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兩小胡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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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秦妙妙準時開診。這謠言雖未止,可病還得照樣看下去,她不能放著病人不治,自己喝西北風吧?!

只是,這一早上的,冬青收拾完屋子便出去采買紙錢香燭,再過幾日,便是鬼節。秦妙妙一個人

守著醫廬,很快便不斷有病人來就診。只可惜,這一個個的病人並沒什麽大的毛病,不是嗓子上

火,就是臉上冒了疙瘩,或者腳上起了雞眼!而且秦妙妙把這脈,問病人哪裏不舒服時,都一個

個向她打聽,什麽時候跟熊二公子回熊家堡享清福?

一團黑霧啊......一團黑霧啊......

就連隔壁村八十八歲的孫婆婆,也顫顫巍巍地非叫她孫子孫大拿趕著驢車過來瞧秦妙妙。

這孫婆婆見到秦妙妙,就用她幹枯的手死捏住秦妙妙不放,“妙妙呀!你,是個好姑娘!婆婆我

多虧你幫我看病,這才又多活了,活了兩年!你呀!你不是有婆家了嗎?你那個大師兄!多好,

多憨厚的小夥子呀!你要是嫌他不好,也可以考慮下俺們家大拿嘛!幹嘛要給那個什麽熊的做小

妾啊!這女子做了妾!可就一輩子都是妾嘍!就算你活得過他的原配,被扶了正!等他死了,也

還是要跟他原配合葬,你啊,就是孤零零的一把骨頭!”

孫婆婆這話題拽的,直接拽到墳墓裏了。搞得秦妙妙渾身直冒冷風,臉上幹笑著,“啊!婆婆!

婆婆!看來您身體最近滿硬朗的哦!說了這麽些話還不累吶!婆婆!您誤會了,我跟那個熊二公

子,只是普通朋友!我是不會悔婚的!您放心!放心!”

孫婆婆盯著秦妙妙,那表情,還有點不相信的意思,“妙妙!你是說真的?”

秦妙妙笑嘻嘻道,“婆婆!妙妙怎麽會騙您呢!您看您,已經是老壽星了!妙妙要是騙您,就太不孝順了!”

孫婆婆點點頭,不忘提醒道,“妙妙啊,你要是悔婚,第一個就要考慮我家大拿啊!有我在,妙

妙你進了我們孫家的大門,就那就是寶貝疙瘩,沒人敢給你臉色看!誰都得寵著你!”

秦妙妙臉上都是杠杠,笑嘻嘻附和著,“婆婆!您放心吧!嗯,我一定第一個考慮大拿哥的!”

這話被杵在一旁的孫大拿聽見了,那臉上忽地就紅了,看著秦妙妙的眼神也變得粘稠起來。

看得秦妙妙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送走了孫婆婆,秦妙妙無力地坐回到癥桌前。

秦妙妙覺得這事情算是過不去了!萊陽縣的人民一聽見有緋聞,都統統地抖起精神來!就連八十

八的老太,竟也不遠幾十裏來到這裏!為她的終身大事出謀劃策!這到底是一種什麽精神呢?

咳!娛樂精神害死人呦!

秦妙妙心理叫喚著,忽一擡頭,卻看見,蘇成文橫抱著一人,臉色焦灼地蹭蹭地走進來,熊紹風跟在後面,神情也是不好。

一種不好的感覺令秦妙妙騰地從椅子上彈跳起來朝著蘇成文就沖了過去!

“冬青!冬青!你怎麽了?”

蘇成文懷裏的冬青,臉色蒼白,手腕用白色絹帕紮緊,卻仍舊不時有鮮血湧出來,迅速染成紅色。

冬青皺了皺嘴角,安慰道,“妙妙,我沒事,一點小傷,你把那止血散拿來,幫我包紮下就沒事了。”

蘇成文將冬青輕放在床上,幫她脫了鞋子,拉了把椅子,在床前坐下,他一只手攥緊她的另一只手。

“冬青,你還疼不疼?”

冬青皺著眉,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蘇公子,謝謝你帶我回來,我已經沒事了,你可以出去了。”

這時,熊紹風端著盛著半下溫水的銅盆跟在秦妙妙身後走進來,而秦妙妙端著一只紅松木托盤,上面擺著幾樣藥補和藥瓶。

蘇成文急忙起身,讓開地方給秦妙妙。

秦妙妙輕輕打開那絹帕,見那眼前的傷口應該是用什麽銳利的東西狠狠劃開的,而且見那深度,應該是一點都不留情,絲毫不猶豫的劃法!

秦妙妙清洗著傷口,卻發現,那劃開傷口的方向,是左輕右深!如果是別人劃的,一定是左右一樣深!那麽,造成這個傷口的人,很可能就是冬青她自己!

秦妙妙的手哆嗦了一下,她擡頭時,發現熊紹風也是同樣的表情看著她,很顯然,他也發現了這個問題。

秦妙妙怕蘇成文擔心,佯裝不難受的樣子,淡淡道,“蘇公子,冬青沒事的,不過是皮外傷。”

“秦姑娘,冬青的傷嚴重嗎?”

蘇成文苦笑,“秦姑娘,你騙我。我雖不懂醫理,可這傷口是否嚴重,我也看得出!別忘了我也是習武之人。”

冬青強忍著痛回道,“蘇公子,是你多慮了。”

熊紹風拍了拍蘇成文的肩頭,勸慰道,“成文,你不必擔心,冬青姑娘的傷口雖然深,但並未傷到要害,不會有事的。”

包紮好冬青的傷口,秦妙妙推著熊紹風和蘇成文兩人從冬青房裏出來。

她撂下東西,插腰質問道,“說!這到底怎麽回事?!”

蘇成文看了看熊紹風,遲遲不開口。秦妙妙急了,過來揪住蘇成文的衣領,“你快說啊!看他大爺的,幹毛?!”

熊紹風默默點點頭。這蘇成文才開口。“我當時聽市集賣炊餅的說有幾個潑皮欺負一個盲女,就

怕是冬青出事。結果真的是冬青,我趕到時,她已經倒在一胡同裏,手腕都是血,另一只手緊捏

著一只發簪。她說,那幾個潑皮要輕薄她,她以死唬嚇他們退下。”

蘇成文說著,額角慢慢地滲出一縷縷鮮血來。

秦妙妙叫道,“呀!蘇公子!你的頭怎麽流血了?”

蘇成文搖頭,“哦,我沒事,一點小傷。”

秦妙妙覺得奇怪,“你趕到的時候,那幾個潑皮不是已經離開了嗎?你怎麽還會受傷?難道你連幾個潑皮都打不過?”

蘇成文臉上現出窘相,“是我一聽見有盲女被人欺負,就以為是冬青,我太匆忙,在路上錯把一少婦認作了冬青,結果被那少婦的相公用石頭砸了一下。不要緊的。”

秦妙妙忽然轉過身朝著那冬青的房門大聲喊道,“什麽不要緊的!蘇公子!你說得輕巧!你這般

為人家心急!連頭都被人打破了!人家也未必領你的情!今日,你這腦袋算是保住了!要是改

日,你為了人家!再斷只手,瘸只腳來,人家還不肯搭理你!你可怎麽辦吶!我看熊家堡也不像

養閑人的地方哦!你這樣一心癡情,倒是成了沒人愛,沒人疼的殘廢人!嘖嘖嘖!還真是可憐

吶!那個不領情的人家,還真是狠心吶!”

熊紹風忍不住掩嘴笑。

蘇成文有些不好意思,“秦姑娘,快不要說了。為了冬青,我怎樣的苦都願意!”

秦妙妙忙幫蘇成文處理了傷口,幸好,蘇成文只是頭上腫了一個大包,破了皮而已。包紮完畢。

秦妙妙囑咐蘇成文和熊紹風留下照顧冬青,她出去一趟,待會兒就回。

秦妙妙匆匆出了門,熊二的身影嗖嗖地就跟在後面。

“妙妙!你去做什麽?”

“本姑娘做什麽,不用你管!”

“妙妙!既然現在冬青沒事,你又何必生事?”

秦妙妙停下腳步,“我生事端?哦!你是心疼你那位綿羊小姐是不是?!”

熊紹風笑道,“你在乎我心疼誰啊?”

秦妙妙瞪了他一眼,“我沒心思跟你扯淡!此仇不報,我不叫秦妙妙!她大爺的!居然敢幾次三

番跟老子玩陰的!她是官宦家的小姐又如何?!她爹是吃朝廷俸祿的!也不管違逆國法!她倒

好!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唆使潑皮欺負冬青?!我豈能饒她!”

熊紹風見她真地火了,忙得攔住。“妙妙,你就聽我一句。現在冬青沒事,咱們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秦妙妙怒呵道,“怎麽可能化了?!冬青的傷口有多深,你不是沒看到!她是抱著必死的決心,

劃傷自己的!如果不是無路可走,她怎會這樣傷害自己?!熊紹風!你別攔著我!你如果再攔著

我,我一樣對你不客氣!”

這世上的有些事情,偏偏是趕得那麽湊巧。兩人正在爭執間,那童雅芝就正從街對面走了過來。

童雅芝從小到大沒怕過誰,尤其在這萊陽縣,她爹是縣令,她自己總覺得就是本土公主了。一見

到秦妙妙怒發沖冠,滿地撒潑的樣子,她沒有一絲恐懼,心裏料定秦妙妙不敢把她怎麽樣,當發

現秦妙妙朝她怒瞪過來的時候,她居然挑釁般地笑了。

面帶得意地一步步走過來,施施然地扇著絹扇。“紹風哥~~~好巧哦!”又朝秦妙妙看了一眼,

“咦?秦姑娘,好巧哦!”

秦妙妙已經怒不可遏,真想上前扭斷她的脖子!“童雅芝!你說,是不是你對冬青下的手?”

童雅芝也不裝了。

“對!那個死瞎子,是我找人收拾的!怎麽樣?小賤人!你還不知道死活?哼!別以為你現在就

真姓熊了!在我面前你擺什麽威風?!你不過是個沒爹養沒娘教的野丫頭!靠著乞討要飯才沒餓

死在街頭!我今天跟你對罵,都覺得有失身份!”

秦妙妙跳起來,“扒了你身上那層皮!還不一定裏面的是鳳凰還是雞呢!”

童雅芝氣得臉色灰白,“你!你個小賤人!你敢罵我!”說著就沖過來,扯秦妙妙的頭發,秦妙

妙這回早有了準備,從身上抽出一條皮鞭,朝著那童雅芝就是一鞭子。

童雅芝哎呦一聲慘叫,跌倒在地。

秦妙妙笑道,“這條皮鞭是鄰居張大爺送的,他老人家告訴我,這皮鞭對付多不知道好歹的畜生都好用!怎麽樣?感覺不錯吧?!”

秦妙妙再揮鞭的時候,卻被熊紹風死死抓住皮鞭。

“妙妙!停手吧!”

“熊紹風!你松開!聽見沒有!”

依然倒在地上的童雅芝用期期艾艾的哭腔叫著,“紹風哥~~~!這個小賤人,她欺負我!打得我

皮開肉綻的!痛死人家了!你快幫我把她捉去衙門!我要讓我爹判她死罪!”

秦妙妙一聽,這胸口的火就更加著起來。

“好啊!那衙門是你們家開的!童雅芝!你有能耐砍我的頭!那我就一定要先拉上你這個墊背

的!先打死你再說!”

“妙妙!你別沖動!壞了事!”

“你放開!放開我!”

“我不放!我不能讓你做傻事!”說著,熊紹風就把秦妙妙抱了起來!

無論秦妙妙如何掙紮,可她畢竟是個姑娘家,哪比得上熊二有力氣?!

最終秦妙妙還是被熊紹風連抱帶拽地拖走。

“你放開我!放開我!”秦妙妙狠狠地在熊紹風胳膊上咬出一排牙印。熊紹風忍著痛,硬是把她抱出老遠,才放下。見秦妙妙還要往回走,他急忙攔住。

“妙妙!別再鬧了好嗎?你這樣做有失體統!把事情搞大了,你有什麽好處?!”

“我怎麽有失體統?!我是為冬青討回公道!剛剛你也聽見了!她罵我!你卻都不讓我教訓她!

我在你心裏到底算是朋友嗎?哦!她是千金小姐,她身份尊貴,你是富家闊少,你也身份尊貴!

你們正好是天生一對!一丘之貉!還說什麽跟我做朋友!你如今擋著我,不讓我收拾她!你根本

就是在乎她!不在乎我!”

“我怎麽可能在乎她!不在乎你?!你是我的什麽人!她又算個什麽東西?!”熊紹風一心急,

也跟著說了臟話!

“那好!如果,你還當我是你朋友!今天冬青被人欺負!受了傷!你可以找借口坐視不管!那麽

如果改天,被人欺負,受傷的人是我!你是不是也一樣坐視不管?!你就是這樣對待朋友

的?!”

“妙妙!我並不是不擔心冬青!冬青她是你的姐妹,也就是我的朋友!我只是覺得,既然冬青沒

有事了,你又何必在大街上,跟她連打帶罵的,你畢竟是姑娘家,這樣不覺得丟人,難看嗎?”

“我丟人?!我難看?!我告訴你,熊紹風!我秦妙妙就是那沒爹沒娘的乞丐兒!剛剛那個童雅

芝說我的話,每一句都是真的!我七歲那年家鄉遭了蝗災,全村人都出來逃荒。逃荒路上,我爹

病重死了,而後是我娘!我爹娘死得早!我跟著一群流浪兒一起討飯吃!我不知道什麽是丟人!

也不知道什麽是難看!當我知道,誰要是欺負了我們中的一個,我就一定要找回來!以牙還牙!

以惡制惡!熊紹風!我不是嬌滴滴的大小姐!也不是什麽金枝玉葉的富家千金!如果你怕我丟

人!怕我難看!你可以不放下你對我的成見,我跟你本來就不一樣!也根本沒必要做什麽狗屁朋

友!”

聽秦妙妙這麽說,熊二也火了,他抓著自己的頭發,大聲吼道,“秦妙妙!現在不是我對你有成

見!是你對我一直存有成見!你還並不真地了解我!你就對我總是滿腦子討厭的想法!說我什麽

為富不仁!滿身銅臭味!秦妙妙!我告訴你!生而貧困或者生而富貴,這是我們任何人都不能選

的!這也不是我們的罪過!就像我不能選擇,我娘可不可以多活幾年,多陪伴我幾年!就像我能

不能選擇,我爹可不可以對我娘稍微有點感情!可是我沒得選!”

說著,熊紹風像洩了氣似地,頹坐在地上,單手扶著額頭,久久沈默。

秦妙妙見他不說話了,也不太敢出聲。等了許久,她惴惴地坐到他身邊。

“那,那麽說,你也挺可憐的哈?”她邊說著,邊輕輕摩挲著他的背脊。

熊二忽地像被激活了一般,“妙妙!那個童雅芝真的很煩人!或許,我真應該讓你去打她一頓!

是我太用自己的想法去想你了,你是怎樣的,就應該是怎樣的,我不該幹預你的想法。”

“唉,其實你也別這麽說。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是我的火氣上來,就按不下去。話又說回

來,如果你不在乎我,也沒必要勸我,對不對?”

“我當然在乎你,比在乎我自己還要在乎。”熊紹風忽地抓住她的手,眼神專註地凝著她。

“額,怎麽突然這麽說,聽上去,感覺怪怪的!”秦妙妙慌地抽回手,站起身,伸了伸懶腰,突然灑脫笑

道,“啊!其實,跟你對罵一下子,也滿痛快的!哈哈!”

“餵!你怎麽這麽奇怪,跟我罵架也這麽高興?你該不是喜歡上我了吧?”熊紹風也起身,站在

她身後,一陣微風吹過,她的幾縷發絲正巧拂過他的鼻翼間,癢癢的,軟軟的,讓他心底生出絲

絲縷縷的留戀。

“滾!”秦妙妙瞪了他一眼,忽又笑著說,“臭狗熊,你是不知道!我啊!已經好久,好久沒跟人這麽痛快地吵過架了!”

“真的?”

“是真的!你看看啊!我大師兄呢!他這個人又老實,又能忍,又一本正經的,你根本就跟他吵

不起來嘛!而且,如果我真地跟他吵,那冬青每次都會向著他,不向著我的!還有啊,冬青,我

怎麽可能跟她吵呢?我一見到她啊,我整個人都立即老實了!我真懷疑,她上輩子是我媽!我真

怕她呀!你說,我怎麽就怕她呢?”

熊紹風笑了笑,“你並不是怕她,你是很在乎她。她也同樣很在乎你。那天,我和蘇成文看見她

把你擋在身後,狠扇那童雅芝的耳光,就看出,她很重情義,她是在竭力保護你啊!”

說著,秦妙妙眼睛也有些濕潤。“是啊!冬青這個人,真的是很好。我真希望,她能有個好歸

宿。”

熊紹風輕輕撫順她肩頭的亂發,柔聲道,“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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