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有個老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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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

除了溫瓷,其他人女的扮成丫鬟和夫人,從府衙借了幾個人扮成家丁擡花轎,路知和白祁扮成護衛。

花轎擡到林安安被沈湖的地方,溫瓷穿著嫁衣,蓋著蓋頭,被綁著手腳。

花轎放在湖邊,路知和白祁正要去把溫瓷拉出來,突然柳絮狂飛,迷了眾人眼睛,一陣急促的風鈴響之後,花轎和在花轎旁邊的花骨一起騰空而起朝山上林中飛去。

“少爺!”

“追!”路知喊道。

除了官府的幾個人被嚇趴,其餘人追著花轎進了林中。

眾人追到林深處,花轎被劈成了兩半,花骨被紅繩牽著的鈴鐺綁著掛在樹上。溫瓷也被綁住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少爺!”花骨見路知等人到了叫道。

那妖正在從花骨的袋子裏掏東西,都以為他是掏毒藥,結果掏出來的都是吃的,拿著東西便往嘴裏塞。

“不是林安安。”路知疑惑道。

可以明顯的看到,那妖只是個四五歲的孩子模樣,瘋狂的往嘴裏塞吃的。餓了幾百年一樣,連咀嚼都懶得嚼了。

“這應是林安安的兒子於安生。”白祁道。

“不管是誰,都要除掉!”紫虛拔劍道。

妖註意到了他們,丟掉手裏的吃的,惡狠狠的看著他們,手裏扔出好多紅線鈴鐺。

“小心!”眾人閃躲,邊躲閃邊進攻。

一打多妖占了下風,他氣急敗壞,又扔出許多紅線鈴鐺,眾人剛要躲閃那紅線卻從他們身側穿過去,當他們以為妖失手了時,那妖竟然分了身,一個穿著嫁衣的女子在另一邊接住了紅線。

二人合力一拉,紅線收緊,將眾人困在了一起。

“林安安,不要再執迷不悟了,我知道你心中有恨,但你仇恨的人都已經死了,現在風鈴鎮中的人沒有對不起你。”言婉兒喊道。

“都該死!都給我死!”林安安瘋了一樣嘶吼道。

路知趁林安安發瘋,把無痕扔了出去,無痕飛向溫瓷割斷了綁在她身上的線。

鈴鐺落地,林安安聽到聲音,憤怒的沖向溫瓷,沖過去的氣風吹掉了溫瓷的紅蓋頭。

溫瓷擡眼看著沖她飛去的林安安,那眼神,三分不屑,七分涼薄。她站在那裏沒有動,只是和林安安對視了一眼,林安安就突然翻了個身退後了幾步,驚恐的看著溫瓷。

“我說這氣息為何如此熟悉,當初放你離開,沒想到來到這裏成了怨靈四處作惡啊!”溫瓷步步緊逼道。

“怎麽是你!?”林安安氣勢瞬間弱了許多道。

“就是我,真是好巧。”溫瓷表情變得嚴肅,說完便拋出冰蠶弦絲。

林安安瞬間將於安生喚過來,二人合為一體,與溫瓷打了起來。溫瓷抽空從腰間拿出一把匕首割斷了吊著花骨的紅線。

“快走!”溫瓷站在花骨面前道。

花骨撿起地上的匕首快速跑開,去救路知他們。

怨靈根本打不過溫瓷,看樣子溫瓷的弦絲好似克制她。怨靈變成了於安生的模樣,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娘~娘~”

路知等人被解開,跑過去將於安生圍住。

言婉兒見於安生哭得實在可憐,心軟道:“他是於安生?難道他和林安安還有自己的意識?”

“若是這樣,只能他們怨念極深才能保留一絲自己的意識。”白祁分析道。

“娘~安生害怕,你在哪?娘~”於安生捂著眼睛坐在地上大聲哭嚎。

眾人看於安生一個小孩子,死的時候才四歲多,實在可憐。

在他們遲鈍之際,溫瓷卻不曾被於安生迷惑,冰蠶弦絲直接穿透了他的身體。

“你!”紫虛厭惡的看著溫瓷道。

“啊!”一聲慘叫,怨氣從於安生口中,眼中發散出來。

怨氣散出,只剩一個半透明的靈體,幽靈一旦沒有汙穢之氣,就沒有實體沒有任何攻擊力。

“溫瓷!早晚你和無痕都會落到我們手裏,來日方長!滅族之仇我一定會加倍奉還!”幽靈化作一團,留下這麽一句話就逃的無影無蹤。

“唉,別追了。他受了大挫,應是不會再回來了。”路知阻止要去追的青衫門的人。

林安安和於安生的魂魄站在眾人面前,一點點的開始消散。

“謝謝你們,我和安生終於可以解脫了。為解仇恨濫殺無辜是我的錯,但我不後悔。一切罪孽我會承擔。”林安安抱著於安生道。

“你本也是苦主,奈何執念。世間對錯本就難定,害你之人已去,執念已散,那些無辜人的罪孽終會擾亂你後世。”路知垂首道。

林安安慈愛的看著於安生,道:“下一世我只願安生可以平安喜樂,我不在乎我如何。今世仇怨今世消,來世罪孽我無悔。”

二人的魂魄散去,最後隱約看見林安安抱著於安生,她笑的很溫柔,於安生也很開心的樣子。

大仇得報,她本善良,奈何無常。心有怨恨,執念難消。說起來也是個可憐人。

“阿生~我們來找你了。”

空中回蕩著林安安釋懷的聲音,看著林安安和於安生的靈魂消散,幽靈逃走,一切都煙消雲散。

沒想到出門歷練,頭一次碰上的還不是什麽棘手的事情,這麽簡單就解決了。只是,人間苦事難預料,人修仙就是希望可以改變自己的命運,可是誰又知道,修仙的人也有許多不可做。

“也是可憐人。”白祁望著飄散的靈魂惋惜道。

“就是,還是那麽小的孩子,那蕭家的人太壞了!但他們殺了無辜的人也不對!”花骨道。

路知嘆了一口氣,世道炎涼,人心難測。他看溫瓷有心事的樣子,想到肯定在想方才那幽靈說的話。

“小祭司好似同那妖認識!”紫虛敵視著溫瓷問道。

“不過是把他們都殺了,算是認得吧。”溫瓷很好的掩藏了她的情緒,隨口道。

“妖也分好壞,臨淵宮竟如此濫殺!”青衫門師妹紫竹責備道。

“唉?這位姑娘莫要胡言,殺他們是我一人決定。”溫瓷毫無波動道。

“你就是臨淵宮的,你如此行事,臨淵宮必定也是如此作風!”紫竹嘴下不留情繼續斥道。

“我奉勸小姑娘想清楚再說話,我既能殺盡他幽靈一族,自是也能滅你青衫門!”溫瓷語氣平淡道,似是在說笑,但眼神早已暗藏利劍。

“你…”

“紫竹!”紫虛喊住紫竹,向溫瓷賠了禮,道:“小祭司,紫竹年紀小不懂事,口無遮攔,還清小祭司莫要同她計較。”

“是啊,方才溫瓷姑娘還救了我們,我們該謝謝溫瓷姑娘的。”言婉兒說著便想向溫瓷道謝。

“不必了!我這個濫殺的妖女可受不起你這尊貴聖女的道謝。”溫瓷別過身去道。

“行了!已經這麽晚了,我們在這休息一晚再回去吧,都休息吧。”路知深知吵起架來的女人是什麽威力,見勢上前打斷二人對話道。

路知說了話,這才都安靜下來,找了處地方歇腳。夜裏風涼,白祁將迷疊燈停在空中,眾人圍著迷疊燈坐下來休息。

溫瓷走到一旁,拿出一個小巧的笛子,吹了短短的旋律後,一個影衛從遠處趕來。她將折好的一封信遞給影衛後影衛遁地離開。

溫瓷轉身看到白祁站在她身後,白祁沖她笑了下,一只白耳畫眉落在白祁手上,他把紙條放在白耳畫眉腿上放飛了它。

溫瓷同樣沖白祁笑了下,沒打算同他說話,徑直往大家那邊走,擦肩而過時停了下來。

白祁轉身面向溫瓷,他知道溫瓷猜到他有話要說,道:“我有一事不明,小祭司為何塑造自己,讓人覺得你無惡不作?還是說臨淵宮戒訓弟子都是如此?”

溫瓷不明白的輕輕一笑:“塑造?我本就無惡不作。”

“小祭司行事一向神秘莫測,我猜不透。但在下肯定的是小祭司並非表面之像。”白祁搖搖頭道。

“在幹嘛呀?”路知看二人一前一後的神神秘秘的看著對方,走過去問道。

“例行公事,傳信。”白祁回道。

“哦,那我也傳一個吧。”路知用手寫了幾行字:吃飽喝足,錢財充足,歷練順利,勿念。

路知品了品之後,滿意的點點頭,合十雙手,將信息傳了出去。

路知看向溫瓷,她穿著嫁衣,塗著紅妝,鳳冠輕輕搖曳,都說女子成婚那天是最美的,雖然溫瓷不是成婚,但今日一見果真如此。

“怎麽?懷疑我傳回去什麽不該傳的嗎?”溫瓷問道。

“哼!我沒你想的那麽小氣!”路知低聲問道:“你為什麽認得那個幽靈?他好似看到你很害怕。”

“我不是說了嗎?我殺了他們一族。”溫瓷再次重申道。

“你說真的?”路知驚訝道。

“自然是千真萬確。”溫瓷輕描淡寫的語氣,還好似很驕傲。

“你一個人?”路知不相信道。

“是啊。”溫瓷非常肯定道。

路知懷疑的看著溫瓷,白祁意味深長的笑著看著路知。

白祁如老父親一般欣慰,雖相識不久,但覺得路知是個可以深交的朋友。

以他這些日對路知的了解,路知這麽問再加上他那半信半疑的神情,就足以說明路知對溫瓷已經沒有了那麽大的成見。

“那你為什麽殺了他們?”

“想殺就殺嘍。”溫瓷隨口道,語氣裏完全不在乎對方有沒有罪過,只要自己開心就好。

“我說你一個正直芳華的女子,還穿著嫁衣,怎麽滿身殺戮之氣!”路知指責道。

“少莊主,你這是在對我說教嗎?”溫瓷環胸質問道。

“你可是臨淵宮的小祭司,哪輪到我說教!我這不過是建議,穿著嫁衣還是不要那麽暴躁。有個老說法,穿著嫁衣亂說話以後的夫君會遭報應的!”路知說鬼故事般低聲恐嚇道。

白祁在一旁笑出了聲,幼稚如路知,只有他能想出這麽荒謬幼稚的說法。

“你笑什麽?你沒聽過這個嗎?”路知瞪著白祁問道。

“今日算是領教了。”白祁笑著恭敬的抱了個拳。

“那就要怪少莊主了。”溫瓷道。

“關我什麽事!”

“方才是你先問我為什麽要殺幽靈一族我才如實回答你的。”溫瓷無辜的眨巴眨巴眼睛看著路知道。

“這…”路知啞口無言,好像是這麽個理。

“確實如此。”白祁還補了一刀道。

“唉你!”路知指著白祁氣急敗壞。

一個影衛趕過來打斷了他們,影衛不知說了什麽,只有溫瓷能聽懂,路知和白祁只能看到溫瓷有一瞬間的神情很是落寞。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溫瓷說話的語氣也沈悶了些。

待影衛離開之後,路知咧嘴笑著問道:“怎麽?是叫你回去嗎?”

“少莊主白高興了,這段時間啊你是擺脫不了我的。”溫瓷拍拍路知肩膀,走開兩步又退回來道:“如果以後我的夫君遭到報應我一定會告知是少莊主告訴我的這個傳說。”

溫瓷提著嫁衣裙擺大步走開,白祁幸災樂禍隨後離開。路知瞇著眼攥著拳頭沖溫瓷舞了幾下洩氣的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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