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哄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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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暴者不分年齡。任何荒唐的理由都可以成為施暴者想施暴的原因。施暴方式不止拳打腳踢, 還有性暴力和精神暴力。

後果都一樣嚴重。

高一那年,是宋晚清來到雲平市讀書的第二年,同時也是宋晚清遭受校園暴力的第一年。

她雖不向往大城市, 從小就是個沒什麽遠大志向的人,但依舊覺得大城市很美好。

可這‘美好’二字,在她入學沒多久,就被高年級學生堵在一家雜貨鋪的角落處時, 徹徹底底的搗碎在翻了船的陰溝裏。

為什麽被堵, 為什麽會成為施暴者的施暴對象, 原因很簡單——

她從小縣城來、沒有背景、長得太漂亮、性子好平日和誰都玩來、高年級女學生喜歡的人喜歡她。

那天星期一,陽光和煦,是個需要穿校園禮服的一天。

下午五點過十分。

她只不過和其他女學生一樣, 穿著過膝的長裙照常放學。不一樣的也僅僅只是去了家雜貨鋪, 想買兩支大頭筆用來在課堂上記筆記,嘴裏還哼著《鐘無艷》的歌詞。

“但漂亮笑下去,仿佛冬天飲雪水。”

幾字尾音帶著音符落地, 手中拿起的大頭筆也一同落了地,當時的她無法再漂亮笑下去。

四五個經常一放學就跑去廁所畫好濃妝不務正業的女生, 身上穿著拿去剪裁過的、比其他學生身上都要好看的校園禮服,臉上笑起來的樣子既好看又醜陋,一個個將她逼退到放著幾排衛生巾的鐵架子前。

她們中間, 有的人撿起掉落在地上的大頭筆, 用最細的那一頭戳著她的胸部中間, 帶著臟話問她平日裏為什麽裝出一副小白花的模樣;有的人摸她的臉, 問她皮膚這麽光滑是不是□□過很多男人;有的人扯她的頭發, 一邊罵她是婊.子, 一邊問她為什麽不說話, 為什麽要勾引那個男生;有的人,還用煙頭故作不小心的姿態,燙她的左胸下。

更有的人,站在一旁看她的笑話,包括那個說喜歡她的男生。

諷刺,現實。

他們都是一批批血流盡快要瓦解的骷髏架子。

都看著她頭發亂糟糟打著死結;看著她裙擺被劃破露出大腿;看著她上衣扣子崩了幾顆;看著她蹲在地上抱著膝蓋想哭卻只能咬著後牙槽死死地忍住。

她不能還手,還手最壞的結果就是有可能成為了互毆。

更何況還有那麽多站在那拍照的人,她不知道哪些是幫她們的,哪些是幫她拍下證據的,也有可能都是來看她笑話的。

她的家庭背景也特別簡單,報警這事更不用提。

因為那幾個女生裏面有的家裏人就是在當地的警察局做事,弄得那時候的環境特別烏煙瘴氣。

況且那時候父母都很忙,忙完回到家後時不時會在睡前敲她房間的門。

如果她回應了就會和她說上一句“囡囡你早點休息,我和你媽都累了要睡了,我們跟你說的話你一定要記著,來到大城市凡事都要記得先忍忍,和同學也別發生矛盾,學費不便宜,別給咱們家添上什麽亂子,我和你媽這份工作經不起折騰。”

就這樣。

為了不給家裏添亂子,她也不想忍,只好每天靠著自己在學校裏對付那些人。

對付到最後,她們越來越過分,她想著大不了以命抵命。

可沒想到剛買好刀片藏在外套袖口裏的那天,她站在那家第一次被施暴的雜貨鋪門前,看著施暴者一個個被戴上手銬,被警察抓走。

詢問雜貨鋪老板警察抓她們的理由,老板說是因為碰了黃和賭,另一樣東西貌似也碰了。

宋晚清當時突然就笑了,在眼眶裏打轉的曾經強忍著的眼淚和刀片一起掉落在地。

她心想,惡人是有惡報的,未得到報應的,只是時候未到。

看著雜貨鋪煙櫃裏的煙,她鬼使神差找老板買了一盒,那是她第一次碰煙。

很嗆,很辣。

那也是她第一次對一樣東西這麽上癮。

過了兩年,才換成了十二釵。

“宋晚清,你給我道歉!”

這聲稍微有些尖細炸耳的女聲,是將那段本就已經沒齒不忘的回憶再次深深烙進大腦裏的兇手。

挑著裏面的筋,剪斷。

宋晚清看著溫婧用那只做著精致美甲的手指著自己,驀地想起那幾個女生的臉,峨眉攏緊。

不過她沒有把那只手拍開,而是就這麽定定地看著。

按照以往,被指的人要麽往後退著道歉,要麽還手。這樣定定看著的,溫婧還是第一次遇見,一下被她這眼神弄得也有些懵。開口就準備問她看什麽看,結果就聽她來了這麽一句。

“美女,你的指甲蓋裏有灰,剛剛扣地板了?應該不是扣腳底板吧?我覺得美女應該不會這麽做吧?誒,下次洗洗再指人,不然小心又像今天這樣掉了你的面子。”

“……”

跟著溫婧一塊來的那兩個女生被宋晚清這話也弄得懵圈,後面實在忍不住還不小心笑出了聲。其中那個一開始看起來很沖的女生,笑得都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過頭去。

哪有人在看起來要打架的場景裏這樣說話的?

字字好笑,字字戳人心窩,字字不忘踩別人的面子。

“你,你,”溫婧那張好好的臉被氣得漲紅。

她從小就是被身邊的人寵大的,哪裏有人當著她面這麽說過她?聽到身後那兩人還在那笑,火氣更是大了起來,轉過身指著她們兩人,“笑什麽笑?!閉嘴!你們是幫我的還是她的?!”

那兩人最後是閉上了嘴,但在宋晚清面前這樣被人指著大聲呵斥了句,想想難免覺得面子很掉地,幹脆都別過臉看向另一邊。

那個脾氣沖的女生甚至都想拉著旁邊的女生走了。反正也只是被溫婧拉來幫忙撐場面的,才不想半點好處沒撈著還丟了人。

可還沒走,就見到籃球校隊的人從籃球館裏出來了。

聽著紛亂的腳步聲,四個人同時往籃球館的方向看去。

彼時雨已停歇,只剩陰雲還在空中聚集,任風怎麽吹都吹不散。

那群朝氣蓬勃的男大學生背著光,有的三三兩兩的勾肩搭背走在一起,有的邊走邊打著籃球。

一眼望去,說實在的,他們的身型和發型其實都差不多,除了衣服不一樣,從遠處看其實都認不太清誰是誰。

然而宋晚清在望過去的第一眼,一下就註意到了裴斯延。

再次不由感嘆,有的人真的生來就是主角,即使在最後面,頭微微底下都那麽惹眼。

是因為處在相同的磁場嗎?

他在她望過去的那一秒,同樣擡起了頭回望著她。

四目相對來的有些意外。

裴斯延見宋晚清站在樓梯下,還看到了旁邊的溫婧和那兩個女生。

註意到她們所站的位置貌似局勢不太對,腳步漸漸停下,未舒展的眉頭又緊攏得更深。

“她們在那幹什麽?”一旁的聞淮凜見狀突然想到些什麽,拍了下大腿,“壞了,該不會是一開始那個眼鏡男搞的鬼吧?他不是說要挑唆打架嗎?”

這事已經過去些時日了,裴斯延覺得再次被翻出來的可能性其實不大,但腳卻不聽使喚地開始往那邊走去。

看著他們走過來,溫婧竟覺得裴斯延一定是為她而來,立刻收拾好剛剛那副兇惡的表情,又變成了嬌滴滴的模樣。

自戀的人永遠都那麽自戀。

作嘔。

宋晚清不由地翻了個白眼。

既然場景突然變成這樣了,以為要打的架也沒打,要扯的頭發也沒扯,她也不打算繼續站在這了。

在看著裴斯延離她們越來越近的時候,她沖他無聲的笑了笑,還做著‘我沒事,再見’的口型,繼而略過那三個女生往另一邊的方向離開了。

前腳剛離開,後腳往裏走的那人也停下了腳步。

溫婧見了,本想自己主動走上前,可還未跨出一步,揚起的笑容慢慢在臉上變得僵硬。

因為她看到裴斯延一直註意著一個方向,宋晚清離開的方向。不僅如此,那張面對她時從不帶笑和冷著的臉,突然沾染上了少見的柔和,甚至還漾起了些笑意。

聞淮凜看著溫婧的臉一點點變得難看,在兩人轉身離開越走越遠時,笑著拍了下裴斯延的肩,“兄弟,你的桃花都要哭了,怎麽不上前去哄哄?”

“哄哄?”裴斯延心情莫名有些不錯,笑著拍了拍聞淮凜的肩膀,“這麽想哄,你去哄。”

“我也想啊,但人家看不上我啊。”

“知道為什麽嗎?”

“醜唄。”

“確實。”

聞淮凜給了他一腳,“醫務室還去嗎?”

“已經好了。”

“……牛逼。”

宋晚清回宿舍的這一路,都是走的人少的小道。

小道的地面比其他更潮濕,空氣也黏糊,每張石凳也都濕漉漉的,上面還有些許被雨生生拍打下來的黃色葉子。

許是因為太過黏糊了吧,空氣進入呼吸道將胸口處牢牢黏緊,使她開始有些胸悶、喘不過氣,總想有什麽能緩解的東西吸進身體裏,習慣性拿煙的那只手也開始撚起。

又許是因為剛剛在樓梯下想起以前的遭遇。

那些經歷使她過了這麽久還是會有些無法喘息,頭發仿佛還在被人拼命拉扯,令她頭皮發麻,有些恐懼。

她腳步緩慢,下意識觸碰著左胸下的那朵桔梗花。

很燙,似是有殘餘的煙灰帶著星火遺留在花裏還未被清理幹凈;很濕熱,似是有舌尖在其上慢慢為她舔抵,告訴她,沒關系,遺留在那朵花中的灰燼會被舔抵幹凈,讓它依舊保持純潔和美麗。

完整的落葉打著圈從頭頂上方飄落下來,動作優美無比。

宋晚清看著它漸漸躺進地上那攤臟水裏。

優美碎了,只剩下臟。

她突然有些後悔讓裴斯延看到那朵花,他不該吻的。

最後宋晚清沒有回宿舍,而是離開了學校。

因為樓歷給她打了電話,說不想等晚上了,讓她下午就陪他去網吧打機,正巧她也想出去轉轉,所以下午的課不打算上了,曠一次。

附大離華江不遠,十幾分鐘的距離。

再加上樓歷前兩天買了臺小電雞,車速給他開出了跑秋名山的感覺,硬生生把時間縮短到十分鐘左右。

‘咻’的一聲。

正坐在便利店門外位置上拿著煙的宋晚清,煙嘴剛準備送入嘴裏,一雙球鞋和一臺白色的電動車就闖進她的視野裏。

她緩慢吸了口煙,呼出時才擡起眼眸透過煙霧看著那電動車的主人。

不看真是不知道,原來在大陰天也會感覺到刺眼,那一頭紅毛真是晃得她眼睛疼。

她彈了下煙灰,起身笑道:“你這頭發快比得過太陽了你知道嗎?上課應該常常被老師點名吧?枯木草包。”

“有沒有眼力見?什麽枯木草包,人叫櫻木花道。”

樓歷腳往後一伸將電動車的支撐架弄下來,雙腳就這麽敞開著踩在地上,雙手也放下來垂落在兩腿間,渾身上下都透著隨意散漫。

瞥了眼地上那兩個煙頭,見她手上拿著根剛點燃不久的煙,皺了下眉想也沒想就伸手拿走了,語氣也稍有些差,“宋晚清,我之前不就跟你說過要少抽點嗎?我一男的都不常抽,你一女生抽那麽多幹什麽?”

煙被突然抽走,手立馬感到不安,開始不自然地想撚。

宋晚清一直保持著拿煙的姿勢,心裏覺得空落落的。

緊接著,她拉過他的手腕,將煙拿回去重新抽了口,才覺得自己又活了過來。

“就這一根,抽完就不抽了。”

“我能信你?”

“不信拉倒。”

“信信信。”

……

兩人的長相和身型都很優秀。

從遠處看,身高差和狀態也很是般配。

前者披散著頭發,吊帶背心搭配著背帶短褲,露出雙纖細白皙的腿,背影看似偏乖巧,可手中的煙卻顯得乖張。

後者染著頭紅發,寬松短袖搭配著運動中褲,看著偏玩世不恭的模樣,卻在那搶女孩子的煙,說著讓人少抽點的話。

剛剛拉手腕的畫面拍下來,看著簡直就像一對正在熱戀期的情侶。

溫婧看著手機裏的照片,臉上蘊起耐人尋味的笑容。

看著他們在那聊天,她環抱著臂,嘴裏在那暗暗嘀咕:“宋晚清,真是沒想到你勾引完裴斯延還勾引別的男人,真是惡心。”

待宋晚清抽完煙,最後陪著樓歷去了附近的網吧打了三個小時的機。

這期間她一直蜷縮在電競椅裏無聊地玩手機,時不時會擡眼看一下他游戲裏的人物死了沒。

玩到一半,想起唐詩愉之前讓她下載的校園APP。

心血來潮點開,登錄賬戶,打開之前的熱門帖子。

往下滑,能看一個‘華江尋人’的帖子。

點進去,發現竟然有一條不知道什麽時候被頂上去並且帶了HOT的尋人信息,而要尋的人就是裴斯延,發帖日期是大一剛開學的時候。

[啊啊啊啊啊!有人認識這個帥哥嗎?!怎麽帥到就連睡個覺都能往我心上撞啊!重金求他的扣扣和聯系方式!]

底下回覆:[汗顏,你自己看看你拍的照片,他就坐你隔壁趴著睡覺你不找他要,跑來這海底撈你可真行啊美女。]

那張照片是在階梯室拍的。

照片上的那人穿著外套,趴著睡覺的時候,戴著外套上的帽子將自己的臉藏進陰影裏。

他的五官優越,漏藏進陰影的唇有些許薄,都說薄唇的人性子也薄情,不知是真是假。閉著眼時眉頭還會微微皺起,顯得人看起來比平日裏更帶了幾分淩厲。

但下一張沒皺眉的,身上那股子有些兇的勁又散了不少,再加上那時候他額前的碎發還沒那麽短,看著像一只在草原上跑累了,決定徹底放松警惕趴在地上休息的羊。

不過他的睫毛真的好長。

宋晚清放大仔細看了幾眼,莫名將他對她發狠時的模樣和那張趴在桌上睡覺的照片做對比,發現這白天羊晚上狼的反差確實蠻大的。

這使她的嘴角禁不住揚起好看的弧度。

沒想到這人還有兩副面孔。

樓歷打著游戲瞥見她在那笑,問她笑什麽。

她只搖搖頭說沒事,只是看到了好笑的段子。

可其實他早已看見了她手機屏幕上的那張照片。

晚上答應了短發女生要一起去舞蹈室練舞。

宋晚清和樓歷在外邊隨便吃了點,便在八點種左右就回了學校。

樓歷不管她說什麽,都決定要將她送到舞蹈室再離開,還說這是追求者應該做的事情。

宋晚清拗不過他,覺得無所謂便答應下來,同他一起進了校園。

晚間微風不止,黑灰色的天空幹凈無一粒星,只能由校園林蔭道上的盞盞暖黃路燈代替繁星亮起。地上斑駁光影裏,偶然穿插進不同的身影。樹上蟬不知疲倦地高亢,陪著人走進空無一人的綜合樓裏再停。

這個點,基本沒人去到二樓的舞蹈室練習,所以只剩走廊上的幾盞白熾燈冷清清地亮起。

宋晚清找到短發女生發給她的那間舞蹈室的數字後,站在門前和樓歷道了聲再見。

“行,那我走了。”樓歷又如上次般替她整理下臉頰旁淩亂的發絲,話裏有點婆婆媽媽的,“煙你少抽點,還有別老只給我回個標點符號,看著很氣人的宋晚清。”

“行行行,下次回兩個標點符號。”宋晚清不太習慣被人這樣弄頭發,往後退了一步,“趕緊回去吧,你這弄得怎麽這麽像跟情人分離似的。”

“情人?可以啊,我願意當你的情人。”

“滾吧,好惡心。”宋晚清笑著擺了下手,“趕緊回去,再見再見。”

“行了,走了走了,比賽見。”

“比賽見。”

等看著樓歷下了樓,宋晚清這才轉身打開面前那間舞蹈室的門。

她摸著黑摁下墻壁上的開關,室內瞬間亮起充足光源,使她眼睛還不適應地微微瞇起。

走進室內,正想去將裏面的窗簾都先給拉起,走廊上驟然響起很清晰的腳步聲。

有些重量感,一聽像是男生。

以為是樓歷。

宋晚清邊朝門口的方向走去,邊說著話:“我記得你沒東西落在我這啊,怎麽又返回來了——”

話在看到眼前人時突然戛然而止,腳步往後退了兩步。

不等她將口中疑問問出。

纖柔胳膊猛地被緊緊握住,像是要將其捏碎,身子被迫調轉方向扯進室內。

‘砰’的一聲門關上,燈源也斷開,窗簾隨著風力飄起又重重撞回墻壁。

同時撞回墻上的還有那雙漂亮的蝴蝶骨,脖頸下巴被控制到發疼,呼吸被掠奪到快要窒息。

海上的船徹底被掀翻,周遭即刻陷入危險境地,人開始往下沈,感覺時時刻刻就快要溺死在深海裏。

拼命往上游著離開海裏,突然耳邊傳來聲音,身體又不受控制地沈了下去。

“宋晚清,幫我。”

他的身體和白天一樣滾燙,甚至有些異常。

宋晚清在黑暗裏摸他的手臂、肩膀、脖頸再到臉。

等掌心感受到他額上的細汗,感受到濕熱不停舔抵著自己,她才發現哪有些不對。

她努力摁住他的雙臂迫使他停下,捧起他的臉,輕聲問他:“裴斯延,你喝了什麽?”

“酒。”

他很燥熱,那雙幽暗雙眸眼底的色.欲極重,不停有汗因內心空虛想要被填滿而從皮膚內溢出。

酒。

宋晚清立刻明白問題出現在了哪裏。

可這是在舞蹈室,更何況短發女生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感覺到自己的衣物正在被那雙手脫落。

她快速按住他的手,第一次話裏著急,“裴斯延,不能在這!”

“為什麽?”

裴斯延手依舊不停,頭埋進她的脖頸裏,舔抵她的鎖骨,咬她的肉.體,嗓音發沈帶著狠勁,再次問她為什麽。

她努力耐住渴望,腰肢輕扭穩住呼吸,“因為待會會有人過來——”

“誰?”

摸索的手解開了背帶褲的扣子,肩帶往兩邊滑落,再解開最後一層枷鎖就會全部落在地。

不等她說話,他像是瘋了的野獸只做自己要做的事情。

他說:“那就讓她進來看著。”

“你瘋了?!”

宋晚清心臟狂跳,雙手抵在他肩,一邊用力想將他推開,一邊又陷入愛撫裏難以抽身不想他停,“你先放開我,裴斯延……”

人總這樣心口不一,即想要又害怕。

為什麽不能為了想要的,克服一次內心害怕的東西?

身體明明軟到快要變成一灘水,聲帶裏自然發出的聲音明明在告訴他人自己有所需要的東西,可那張嘴還是硬說著不要。

裴斯延不懂,為什麽不要?

他只知道她體內的吶喊,和他體內吶喊的東西是一樣的。

既然是一樣的,那就更好解決了。

藥效開始在體內發作。

溫水打濕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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