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第二十一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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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欲黑瞳裏有耀眼的光閃爍著。

他沒有回避虞汐的目光,反而迎上去問道,“如果……見過呢?”

虞汐沒想到他會反問自己,認真地想了想,應該不可能吧?

像他這樣帶著如此濃烈個人色彩的人,她不應該會忘記的。

可是記憶裏搜刮了一圈,好像真的沒有過。

雖然剛才的他給她一種極強的熟悉感。

但理智分析的話,父親棄政從商以後,便和朝廷沒什麽往來了,她也不在華京待著。

首輔家的兒子,和她的確也沒什麽交集。

虞汐看了他一眼,說道,“如果真見過,不如你給我一些提示?”

沈欲似是松了一口氣,明明在期待著什麽,但又同時害怕著什麽,“那不如你說說,為何會覺得我們見過?”

“剛才我在你身上,想到了一個人。”

“什麽人?”

“忘了。”

“……”

雖然虞汐非常努力地想要記起那個人的樣子,但就是想不起來。

只是某一刻的熟悉感罷了。

尤其現在的沈欲身上,又恢覆了平時那副氣質幹凈倨傲難馴的模樣,剛才那種一晃而過的熟悉感,想再尋,也尋不到了。

沈欲眼底的失落毫不遮掩,低嘆道:“忘記一個人,還真是容易啊。”

“?”

虞汐不解地看著他,不知道他這句話是感慨她,還是在感慨自己?

“趙家果然問題很大,你打算怎麽做?”沈欲沒有繼續再追問,而是轉移了話題問道。

虞汐對於他一會兒一個樣的脾氣,早就習以為常,也沒多問,接著他的話頭說道:“口頭的表達不會形成任何證據,我們還是得有實際的證據證明礦是趙家的才行。”

沈欲:“這一次沒能解決掉我們,他們下一次只會更小心,痕跡也會清理幹凈。”

“所以,我們需要讓趙家自己上鉤。”

“你想到辦法了?”

“嗯。”

虞汐點了點頭,道:“趙家算得上是村子裏的大戶,但是人口畢竟有限,想要開采這樣的礦只靠一家人,肯定是不夠的。村子裏一定還有不少幫手。我們得先去找一找,趙家還有哪些幫手。”

“這個恐怕藏的會很深。”

“的確。但沒關系,我們只需要找見到光,容易流淚的人就行。那是長期在黑暗中的人才會有的毛病。”

聽到她的話,沈欲的情緒再次波動起來:“你如何知道的?”

虞汐瞥了他一眼,語氣很是輕描淡寫,就像是在敘述一件極為普通的事情一樣,“我在黑暗中生活過一段時間。”

“?”

所以,其實也沒有完全忘記不是嗎?

只不過,忘記的是他而已?

罷了,至少她還記得在黑暗中生活過這麽一段事。

興許是時間太久遠了,一時想不起來也正常。

他多少年都等了,也不差這一會兒。

虞汐心裏一直在琢磨著趙家的事情,沒太註意到沈欲的情緒。

臨睡的時候,只發現他今夜回來似乎話比較少,但估計是累著了,也沒去打擾他,吹了蠟燭就讓他安心休息了。

次日,兩人去找了龍鸞,要來了那份趙家人給村民們的配方。

向階看完配方以後,之前所有不理解的地方全都懂了。

向階:“這個配方看上去的確沒什麽問題,甚至配方還是極好的。”

虞汐楞了一下,“怎麽說?”

“這配方裏的成分都是能緩解土地酸化的。可以這麽說,如果不是因為用了這份配方,那這地完蛋的會更早,而且也會更容易發現問題出自水源。”

虞汐思考了一會兒,說道:“看樣子這礦還沒挖完,他們需要繼續在這裏待著,但又不能讓人發現,所以用這種方式,看似在幫大家,但其實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罷了。”

向階點頭,“是有這個可能。我前幾日去研究過水源,發現他們家背後的山上有一個蓄水裝置,連通的是他們家裏。估計這家人用的是沒有被汙染過的水源。但其實這山上的泉水本就是同根同源,只要一條被汙染了,另一條也不可能絕對的幸免。只不過比較起來,可能影響沒那麽大罷了。”

沈欲指尖點著桌面上的配方,“這地的問題如何能改善?”

向階想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它的這份配方裏用到的很多東西,都是對土壤屬性改變有用的,因為汐汐比較著急,沒有時間一個個去試,去調配,我記得前朝有人寫過一本《農典》,裏面有一篇《問土》是關於這種情況的改良配方,能找到這本書估計就好辦多了,我們可以用現成的配方來試。”

虞汐沈吟片刻:“這本書並不好找。”

“我記得虞先生當年重新編寫整理過這本書?”

“是。”虞汐應了一聲。

民生是一切生意買賣的根基,所以父親對這些方面的事情都很在意。

為了能給後人在種植留有一些可以研讀的經史書籍,這一套書父親弄完之後,就免費制作好送給了各大書院。

家裏也就留著原稿。

只可惜,三年前父親自縊,一場大火把家裏全給燒了,什麽都沒留下。

“這套書目前只有五家書院有。如果按最近的地方,恐怕等拿到手,最快也得半個多月了。”

“那怎麽辦?”

虞汐想了一下,她的記憶力一向很好,這本《農典》因為是跟著父親一起弄的,那會父親太忙,基本都是她來執筆完成,甚至這本書後來的運送也都是她來的。

“上面的內容我還記得一些,我試默寫出來吧。”

向階沒反對。

虞汐回到房間就開始寫。

許是這些天太累了,一直奔波也沒好好休息過。

她才寫了一半就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等再醒來的時候,那篇《問土》已經完整的放在了桌子上。

虞汐看著後續補上的部分有些意外,她沒記得自己寫過了啊。

那是誰寫的?

沈欲懶洋洋地在對面喝茶,聽到動靜輕聲問道:“醒了?”

虞汐拿起紙卷:“你有見誰動過這些紙卷嗎?”

沈欲:“只有我。”

虞汐:“那上面的內容……?”

沈欲:“看你太累,就幫你補上了。”

虞汐驚了一下,“你也看過《農典》?”

沈欲倒是一臉平靜,似乎這是一件極其正常的事情一樣,“家裏最多的書便是虞先生的著作,家父每天都看,我耳目濡染自然也都看了一下。”

“……”

這些天總裝尋常百姓,她都忘了,他可是金科狀元。

這點東西,應該難不倒他。

她只是有些意外,沒想到他連這種類型都會看。

若不是心懷天下,的確思考過如何能改善百姓生存環境,這個類型的書籍一般人是真的看不進去的。

更何況,裏面涉及到的很多專業知識,更適合的是類似於向階這樣的人,或者農戶。

金尊玉貴的身份,卻還有一顆實幹的心,他的成功想必也絕不會是偶然了。

虞汐看著沈欲眼底那隱隱若先的倨傲,忽然覺得,他身上的光芒還真不止一點點而已。

想到昨晚沈欲的詢問,如此耀眼的人,她不可能沒有印象。

真沒有的話……那恐怕就是的確沒什麽交集吧。

此時,龍鸞也正好來看他們,“我聽向階說你在默寫文章,怎麽樣了?”

虞汐晃了晃手裏的紙卷。

“寫完了啊?真快。”

龍鸞急忙接過去看了看,“一看你就是分了好幾口氣寫完的,累了吧?我給你們準備了好吃的,一會兒去吃?”

虞汐怔住了,“你沒發現這上面的字並不相同?”

龍鸞前後翻看了一下,“沒有啊,雖然這個字後面有些不太一樣了,但你看風格是一樣的啊,明顯是一個人寫的啊。”

虞汐拿過紙張重新看了看,龍鸞不說她都沒註意到,沈欲的字和她的,氣韻乃至書寫習慣都是一致的。

嚴格來說,字如其人,每個人的字都不會相同。

但對於很多學子和家族來說,字也是一種臉面,所以練字幾乎是每個人的功課。

除非是同一個人教授的書寫,能在落筆和收筆上看到一致性,否則,絕對不會出現兩個人寫出一樣的字。

虞汐的字是父親教的,可沈欲又不認識父親,那他字的這些書寫習慣和技巧從何而來?

虞汐總覺得他似乎瞞了自己什麽,斂眉走到了沈欲的面前,問道:“你的字……是誰教你的?”

沈欲擡頭,看了她一眼,“你啊。”

“我?”虞汐楞了一下,“我什麽時候教過你?”

總不至於是之前那封感謝信吧?

一封感謝信就能讓他模仿出自己的字了?

況且,她這一手行書,以前常常都因為太過隨性,被家裏的哥哥們笑話,就算真模仿,也騙不到錢,那他這麽做又是為什麽?

沈欲看著虞汐皺起的眉,笑了。

看著她終於開始思考他們之間的關系,之前的失落瞬間一掃而空。

面前的虞汐,好奇看著自己的樣子,莫名有些乖。

尤其她所有的註意力都在他身上的時候,微尖的眼角隱隱透亮,看著就和山蜜一樣的沁著甜意。

沈欲目光明亮,語氣散漫中卻又透著隱約的期待,道:“誰知道呢。”

“???”

作者有話說:

說好的不差這一會兒?

龍鸞:真能編,你那尾巴都搖成螺旋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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