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畢業後的生活

畢業後，我的能力很快得到賞識，加上很好的學歷背景，生活終於在多年後給了我一個公平的對待。雖然我沒見過老板，但是，觀看我的成長足跡，他對我的認可一目了然。一年後，我已經是Y市分公司的總經理。生活並未發生任何變化，之前認為最覆雜的是社會，後來才發現，社會簡單到還不如學校。

工作第二年，於觀濤和尹煙走入了婚姻的殿堂。發出請柬的是於觀濤，他問我可不可以去，說尹煙要我給她當伴娘，我說不去。尹煙一直沒有給我打電話，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在三人約會中突然消失，讓她感覺受傷，亦或是林蘭最終真的說了什麽。他們結婚的那段時間，我去了泰山，整個大學生涯都在幻想有一天可以和他來到這個地方，但是最後只是周圍的陌生人陪我一起數完了星星。然後，太陽出來了，新的一天來了，我沒有痛死。陽光穿透我身體的那一刻起，很多事我就選擇性忘記了。

從泰山回來後，我們剛好趕上同學聚會，尹煙沒來，傳言是去了Z市，那是個適合她的城市，二線的慢節奏和她的慵懶相得益彰。只是覺得，像於觀濤那樣的人，會不會被小生活帶走身上的光芒。在這一年，我做了幾份出色的設計，逐漸在業界聲名鵲起。當然，這些搞設計的同學一點也不會驚訝，每個人諂媚的嘴臉在證明著我的成功。

“田雪，記得當年那個搶走你研究生名額的人嗎？她是校長的侄女，沒想到學校也那麽黑暗，真是讓人唏噓啊。”

“是啊，要是讓你當年你研究生畢業，嘖嘖嘖，現在不一定取得了多大的成就呢。”

“對了，聽說你們公司在招設計師，田雪，你知道的，那會在學校我就覺得總有一天你一定會出人頭地的，看看，怎麽著，說準了吧。你看，能不能幫我推薦一下呢？”

“還推薦什麽，你們不知道嗎，田雪現在就是鼎凰設計Y市的經理，X市的經理她一定認識，也就是說句話的事，對吧，田雪？”

除了微笑，我還能怎樣。同學們紛紛來要我的名片，好在，Amy周到，針對每種場合都給我制作了相應的名片，讓我可以這麽應對自如。看來有時間真的要好好感謝一下老板了，能配給我一個這麽稱職的秘書。

沒有尹煙，也沒有李晨曦，當然更不會有林蘭，那個聚會我再也沒去過了。

林蘭是在大四畢業後去世的，畢業照裏的她是一個微胖的女生，長相一般。開始的時候以為是那種豁達的漢子性格，心理事件後，才知道，人不可貌相。

“田雪，你收起那副軟弱的模樣吧，你再柔弱於觀濤也不會要你。”

“你知道什麽？”

“呵呵，我知道的不多，我只知道人家讓你不要再出現在他面前。就憑你也想挖尹煙的墻角，你也不看看你幾斤幾兩，你跟人家是一個檔次的嗎？”

“這些跟你有什麽關系。”

“我就是看不慣你，明明自己是醜小鴨，還拼命裝天鵝，天鵝是能裝出來的嗎？”

“如果你今天來求我原諒，也許我不會怎樣，但是你今天跟我說這些，我反而釋然了。不過，我還是要告訴你，我要的東西，早晚都會得到。我厭惡的……呵。”我一直覺得自己是一個一無所有的人，現在才發現，不知不覺間，我也有了讓人嫉妒的東西，而這些東西居然能引起恨。

“田雪，我沒有朋友，大家跟我說說笑笑都是在同情我。沒有人願意真的關心我。我知道只有你是真的對我好，是我對不起你。”強硬後，又開始軟弱，我頭痛欲裂，不知道哪個才是真實的她。

在她哭聲響起的時候，我轉身離開。

“田雪，於觀濤的事我不會和尹煙說的。”

“你隨便。”

“小嚴，老規矩。”

“田姐，最近有什麽事嗎？”

“想起了同學聚會。”

“現在的同學會無非就是炫耀或是搭關系，很多事情你不要太往心裏去。”

“我知道。對了，那天是你送我回去的還是跟我一起的人送我回去的？”

“那個人送你回去的，我拿著你給我的備用鑰匙跟他一起的。後來快早上的時候，他又找我給他開門，給你送了早點。”

“他沒有對你做什麽？”

“他問我為什麽有你的鑰匙，我跟他解釋了，他就沒再說什麽。嗯，還給了很多小費。”

“哈哈哈，小東西，現在只認錢不認人了啊。”

“沒有沒有，我只是覺得他不是壞人。”

“好了，跟你開玩笑的。”

自從上次酒吧事件後，很長時間內趙磊又沒有了音訊。就像大學時代的表白一樣，這個人永遠讓人搞不懂他在做什麽，他在為什麽而做。

期間他們的設計出現了點問題，小滿也並未聯系到他，只是他的助手說讓我決定。最終我們的項目完成的還算順利，星輝公司是一家以培養影視新人為主的公司，他們培養出一批影視新秀，然後以很高的價格賣掉他們的合同，有些類似美國男籃的球員轉會。除了這部分的收入，星輝還有自己的廣告公司和影視公司，只是剩下的這些公司都是主營業務的附庸罷了。

這個浮躁的社會，總有很多想出名的人瘋狂地加入他們，即使毫無回報也總是人滿為患。於是星輝公司也很正常的傳出很多老總與學員的緋聞。真真假假的，成為了市井中最開胃的談資，但是即使這些傳聞盡人皆知，也還是阻止不了人們趨之若鶩。

第二天上班，桌子上有人送了很大一束花。說來很慚愧，長這麽大，第一次收到花，如果是學生時代，想必要興奮很久。現在，連自己都討厭自己的這份淡漠。

“小雪，我回來了。”署名，趙磊。

偵探所發來了趙磊這些年交往的人，是的，我只是想知道這個人的過往。很豐富，傳聞居多，有一個真實的，就是現在交往的暢達銀行家的女兒——戴倩。可惜了那麽大束的花。

為了能更好的拓寬公司的銷售渠道，擴大公司在Y市的占有率，那些推杯換盞的各種晚宴和聚會總是無法推辭。好在，大城市這幾年的歷練，也讓我多少對這種場合有了應對自如的能力。

“田總，好久不見，好像又漂亮了哦。”

“陳總，您又取笑我了。”

“呵呵，老陳你看看，我說什麽了，你那老一套在人家小姑娘面前早就不管用了。都什麽年代了，還這麽搭訕。”

“哈哈哈，老了，跟不上你們年輕人了。”

“哪有，人家陳總可是正當年呢。這次來還想如果能碰到陳總，不知道能不能讓您賞臉赴我的約呢。”

“哈哈哈，那個可是求之不得啊。”

宴會突然安靜下來，按照常理，應該是哪位有名的人物來了。果不其然，暢達銀行行長戴政寬，當然還有他的女兒和未來的女婿。戴行長和每一個途徑的人問候，最後走上了主講臺。

“感謝商界的各位翹楚來參加小女的生日晚宴，大家也知道，鄙人就這麽一個愛女，以後這個家族銀行的重擔必然是落到她的肩上，今天請大家過來呢，也無非是想用我這張老臉幫孩子多走一程。可憐天下父母心啊，如果日後小女有做的不對的地方，希望大家能多多原諒，多多扶持。”

“呵呵，戴行長說的哪裏話，我們這裏的人多年來都是仰仗暢達逐漸發展起來的，今後暢達這邊有什麽事情，我們必定是義不容辭的，大家說對不對？”

“陳總果然還是那麽快人快語，那我戴某就先在這裏謝過大家了，希望大家今晚都能盡興。”

拜訪完幾個大的客戶，我便離開了宴會。不管我多適應這樣的生活，都不代表我真正喜歡。打開車門的時候，一個堅實的臂膀從背後緊緊扣住了我，在我猝不及防的時候，那個幹凈而清爽的吻已經撲面而來。柔軟的唇，溫和的進度，還有柔美的頻率，我真的不知道一個貌似靦腆的人，竟然有如此嫻熟的技巧。我不反抗，也不配合，只是兀自地享受一個異性帶來的歡愉。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終於可以從想象中脫離出來。只是，眼前這個人，怎麽不是他。

“今天有空嗎？”

“呵呵，怎麽？”

“老同學團聚一下。”

“好，我處理完這邊的事情就去陪你，在上次的那個酒吧等我吧，那裏比較安全。”

在他來之前，我一杯一杯地送著酒，怎麽這麽長時間過去了，很多記憶還是那麽清晰，於觀濤……

昏昏沈沈間，趙磊走了過來，他的嘴一動一動地像是在說著什麽，只是我什麽都聽不進去。

走出酒吧的時候，我已經接近踉蹌。他緊緊抱著我，那麽體貼。然而，這種體貼卻突然給了我出離的憤怒，我又在享受別人的幸福。

回到房間後，酒精的刺激讓我的胃不斷翻騰，打開水龍頭，冰冷的水終於澆滅了我所有的負罪。我披著浴巾站在趙磊面前，然後看著它靜靜的滑落。那樣幹凈柔美的吻又出現在了我可以感知的所有部位。我任由自己放肆地融化，享受著也許這輩子難得再享受的激情。當一切順理成章的時候，那種撕裂的痛都讓我感動。我拼命的迎合著他的每一次起伏，從他的背向後望去，終於清晰地看到了那束陽光照耀的面龐。於觀濤，我不想愛你了。

第二天，我還是在五點鐘醒來，昨晚的一切，迷離而驚喜。人們說女人的心和身體是在一起的，其實還不如說，身體和心是在一起的。我動了動，邊上的人喃喃地說了什麽，又沈沈地睡了。走進洗漱間，鏡子裏的人平靜柔美，幹凈清新。

“於觀濤，我喜歡你。”那晚我鼓著此生最大的勇氣告白，然後他毫無反應。告訴我不要再出現，我看見自己滿眼的碎玻璃一瞬間傾瀉到了心裏，形成了一股強大的水流，它們流經的地方沒有沖刷走泥沙，而是劃出血痕。也許就是那一刻，在他的眼裏，我再也沒有了單純的定義。

早些時候，那些人的嘲笑，在我們三個人後來的購物中慢慢消散。尹煙一件件的擺弄著櫥窗裏的衣服，為他做上下比量。我在旁邊看著一對璧人，像一個觀眾，麻木的感受不到他們的幸福。

那天的購物尹煙送我了一條清清純純的裙子，晚上我去赴約的時候，就是穿的那件衣服。只是清純這種東西，永遠都不是展現在衣服上的。

“於觀濤，你能看到我現在的樣子嗎，你知道我現在的成就嗎？如果你能看到，你會後悔你當初的毫不在意嗎？”

擦幹眼淚，整理好心情，生活仍舊繼續。每天走在上班的路上，我都會有莫名的滿足，還有人需要我，我還可以通過自己活在這個世界上，可以不用流落街頭，可以不用滿街乞討。

作者有話要說： 我希望世間美好的一切永遠美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