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第三十八歡

關燈
為了便於接住虞汐, 也讓她能看到自己的位置,沈欲特地將火折子暫時放到了一邊,然後又催了她一次。

地下洞穴光線幽暗, 虞汐拽了拽繩子,發現的確如沈欲說的那般,很是粗糲。

可這高度要直接跳下去安穩落地,估計也不太行。

洞穴墻壁上都是濕漉漉的, 還長了不少青苔, 根本抓不住, 真要沒拉穩繩子掉下去,不死也得重傷。

“又不是第一次了,來吧, 我不會吃了你的。”沈欲笑盈盈地喊她。

“……”

虞汐還記得上次山洪爆發的時候, 爬繩的經歷,手心最後都是傷。

這種地方,她少受傷, 對彼此都好。

想了想,也沒有什麽別的辦法了。

她先是靠近邊緣半蹲著, 然後縱身跳了下去。

沈欲的懷抱很溫暖。

也很穩。

她跳下來的時候,能感受到他雙臂收緊的力道。

他抱著她往後退了幾步,熟悉的氣息就在身邊, 給人足夠的安全感。

沈欲將她扶好便放開了手。

下面比上面更暗了許多, 此處雖然沒有追兵, 陰暗的環境卻更加滲人。

洞穴裏很狹窄, 頂端也矮, 給人極強的壓迫感。

水流聲, 還有巖壁上落下的滴答聲, 在這極端安靜的環境裏被不斷放大。

地面濕滑,宛如被暗河沖刷過。

虞汐腳底不小心打了個滑,險些摔倒的時候,沈欲忽然伸手扶住了她。

然後,順勢握住她的手,“慢點。”

沈欲低沈的嗓音裏帶著明顯的溫柔。

虞汐心跳有些快,他的手掌很有力,被他握住以後,他似乎都跟她一體了,只要她腳下稍微有些打滑,他都能將她牢牢穩住。

走過最狹窄的一段路後,他們便來到了一片寬闊的區域。

整個洞穴悠長的超出預料,在這片區域裏,果真是有一條暗河流動著的。

一般沿著暗河走,都會有路。

可是,走了一段以後,沈欲察覺到了虞汐的不對勁。

她不僅越走越慢,就連呼吸也開始變得更急促。

這種急促不是以前那種走累了的急促,更像是呼吸不暢。

而她的手心裏不知何時起,一直在冒冷汗。

沈欲回頭,火光下,發現虞汐的臉色極其蒼白。

“怎麽了?”沈欲急道。

虞汐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整個人走著走著一點力氣都沒有。

按理說這不比爬山,應該好走很多了。

可是,她卻覺得四肢無力,尤其肩膀,更是重得離譜。

虞汐本來想說不行休息一下,但話到了嘴邊,卻是一句輕飄飄,帶著僅存的一絲力氣的話,“我的肩膀好累。”

沈欲覺得奇怪,這洞穴裏按理說要累,那累的也是腳,她肩膀怎麽累起來了。

沈欲特地轉身去看她的情況,這不看還好,一看,發現她的肩膀上竟然趴著一條泛著紅光的蟲子。

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掉上去的,沈欲以前就見過這種蟲子。

這是一種腐肉養出來的吸血蟲子,叫紅幽血。

因為常年靠腐肉為生,所以本就含毒,被咬過之人若不能及時清理傷口,將毒排出,那身體最後會從傷口處腐爛,在疼痛中死亡。

這種蟲子在六王之亂的時候,多見屍坑之處。

當時的處理辦法都是連同屍體一起焚燒。

按理說六王之亂距離到現在已經很久了,就算這裏曾經被堆積起來,那些蟲子也都該死絕了。

怎麽會還有的?

總不至於是前幾天被嚇死的那些吧?

這種情況,如果是朝廷派來的人被嚇死,正常來說早就被朝廷帶走了,也不可能任其在此腐爛的。

那這種紅幽血是從哪裏來的?

來不及多想,沈欲當即用火折子燒它,紅幽血被燒立馬松口,掉到地上。

沈欲拿劍,三下兩下把蟲子切成了幾片,弄死了。

蟲子被刺破,濺了一地的血。

看樣子虞汐都把它餵飽了。

虞汐回頭,雖然洞穴昏暗,卻也看到了地上的殘骸,震驚道:“我肩膀上有什麽嗎?”

“紅幽血。”

虞汐臉色更白了。

經歷過六王之亂,沒有人不知道這種蟲子的可怕。

這蟲子和水蛭有些像,一開始僅有一點,若不仔細都不一定能發現。

尤其這幽深的洞穴裏,哪裏碰到撞到,讓它落到身上的都不知道。

怪不得虞汐會越走越累了。

“你的傷口需要立馬處理一下。”沈欲沈著臉說道。

虞汐點了點頭。

沈欲找了一個相對幹燥的地方,把虞汐扶了過去坐下,然後輕輕去拉開她的上衣,“得罪了。”

虞汐不是矯情之人,這種情況下也不是顧及男女有別的時候,點了點頭,就把肩膀交給了他。

沈欲半蹲在她的背後,傷口看上去無非是兩個細小的牙印,也正因為如此,被吸血了才會毫無知覺。

可是周圍的肌膚已經都開始發紫了。

虞汐沒聽到他說話,就大概猜到了情況的嚴重,用僅存的力氣對他說道:“傷口處割掉吧,我能忍。”

“……”

遇到這種情況,割掉整個一片肉,當然能解決問題。

可是,他舍不得。

割掉了她肩膀不僅要留疤,這輩子都好不了了。

更何況,現在他們都沒有帶著麻沸散,這種割肉的痛,一個大男人都受不了,更何況她。

沈欲果斷放棄了她的提議。

“我把毒吸出來。你忍忍。”沈欲對她說道。

虞汐此時已經虛弱地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很想說不用,這畢竟有毒,萬一他也不小心給感染。

可是,沈欲卻已經伸出一只手,在她面前:“如果疼,就咬我。”

虞汐把他的手拽了下來。

沈欲懂了她的意思,溫柔道:“別擔心我,我不會有事的。這次好在有準備,藥也很齊全的。”

說完,他索性一手扶在她的脖頸處,一手按住傷口附近,然後俯身,咬住了她肩上的傷……

暗河湧動。

空氣裏有一股淡淡的腥味。

虞汐的肩膀上因為中毒已經麻了,一點知覺都沒有。

但她依然能夠感受到身後人的炙熱。

她雖在教坊司生活了三年,可她從不需要接客和陪侍,她無非彈彈曲跳跳舞,或者對對詩,基本也沒有人會和她近距離做些什麽。

唯獨沈欲。

她從未這般和一個男子這樣過。

虞汐其實已經很虛弱了,但卻難以抑制自己的緊張。

沈欲其實也好不到哪裏去。

他的手因為貼著她的脖頸,從他開始幫她處理毒素的時候,他就明顯感覺到她身體的溫度在升高。

指尖不小心觸碰到她的耳垂,都是滾燙的。

就和他現在一樣。

沈欲不敢過多耽誤,迅速清完毒之後,他吃了一粒解毒的藥,同時把帶來的相關藥末灑在了虞汐的傷口上,然後用布壓住避□□血。

可因為肩膀的位置有些特殊,他需要把布條捆上,所以他跟虞汐說了一聲後,便擡起她的一支胳膊,將她的衣服往下拉了一些。

而這一拉,借著微光,正好無意中瞥到了她背上的一道傷疤。

傷痕極深,一直延伸到她的後腰。

傷疤有些觸目驚心,看著就都能想象得到當初有多疼。

沈欲腦海裏回想起之前,凈觀對他說的那些話。

這傷口應該是她被那些叛軍抓走的時候,不願說出他的下落,遭受的折磨吧?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她終究還是為他承受了太多。

沈欲迅速地為虞汐把傷口處理好,說道:“你先休息一下,我們不著急趕路。”

虞汐虛虛應了一聲,好一會兒才有些力氣開口道:“一會兒就好。”

“嗯。”

虞汐沒敢休息多久,寂靜的環境下時間容易被拉長。

肩膀上開始有些恢覆知覺的時候,虞汐還是站了起來,“走吧。”

沈欲起身扶住她,將她的手不由分說的架到自己的肩膀上,然後摟住她的腰,“這樣能快些。”

“……”

虞汐張了張口,總覺得這樣不合適,但沈欲卻已經開始往前走了。

算了。

她總不能拖累他。

這種情況下,不要太計較這些。

他應該只是為了帶她盡快出去而已。

虞汐沒再說什麽,任由他半架著自己往前走。

兩人都沒有說話。

沈默安靜的氣氛總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

沈欲察覺到身側的人,似乎極為緊張,明明很虛弱了,卻還是不肯完全倚靠自己,身體緊繃著,他都替她累。

為了緩解這種奇怪的氛圍,他主動對她說道:“靠著我,沒事,我有力氣的,你這樣繃著身體我們走得更慢。”

“……哦。”虞汐有些不好意思,但他都這麽說了,最終還是聽話的卸了力。

她的身體如同棉花一般靠向自己。

那棉花仿佛也靠向自己的心,軟軟麻麻的。

火光之中,兩人稍微擡眸就能看見彼此的容顏。

也只有彼此的容顏。

沈欲心癢難耐,不喜歡這種過於沈默的氣氛,忽然問她道:“你後背的傷是怎麽來的?”

虞汐語氣裏帶著無所謂的態度,“忘了。小時候的吧。”

“還……疼嗎?”

“早不疼了。”

“哦。”

沈欲說著,扭頭瞥了她一眼,夢中人的臉蒼白中透著一股紅暈,顯然不太適應這般親密的舉動。

沈欲輕聲道,“親也親過了,抱也抱過了,以後你的下半生我一定會負責的,你放心。”

“……”

可別。

虞汐就怕他每次來這句話。

她寧可他要點什麽東西呢。

虞汐鄭重其事道:“今天這事欠你的人情,我一定會還的。”

沈欲:“可除了以身相許,其他還禮我都沒興趣怎麽辦呢?”

“……”

作者有話說:

虞汐:你咋不上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