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第六十六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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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 之前原本還有所忌憚的鐵騎們,當即重新整編向著眾人而來。

氣氛劍拔弩張,很快便是又一場殺戮的開始。

南延玹雙手已斷, 沈欲將其直接丟到一邊,交給屬下看管,隨即急忙護在虞汐前面。

虞汐看著他被鮮血染紅的一半身軀,伸手扶住了他。

沈欲特地扭頭看了她一眼, 柔聲道:“不必擔心我, 皮外傷, 沒事的。”

虞汐才不管他說什麽,已經抽出身上的絲帕將他的掌心纏了起來。

她面上的表情很嚴肅,舉止卻異常溫柔。

沈欲的心都跟著柔軟起來。

雖然現在形勢比較緊張, 但他依舊毫不在意。

他的絮絮, 無論什麽時候,最在意的都是他呢。

鐵騎們紛紛拔刀,可為首的其中一個將領卻忽然停了下來。

“等一下, 有聲音。”

眾人屏息凝神。四周瞬間寂靜。

隱隱的,在場每個人都能聽到山川大地都在震動的聲音。

那聲音從遠而近, 越來越聲勢浩蕩,甚至,隨著靠近, 仿佛整個大地都被這音浪震得顫抖起來。

“不好, 他們的援軍到了。”

將領急道。

可話還沒說完, 一支黑暗中射出的箭直接將他的馬給射倒了。

隨後, 箭雨如林, 根本看不清發生了什麽, 就從遠處射來了。

鐵騎們紛紛中招, 馬兒受到驚嚇開始逃竄,場面頓時就混亂起來。

馬車的火光燃燒到了最亮的時刻,虞汐擡眸望去,只見四周猶如籠罩下來了一片巨大的陰影。

從人數來看,已是鐵騎的數倍。

甚至一眼都望不到頭。

螳螂捕蟬焉知黃雀在後,鐵騎們哪裏還顧得上殺人,好不容易重整隊伍,打算殺出去,結果陰影們卻朝著他們不斷縮小範圍。

黑暗中有不同的光在閃爍。

那是被月色照亮的盾牌。

鐵騎們的範圍被一再縮小。

緊接著便是更為密集的箭雨。

鐵騎們擅長近戰,這種遠處攻擊打得他們毫無招架之力,不過片刻的功夫,鐵騎死傷一半。

看著周圍的人一個個倒下,而不斷靠近的敵軍還越來越多。

很快就有人承受不住,大喊著求饒了。

南延玹氣得破口大罵,“你們做什麽?誰允許你們投降的?別怕啊,殺了他們!”

但沒有人理會他。

隨著求饒的人越來越多,來人也停止了攻擊。

鐵騎們跪在地上,不敢再動。

隊伍裏變幻了隊形,讓出了一條路。

一個人走了出來。

“沈大人?”

“謝將軍。”沈欲應了一聲,看向謝稻之。

“我沒來遲吧?”

“很及時。”

聽著兩人的對話,虞汐才知道,原來他的人竟然在這裏。

只不過,似乎這些和沈欲想的有所出入。

沈欲看了看謝稻之帶來的人,用眼神掃過那群帶著盾牌的將士,問道,“謝將軍怎麽還帶著皇庭禁軍來了?”

未等他開口,一道渾厚的聲音就從謝稻之身後傳來。

“是朕帶來的。”

此話一出,全場皆驚。

誰都沒想過,武帝會大老遠從華京來此。

身著錦衣華服的武帝從陰影裏走了出來。

沈欲等人當即下跪,“見過陛下。”

武帝揮了揮手,示意他們起身。

沈欲卻很是難以置信:“陛下,您怎麽來了?”

武帝看了一眼凈觀。

凈觀依舊跪著,用態度表明了自己的立場,“是我通知的。”

“……”

沈欲看了看二人,這麽看,倒是不意外了。

這世上唯一能驚動武帝的,當然也只有凈觀。

畢竟,皇長孫這個身份,對任何帝王來說,都是莫大的威脅。

比起收拾南延玹,恐怕還是只有凈觀更能讓他著急了。

只不過,武帝在的話,處理起南延玹恐怕就要輕松很多。

武帝暫且沒有把註意力過多的放在凈觀身上,而是看向南延玹,語氣裏帶著不屑,“區區螻蟻,也敢妄想大周的江山。”

南延玹見到武帝,便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結局,索性破罐子破摔,說道:“這江山本就不是你的,即便沒有我,你以為不會有別人?”

“這乃是我趙家的江山,怎麽不是我的?”

“……趙家?呵呵,那是太子殿下的,你這皇位根本就是搶來的。”

凈觀聽到南延玹的話,卻不疾不徐地打斷道:“你錯了。能坐上九五之尊的帝王,那都是百姓,是天下的選擇,是他們選擇了武帝,何來搶一說?”

“……”

別說南延玹了,就連武帝都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

南延玹本還想挑撥,卻被堵得啞口無言。

武帝看到輪椅上的虞瑉,視線難得溫柔了一些,“沒想到,你還活著。這些年,辛苦你了。”

虞瑉:“多謝陛下惦記,對我而言,這都是值得的。”

說著,虞瑉推著輪椅上前,將南延玹這些年的罪狀一一陳述。

從他如何利用虞家遠房斂財,到扣押自己威脅虞家,威脅朝廷,再到官商勾結買賣武器,挑起邊境爭鬥,和胡人聯手侵犯大周等等,全都公開出來。

武帝喜怒不形於色,卻在看向虞汐的時候,眼神裏帶著絲絲的愧疚,“這些年,委屈你們了。”

虞汐看了哥哥一眼,咬緊嘴唇,沒說話。

武帝解釋道:“當年大周興亡岌岌可危,是先生義無反顧,寧可背負罵名,也要為大周發展經濟。後來,情勢所逼,虞先生得知虞瑉被抓以後,其實就已經來找了朕,他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朕本來想讓他等等,等朕想到最好的解決辦法,我們一起救出虞瑉。但先生這一生都在為大周而奔波,他不想讓朕為難,也不想讓天下為難,所以選擇了犧牲自己。朕趕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朕答應過你父親,所以很多事情無法告訴你,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護你,和你們虞家人的安全。但沒想到,你最終還是走上了這條路。先生教出來的孩子,果真從不讓人失望。”

“是朕辜負了你們家。”

“等事畢,朕定昭告天下,還先生還有虞家的清白。而你也不必繼續留在教坊司,天下之大,你想去哪裏都可以。”

虞汐努力了三年,等了三年,終於等到了虞家沈冤昭雪。

她本來以為自己會哭,或者大笑,但此時內心卻異常的平靜。

就好像是早就如此的事情,終於塵埃落定了一般。

心裏始終緊繃著的那根弦,徹底松了。

她終於不用背負著這些枷鎖,去過自己想過的生活了。

虞汐長嘆一聲,“謝陛下。”

武帝說完,這才又轉頭再次看向南延玹,此時毫不掩飾臉上的憤怒,字字句句沖南延玹說道:“當年你僥幸逃生,本就是上天給了你一次機會,沒想到你不僅不知悔改,還妄想學你父親顛覆我大周的江山,你若一心為大周,為百姓,朕善且佩服你的膽識和胸襟,但你構陷忠良,勾結胡人,斂財無度,迫害百姓,這樁樁件件,哪一樣有資格成為這天下之主?”

“民之所向才有帝王,你以為你憑什麽?”

南延玹顯然不服,“你們即便扣了我又如何?我若不能在後天日出前趕到胡人那,胡人便會入侵大周。到時候大周同樣得易主!”

武帝臉色一變。

虞瑉卻不慌不忙,遞上一份線路圖,“這是胡人進犯會走的線路圖,表面上看都是一些商線,但其實都是他為胡人開的路,陛下只需派人將這些路堵住,胡人便沒有入境的機會裏。”

南延玹這下徹底繃不住了,“不可能,我讓你經營的都是新的商線,你哪來的這些?”

虞瑉:“我本就是商人,舉一反三很容易,即便你不需要說你有哪些,從你的物資,你的箱子,你的人員配置等,我就能推斷出你們走了哪裏。”

“……”

武帝立馬將線路圖交給了謝將軍,謝稻之會意,領著一隊人馬先行撤離去封鎖路線了。

而虞瑉最後,還給了南延玹最後一擊,“陛下,在南延玹家裏,還有一批人,也請陛下一並救出。那些,都是父親培養的學生。”

武帝自然懂得這“學生”二字代表著什麽,那是大周興國的根基所在。

他當即叫來了禁軍統領帶著虞瑉,先回去救人。

南延玹一生謀劃在這一夜,忽然全都沒了。

整個人氣的猛吐一口血,暈了過去。

武帝命人將其押走,連帶著這些求饒的鐵騎一並帶走。

原本鬧哄哄的現場,逐漸安靜下來。

武帝看著凈觀。

虞汐怕的就是武帝知道凈觀的身份後,要斬草除根。

她剛想求情,武帝卻率先開口對凈觀道:“於情於理,朕都不該留你。”

“若我是你,也的確會這麽做。”

“但……當年我答應過先生,留你一命,先生說你已遠離紅塵,早已舍下一切。朕信先生,所以,希望你不要辜負先生。”

說完,武帝走了。

凈觀自然也明白他的意思,扭頭對虞汐說道:“謝將軍那邊,所有財產我都會安排轉交,以後,我便不會再離開寺院了。”

虞汐眼眶有些紅,千言萬語最終只匯聚成了一句:“謝謝。”

凈觀笑了笑,依舊慈悲,“珍重。”

說完,他也被武帝留下的人帶走了。

大家各自忙碌,虞汐看著這些離去的身影,心裏卻並不空落。

沈欲忽然倒地。

虞汐嚇了一跳,回過神來,“沈欲!你怎麽了?”

沈欲臉色蒼白,虛弱地說道:“我大概……活不久了。”

虞汐的臉瞬間比他還白,“不會的,你別嚇我。不是只是皮外傷的嗎?我帶你回去治療,你一定不會有事的。”

沈欲卻像沒聽到她說的話,碎碎念道:“絮絮,我快死了,好疼啊。”

“你別急,我這就找馬車帶你找大夫。”

沈欲拉住她的手,卻不讓她走,“我真的好疼,你能不能親我一下。也許就不疼了。”

虞汐看到他這般虛弱,心裏慌得不行,甚至都忽略了他這話有多麽的不對勁兒,他說親一下,就真俯身去親他了。

可本來她只打算親臉的。

沈欲卻在她低下的瞬間,把頭扭了一下,不偏不倚,虞汐正好吻上了他的唇。

虞汐楞怔著,半晌才回過神來,急忙板直身子。

“我好像沒那麽疼了。”沈欲還在弱弱地說著,“絮絮,我好困……”

虞汐顧不上羞澀了,聽到他這麽說,更急了,“沈欲,你別睡,聽到沒有。”

“可是好困啊。”

“再堅持一下。”虞汐已經去喊人把馬牽過來了。

沈欲眼睛閉上,“困……”

虞汐再次嚇到,拍了拍他的臉,“別睡,我在聘書上寫了名字,你睡了誰娶我?”

沈欲又睜開了眼睛,“真的?”

“你自己看。”虞汐拿出聘書,上面赫然寫上了兩人的名字。

沈欲一下坐了起來,“那我不睡了,我們這就去找人算個黃道吉日成婚去。”

虞汐楞了楞,“你不是快不行了?”

沈欲已經快步去找自己的馬了,“要娶你,怎麽能不行。我現在又行了。走!”

虞汐這才反應過來被他騙了,生氣地跑過去追他:沈欲!!!

沈欲笑著躲閃,虞汐就在後面追。

夜空璀璨,笑聲蕩漾。

這是久違太久的笑聲了。

啟程之際聽到他們的聲音,武帝回頭看了一眼,然後搖了搖頭笑了起來。

看到此時的虞汐,仿佛回到了兒時的模樣。

恣情奔跑嬉鬧,不再偽裝自己的情感。

他望著天,輕輕嘆氣,先生,看到了嗎,你的絮絮好像也不會孤單了……

一個月後,鄴都。

“你們聽說沒?虞家翻案了!”

“可不就是嘛,誰能想到虞先生為了大周連聲譽和性命都不要了啊。”

“真是臥薪嘗膽,偉大了不起啊,不愧是虞家。大周慶幸有他們啊。”

“是啊……當年都是我們誤會虞家了啊……”

“對啊,聽說這次多虧了虞家,謝將軍才拿到了胡人進犯的地圖,特地放了胡人進來,然後將他們一鍋全給端了。”

“邊境這下子不會再打仗了。”

“虞家真是功不可沒,咱們終於可以過上太平日子了啊……”

虞天這一路回鄴都,走哪兒都聽著大家在誇虞家。

以往走哪兒只能偷雞摸狗的他,如今,終於也可以昂首挺胸地回家了。

舊宅如今還在翻修,虞天一回去,家眷們就高興地在喊,“小少爺回來了。”

虞天興高采烈地跑回去,“大哥!大哥我回來啦!”

虞瑉還在院子裏指揮著修繕,看到他回來,板著的臉上難得多了一絲笑容,“這麽快就回了?不多留些日子在華京玩玩嘛?”

“不了,我就是去看南延玹被斬首的。看完當然得趕緊回來啊。”虞天興奮地跑到哥哥面前,“大哥你不知道,這南延玹到死了還嘴硬,還想著推翻大周呢,最後還不是被嚇尿在斷頭臺上,那大刀一揮,直接人就沒了。還什麽理想抱負呢,啥都沒了。活該!要我說,直接砍頭都便宜他了,應該讓他嘗嘗你受的苦,把他的腿打斷,折磨夠了再殺他也不遲。”

虞瑉笑了笑,“都過去了,以後不必再提。”

虞天怕哥哥想起傷心事,立馬保證,“嗯,以後我再也不提了,對了,那咱們虞家的產業現在怎麽辦呢?”

虞瑉:“陛下已將當年虞家的產業退還到我手上,還有南延玹那些商線,之後,便是由我來負責吧。”

“那我也可以幫你!這些年沒事幹,我可學習了不少呢。”

“好。”

虞天在屋子裏轉了一圈,“不過我姐呢?這次我在華京,聽說陛下打算讓她去開辟新的商線呢,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虞瑉:“嗯是。”

虞天瞪大眼睛,“真要去啊?那不是我們虞家的男人又只能在家裏蹲著了?這成何體統?這像話嗎?我姐就只需要在家享福啊。不行,我得找她去。”

虞瑉:“回來。”

“大哥,咱不能讓姐再出去奔波了。”

“你能攔得住她嗎?”

“……好像不能。”

兩個男人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

虞天忽然想到了什麽,“那姐夫呢?他不是要娶我姐嗎?這都不能留住她?不行,我得找他談談,大哥,你見到他了嗎?”

虞瑉:“……被汐汐叫走了。”

“……”

好吧,看來只能祈禱沈欲能留下她了。

而此時,跟在虞汐身後的沈欲,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沈欲揉了揉鼻子,問前面的人,“絮絮,都走這麽遠的路了,你這是要帶我去哪裏啊?”

虞汐沒說話,示意他跟上。

很快,兩人就抵達了山頂。

而山頂上,赫然立著一塊墓碑。

那是虞先生的墓。

虞汐走到墓碑前,輕輕撫著,“三年前,我連給父親立碑的機會都沒有,如今,終於把父親接回家了。”

沈欲看著墓碑也有些感慨,“先生不會怪你的。”

“我知道。”虞汐笑著回頭,看了他一眼,“其實,今天把你叫到這來,是有些話想對你說的。正好當著父親的面,你可不能騙我。”

沈欲鮮少看到她對自己,如此鄭重其事的時候,雖然他有些怕聽到不想聽的,但還是忍不住好奇。

“你說。”沈欲道。

虞汐望著他,一字一句,“這一路你為我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裏,但我什麽都沒給你承諾過,甚至連一句喜歡,一句對你情感的肯定都沒有說過,為何你就一次次信我呢?你就不擔心我騙了你,耍了你,再利用了你嗎?”

沈欲沒想到她竟然好奇的是這個,失笑道:“傻瓜,我不需要你用言語給我肯定,因為你做的所有事情,都證明了你對我的情感,我都能看得到。”

“你對我有多與眾不同,我能分辨得出來。”

“言語哪有你的行動有力量?”

“從小時候你寧死也不願意說出我下落起,你的心就已經選擇了我。我還需要你再說什麽證明嗎?”

“……”

虞汐笑了,“原來如此。”

果真,她的身體永遠比她的言語更誠實呢。

虞汐又問了,“那沈欲,你願意娶我為妻嗎?”

“當然。”

虞汐點了點頭,拿出了第一次他系到自己身上的那根紅繩,交到沈欲手中。

沈欲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這是……要跟他拜堂?

“那你現在願意跟我,在這裏拜天地嗎?”虞汐問道。

沈欲楞了一下,她這舉動太突然了,他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他甚至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以為是在做夢。

虞汐瞥了一眼他無措又緊張的手,強調道:“你沒做夢,這是真的。”

從來都是他拼命追趕在虞汐身後,面對著她突如其來的主動,沈欲簡直喜出望外,大聲道:

“我願意!”

虞汐得到他的答覆,也沒耽誤,當即念起拜詞:“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交拜……”

兩人隨著她每一聲的拜詞,向著不同的地方拜了三拜。

隨後,她從攜帶來的籃子裏,拿出了一壺酒,給他們各自倒了一杯。

虞汐親自把合巹酒遞到他的手中,並對他說道:

“第一杯酒,祝你我萬事同甘。”

“第二杯酒,祝你我永遠快樂。”

“第三杯酒,祝你我白頭偕老。”

三杯喝完,虞汐直接吻了他。

那是她第一次主動的獻吻。

沈欲還沒從這簡單又完整的成親儀式裏回過神來,就被她吻得理智全無。

舌尖輕纏,沈欲心裏千頭萬緒,熱情地回應著她。

那是他夢寐以求數年的夢,沒想到終於成真了。

甚至,這真的都讓他覺得虛幻。

只能用更激烈的方式去獲取真實感。

不知吻了多久,沈欲這才輕輕放開了她。

兩人都喘著粗氣。

額間相抵,虞汐紅著臉對他說道:“今天,我便是你的娘子了。”

從她嘴裏聽到這句話,比世間千萬的情話都讓人心升蕩漾,沈欲將她抱在懷裏,“嗯,我也是你的丈夫了。”

“相公。”

“娘子。”

沈欲看著面前的心上人,怎麽也沒想過,自己竟然就這樣娶了她,總覺得有些愧對她,“這婚禮有些簡陋,等回華京,我一定給你補辦一個盛大的婚禮。”

虞汐卻滿不在意,道:“我要走了。”

沈欲臉色垮了下去。

虞汐卻淡淡道:“我以前覺得人應該自私一些,只為自己而活,但我發現,其實我並沒有想象中那麽的痛苦。我願意過這樣的生活,能幫到別人,能讓我生活的家園越來越好,這是會帶給我快樂的事情。”

“我不想我的一生,都被束縛在宅院府邸之內,我喜歡山川,喜歡湖泊,喜歡這千奇百怪,又危險叢生的世界,喜歡陌生的人,喜歡學習不懂的東西……我喜歡這個世界很多,所以,我希望能把父親未完成的心願,都實現。”

“父親想要讓大周更強大,也希望能開辟更多的商線。所以,我答應陛下,替他去開辟海上商線了。”

說道這裏,虞汐認真地看向沈欲,“但這一次,我不會再幫你做決定。你是我的相公,永遠都是我的歸途。你自己來選擇,是跟我走,還是等我回來?”

沈欲先是怔楞了一下。

原本很低落的情緒,又重新溢滿暖意。

“跟你走。”沈欲毫不猶豫地說道,“從此你在哪裏,我就在哪裏。”

虞汐微紅地臉頰蕩漾著笑意,“好。”

沈欲捧住她的臉親吻她的額頭。

微風輕佛,攜裹著他繾倦地愛意,“你別想甩掉我,我要一生都和你在一起,誓死方休……”

半個月後,鄴都碼頭。

虞汐和沈欲在搬運著貨物準備離開。

這一次船艙裏,除了大周的特產,朝廷提供的珍貴寶物以外,虞汐還帶了不少可以用來培養的掌櫃們。

一行人浩浩蕩蕩,倒是引來了不少人送行。

虞家的回歸,讓鄴都重新煥發生機 ,百姓們別提有多感謝她了。

虞汐和沈欲沒辦法,好不容易才把百姓們應付走。

上船前,虞天終於得到機會,拉住了虞汐,哭成了淚人,“姐,你真的要走了嘛?我們好不容易可以生活在一起。你怎麽就又要走了呢。”

虞汐拍了拍他,“沒事,最多幾年我就回來了。”

“姐夫你為什麽也不攔著!你好歹也是狀元,你不入內閣了?你不想做首輔了?”

“大周的狀元何其多,不缺我一個。”沈欲坦然道,絲毫不覺得那些權位有什麽值得他留戀的。

虞天哭的更傷心了。

虞汐無奈地安慰他,“大周的經濟要發展,就不能永遠局限於大周這一個地方,世界之大,需要去往更多的地方去尋找合作的可能。等我回來,你可就得忙了呢。”

虞天撇了撇嘴,想說什麽,卻還是忍住了。

虞瑉走了過來,比起虞天的傷心,這個大哥倒是放心不少,“海路漫漫,船上我給你備了不少解悶的小玩意兒,無聊就玩玩。”

“嗯。謝謝大哥。”

“如果不想繼續了,就回來。商線開辟成敗不重要,你開心就行。家裏會一直等著你。”

“好。”

虞汐鄭重點頭。

“小姐,該走了。”

掌櫃們站在船板上催促。

虞汐揮手上船,她不喜歡送別,所以站在甲板上特地對他們喊道,“我給你們準備了一些小禮物,快去看看吧。”

虞天抹了一把眼淚,生生覺得沈欲這個姐夫靠不住,“姐夫你呢?”

沈欲想了想,“那我就送你們一個難以忘懷的大禮?”

“什麽大禮?”

沈欲扭頭吻住了虞汐。

虞汐眉眼微彎,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實在不好意思。

可是,朝陽從他的身後升起,帶著燦爛的光芒籠罩在他們身上。

帶著甜蜜的暖意透過光芒,滲透進心裏。

竟讓人有些舍不得分開了。

虞汐回應著他。

沈欲摟住她的腰,貼近自己。

在這溫暖中,無所顧忌地掠奪著她的呼吸,她的氣息,她的一切。

吻映朝陽。

刺入船下所有人的眼中。

——讓單身漢羨慕一生的大禮?

所有人:……

虞天:哥!我也要去找娘子親親去!!!

渡船啟航,沈欲和虞汐都聽到了船下的叫喊,在這片溫暖的蜜意中,兩人緊緊相擁。

未來漫漫,願這大禮能讓眾人難忘,有著想要追尋幸福的欲望。

也願這大禮,承載著他們對彼此的愛,渡向無盡的遠方……

【全文完】

作者有話說:

準備4個月,寫完兩個月,本文終於完結拉。在此我要特別感謝每一個陪伴走來的小天使們。

雖然我撲,但正是你們的存在,你們的不放棄,我才沒有擺爛,認真寫完了它。

感恩你們的出現,讓我在無數次放棄的邊緣,又選擇了繼續。

這個故事很短,但也希望在這短暫中能給你們帶去過歡樂。

希望下一本書的時候,我能繼續進步,寫出讓你們有興趣的故事。

***下本開都市小甜餅《我要月亮輕吻你》***

十六歲那年,姜喜被迫投奔舅舅許渡。

冷風呼嘯的山頂,他騎著炫酷的摩托,單腳撐地,摘下頭盔接過冠軍獎牌的時候,全場的人都在為他尖叫。

朋友私底下悄悄問他:“聽說你外甥女來找你了,真打算養啊?又不是親的。”

許渡漫不經心道:“隨便養養。”

朋友掃了眼人群中打扮得像小公主一樣的姜喜,沒有說話。

這個世界上,姜喜最喜歡的人是許渡。

知道許渡不是她舅舅的那天,姜喜忍著眼淚,跟許渡告別。

早知會有這麽一天,小姑娘什麽都不肯要,許渡沈著臉往她的手裏放了張黑卡:“拿著,就算沒有血緣關系,我也是你舅舅。”

姜喜低頭沈默。

數月後,許渡發現卡裏一分錢沒少,擔心小姑娘過得不好,急得滿世界找人。

最終,在一家咖啡館看到了打工的姜喜,正和一個年輕男孩蹲在地上一起收拾咖啡杯碎片。

心中某種不可言說的感情快速萌發,許渡大步往裏走。

姜喜沒想到能偶遇上許渡,她顧不上狼狽,仰著頭笑得很甜:“舅舅。”

許渡冷著臉蹲在她身旁,心疼地牽起她燙得發紅的手,親了一下:“誰是你舅舅,別亂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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