳,像是被那嗓音按住了心弦,輕輕撥了一下,

於是又有點怵頭起來,囁嚅道:“沒什麽不一樣吧......”

裴弗舟有天生的威儀,那是多年浸泡在高門和權勢裏頭所盡染出來的一身凜然之氣。

她語氣變得有些輕又軟了,有點發虛似的,自己並沒察覺。

“你說你,怎麽能厚此薄彼,對柴锜一個樣,對我一個樣呢?”裴弗舟呵呵輕笑,可笑意不達眼底,嘴裏說著盡是客氣的話,語調裏透著點化不開的冷意。

江嫵都快半倚在樹上了,好在他並沒有前進一步,只是停在比那半臂之距更近一些的位置。

她不知道裴弗舟又怎麽回事,好像有一種胡攪蠻纏的錯覺,皺了皺兩彎秀眉,只好敷衍道:“你想多了......”

他也不知怎麽,總是受不了江嫵這副模樣。

分明平日裏是靈動輕盈的姿態,有時候幹出來的事情簡直叫他無語。

然而偶爾又流露出些許的溫軟,像是庭院裏一枝柔弱的芙蓉花,開到盛極,可卻還是需要躲避風吹雨打似的。

從前他不懂,只覺得她是矯揉造作的,後來才發現自己其實是喜歡的。

她好像有一種不自知的柔媚,一團纖婀得體的身姿團在那裏,多了點欲拒還迎的味道。

江嫵撇撇嘴,白皙的臉頰上,兩顆星子似的面靨隨著雪白飽滿的腮邊擁了一擁,襯得肌膚似玉如花。

裴弗舟眸色微冷,漸漸斂起一池的微笑。

想起她當時站在岸邊,也是用這樣的模樣誆騙他是她相談甚歡的朋友,又利用他幾分,不禁生了些許愛恨交織,又萬分無奈的情愫。

他那點正在消退的淺笑凝結在唇邊,站在暖色的燈火之下,臉色卻冷沈了下去。

裴弗舟忍不住擡手撩起她一絲碎發別在她耳後,指尖剮//蹭到了冰涼的耳骨。

他垂眸凝凝,也不知是恨還是什麽旁的情緒,只是淡淡地笑,“知道麽,我現在真想咬你一口。”

江嫵聽得頓時傻了眼,呆呆地站在那,渾身都僵住了。

她臉色白了起來,也不知該用怎樣的反應和言語來應對。

這算什麽話.......他想...咬她?

江嫵擡眼看,裴弗舟面如冠玉的模樣,竟然顯得有幾分陰氣沈沈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令她發怵。

她害怕起來,躲在角落的嬌花似的,驚恐得好似他真的會咬上去。

眼見裴弗舟目光上移,忽而擡臂......

江嫵一驚,立即閉眼別開臉,然而等了片刻,卻無事發生。

她慢慢睜開眼看過去,裴弗舟只是十分得意地淡淡笑了笑,正給她瞧他從她螺髻上取下的一片掉落的枯葉。

莫名其妙的......

江嫵被他這接二連三的怪異弄得有些氣惱,她推開他些,喃喃道:“裴弗舟腦子發病了麽?......非要捉弄我。”

裴弗舟滿意地看著她五顏六色的表情,一時間有一種稍稍解氣的心態。

他被她這麽輕輕一掌推開,卻不覺心塞,反倒彌漫起一絲微漾的春波。

只是擺出若無其事的表情,平淡地撣了撣肩頭,而後朝前頭隨意一指,“不是餓了麽。不如去吃些東西。”

江嫵低頭轉過了身子,只自己朝前頭走,“你不安好心。”

裴弗舟哂笑,“難道只需你捉弄別人,就不許別人反擊你。”

江嫵忽然止住步子,回頭看了一眼他,見裴弗舟負手而立,神情無害又平淡。

她狐疑幾分,只好洩了氣。

二人擇了一處食肆坐下。

夜裏吃不得太膩,江嫵又是個慣愛吃甜食的,因此這個不好,那個太油,最後挑挑揀揀,還是在一家果子店落腳。

江嫵倒是胃口大開,點了一大堆蒸果子吃,只配了茶。

裴弗舟看著滿桌的點心,皺眉問:“你不嫌甜麽?”

江嫵還因為剛才的事情不想理他,只拿起一個梅花酥來吃,敷衍道:“你不是一向也喜歡吃這些?一起吧。”

裴弗舟頓了頓,他平日哪裏愛吃這些?於是心裏不禁嗤笑。

行。江嫵,你可以。還繼續。

他微微一笑,說好,拿起一快桂花蜜糕吃了一口,剎那間滿口香膩甜軟,咽下去,簡直叫他喉頭都粘在一起了。

裴弗舟劍眉緊了緊,努力地咽了下去。

他挑挑揀揀吃了點別的,終於忍不住,放下了筷子,開始喝茶。

忽聽身後有人笑喚。

“多虧裴將軍的字條,總算叫我一家一家尋到了。”

裴弗舟回頭一看,是柴锜來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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