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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兩情難兩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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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小驢在邢冰冰懷裏暈了好一陣子,才睜開眼,獨孤小驢只覺得咱家小冰冰的懷裏就是暖,就是香,他就是舍不得睜開眼。

邢冰冰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獨孤英琪,你暈好了沒?暈好了,跟我過來!”

獨孤小驢牽著冰淩和雪瑩,洋蔥頭在身後跟著。只見邢冰冰進了一家皮毛店。

邢冰冰捏著鼻子走進去,看了又看,終於選中一張虎皮。

“老板,請問,這張虎皮賣多少銀子?”

“這張要20兩。”

“20兩?”

“是啊,這張可是上等的虎皮!”

邢冰冰冷笑,“這可不盡然。我看,這張虎皮雖是老板你店裏中上等的貨色,但這毛色實在不上檔次,賣上五兩銀子已經算不錯。”

那老板笑,“姑娘家如何懂得這虎皮如何看?真是信口胡說!我看姑娘你,年紀小,眼界窄,不懂,就不跟你認真計較!你若想買,就痛快拿銀子來,若是不想買,請快離開!不要在這裏搗亂!”

洋蔥頭對獨孤英琪小聲道,“大師傅,師娘有麻煩了!我去幫幫她!”

獨孤英琪攔住洋蔥頭,“不要急,再等等看。”

邢冰冰淡淡道,“老板你說我不懂,那麽好,我來說說,你聽聽有沒有道理。這世間虎皮,也分

三六九等。最好最稀有的當屬雪虎皮,然後當屬雲南的白虎,以及新疆的裏海虎,再就是常見的

華南,東北兩地的虎皮。老板,我從你這張虎皮的紋路來看,這張虎皮不過是最普通的東北虎

皮。的確一張上好的東北虎皮賣上十兩銀子算是公道,但就你這張虎皮來看,這位獵戶恐怕打的

是一只剛剛褪過毛的老虎,這剝下虎皮,可就沒那麽值錢了!這種東西,平時,我是看不上眼

的,不過是為了我的金毛犬做一只坐墊,這個也算可以了。老板,怎麽樣?五兩銀子,賣不賣?

你若不賣,就算了!總之,買這種虎皮,不如買一張兔皮更值得!”

邢冰冰說完轉身要走,卻聽那老板在身後喊,“哎!姑娘!請等等!真是服了你了!賣給你了!小小年紀居然懂這麽多!”

邢冰冰拿出五兩銀子,聽見身後兩人在說話。

洋蔥頭撓撓頭,“大師傅!你不是說,師娘連冰糖葫蘆都不認識嗎?她老人家怎麽還認識虎皮呢?”

獨孤小驢剛要說話,卻見邢冰冰橫過來一眼。“還不過來拿東西!”

主子一發話,獨孤小驢立馬跑過去拿虎皮。

把虎皮搬到了馬車上,洋蔥頭拉著獨孤英琪說餓了。邢冰冰拿出十兩銀子叫獨孤英琪帶洋蔥頭去吃頓好的。

洋蔥頭問,“師娘,你怎麽不去吃?你不餓嗎?”

邢冰冰捏了捏洋蔥頭的臉,“姐姐不餓,你跟著你大師傅去吃。還有,要叫我姐姐,記住了嗎?”

洋蔥頭點點頭,“好啦,洋蔥頭知道了,師娘姐姐!”

邢冰冰的臉冰了下,不知道說什麽好!

兩師徒剛要走,邢冰冰叫住了獨孤英琪,“你等等!過來一下!”

獨孤英琪笑道,“冰冰,什麽事?”

“你轉過去,站好!別動!”

邢冰冰拿著一段繩子在他身後比劃著。

獨孤英琪覺得奇怪。

“冰冰啊!你這是做什麽?”

“你別問了,以後你就知道了。好了!洋蔥頭,你也過來!”

洋蔥頭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啊?師娘姐姐!還有的我的事?!”

邢冰冰點點頭,“這張虎皮剛好給你和你大師傅各做一件大氅。”

獨孤英琪嘴巴一歪!“冰冰啊!你不是說,這張虎皮不是給你的什麽金毛犬做墊子嗎?”

邢冰冰面無表情,“不這麽說,如何能講下來價錢?殺價沒什麽難!”

洋蔥頭呵呵笑,“大師傅!師娘姐姐為了給你買虎皮做衣服,連皮毛店的那股怪味道都忍了!”

邢冰冰瞪了洋蔥頭一眼,“小壞蛋!又胡說!”邢冰冰一擡頭卻碰見獨孤英琪炙熱的眼光,她忙得轉身,“還不快帶洋蔥頭吃飯去!小孩子受不了餓的。”說完,她擡步上了馬車。

洋蔥頭朝獨孤英琪吐了吐舌頭,獨孤英琪眼光粘著邢冰冰的身影,並未留意。

馬車行了一天一夜,邢冰冰一天一夜未合眼,終於把一大一小兩件虎皮大氅。獨孤英琪幾次勸她歇息,她都不聽。

這時終於大功告成,獨孤英琪穿上邢冰冰親手縫制的虎皮大氅,心裏漾滿了甜蜜。

他朝馬車外望去,發現外面月光如洗。

“冰冰,把馬車停下,咱們下去,把冥錢燒了吧。”

邢冰冰點點頭。

將小的虎皮大氅給熟睡的洋蔥頭披好。“咱們自己下去吧,別吵醒洋蔥頭。”

獨孤英琪點點頭,轉身下了馬車,順勢擡手扶住邢冰冰。邢冰冰的手往後掙了下,“我自己可以。”

獨孤英琪有些尷尬地松開了手。

兩人就近找了一處地方,獨孤英琪打了幾下火石,點燃一張燒紙,又幫邢冰冰點了一張。“冰冰,你有什麽話跟你已故的娘說,就一邊燒錢給她老人家,一邊說吧。”

說著,獨孤英琪雙膝跪下,對著燃起的紙堆,“咚咚咚”地磕了三個響頭。

“金大人,英琪有付您的恩情厚望,將當初苦心查到的證據遺失住處,如今英琪逃脫在外,只求

能將功補過,為您申冤!假若大人您在天有靈,請保佑茂川他安危,保佑我能找到新的線索!”

邢冰冰也默默跪了下來,“娘,請恕女兒不孝。女兒從小到大,從未拜祭過您。娘,女兒很想

您。爹爹近年精神越發不好,總是閉關不見女兒。女兒知道,這一切都是女兒的錯。女兒很想

娘,女兒希望,娘能來女兒夢裏,看看女兒。”

兩人拜祭過一番,坐在枯草地上聊天。

“獨孤英琪,金大人真地對你很好?”

“是的,金大人對我有知遇之恩。不然我才20歲,在縣衙裏不過只做了兩年有餘,論資排位我又

豈能做上總捕頭這一位置?其實,我也很意外。沒想到,金大人會賞識我,還給我機會施展才

幹。我這個人喜歡自由,當初報考公門,也不過為了能伸張些正義,並未想要往上爬。”

“伸張正義,為民請願,又何須入公門?像你這樣的性格,似乎更適合走江湖。”

獨孤英琪笑了笑,“江湖中恩恩怨怨殺來殺去無可定斷。公門之內尚有國法可循,再者,之前的

林大人也是位勤政愛民的好官,自他升遷之後,來的這位金大人也更是有膽有謀,不畏強權的父

母官!能跟在這樣的好官手下,為民做事,即便是死了,我也毫無怨言!”

邢冰冰點點頭,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那麽,如果為金大人申冤會令你有生命危險,你也肯做嗎?”

獨孤英琪豁然笑道,“冰冰,我現在不正是冒著生命危險嗎?”

邢冰冰抿了抿嘴,“可是憑你現在的狀況,要翻案恐怕很難。”

獨孤英琪道,“可我不能什麽都不做。我義弟茂川,現在每天與狼為伴,他比我更加艱難危險。不管怎樣,只要有一點蛛絲馬跡可以幫金大人平反,我必將竭盡全力調查清楚!”

邢冰冰點點頭。“你這一路必將危險重重。洋蔥頭雖然機敏,可他畢竟是個孩童,你們師徒兩人一定要小心行事,凡事不要太過逞強。”

獨孤英琪臉上現出驚慌之色,“冰冰,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邢冰冰站起身,“獨孤英琪,我的意思很簡單。你有你的大事要做,不要為我耽擱時間。而我也有我的事情要做,我們不是一條路上的,不要再彼此耽擱,反倒壞了大事。”

“冰冰!我不放心你一個人上路,你告訴我你要去哪,我送你到了地方,我再離開。”

邢冰冰搖搖頭,“不必了。獨孤英琪,短短幾天,我跟你也算朋友一場,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你我本非一路人,何必再多牽連?”

獨孤英琪有些慌了,“冰冰!你是在向我道別?可你還沒教給我如何吹玉塤!你怕跟我有牽連?!為何要送我這只玉塤?為何要做衣服給我?難道,你不清楚你的心,還不明白我的心嗎?冰冰,我”

邢冰冰打住他,“獨孤英琪,你擡頭看,那天上的火流星,不是每天都能看到,今天看見算是緣

分。這種緣分並不需要多長久,只要一瞬間邂逅,就終身難忘。就像你我之間,我是第一次出

來,你又是第一次逃跑,相遇,相伴這幾日,成為朋友,所以,將來的每一天,我都會記起你,

記起你請我吃的好東西,還有你教我的那些好玩的。可這只是曇花一現的美好,它並不真地屬於

我。獨孤英琪,我跟你是不一樣的。”

“冰冰!兩個人在一起為什麽要一樣?冰冰,我告訴你,我喜歡你,我想娶你為妻!”

“什,什麽?你說什麽。我,我不懂。獨孤英琪,你能把話說得再直白一點嗎?”

“再直白一點?!我已經夠直白的了!冰冰,你怎麽還不明白?”

“可我們才認識了不過幾日,你怎能對我說這樣的話?!”

“冰冰!我問你,喜歡一個人要多久?如果你心裏沒有他,就算看著他一輩子也是惘然!如果你心裏有他,幾天已經夠了!”獨孤英琪抓住邢冰冰的雙肩,定定地望著她。

邢冰冰從那雙眼睛裏看見了兩團炙熱的燃燒的火,這令她的心忐忑而失控地跳動起來。這還是第一次有這種感覺,這感覺令她迷惑,令她害怕,令她不知所措,可她又必須抑制自己。

久久,她終於倒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

“獨孤英琪,你不必說了。我說過,我跟你是不同的!總之,明天之後,你我也不會再見面了。你不要費心找我,你要用心查案,努力為金大人申冤。”說完,邢冰冰用力推開了獨孤英琪的手。

“冰冰!為什麽要這樣對你自己?你明明是喜歡我的!”

“獨孤英琪,剛剛你也聽見我跟我娘說的那些話。或許你有些聽不懂。那麽我告訴你。我娘當年

因生我而死,我爹傷心欲絕,若不是為了我,他早就自盡隨我娘而去了。爹爹當年,帶著繈褓中

的我離群索居,從小,爹爹就不許我拜祭我娘,而且,自我14歲以來,我每次見他,都必須戴著

面紗。因為,我生得與娘親十分相像,爹爹每次見到,都心如刀絞,隨後便會精神失常。記憶

中,爹爹從未笑過,從沒快樂過。我身為女兒的,想為父親解憂,卻無從下手。我唯有立下誓

言,爹爹一日不笑,我也不笑。爹爹一日不快樂,我一日不離開他老人家。”

說著,邢冰冰轉過身,望向獨孤英琪。“獨孤英琪,你懂了嗎?我早已立下誓言,終身不嫁的。

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和精力了。你有你的前程和人生,你還可以喜歡別的姑娘。而我,辦完

此事,就回家陪伴爹爹。或許下次我再出來,已經是二十年之後。或許,我永遠再不會來這俗

世。”

獨孤英琪聽邢冰冰說完,身上的血一點點冰掉。邢冰冰從他眼前走過,他忽然抓住她的手。“冰

冰!那麽我問你,如果,我願意一輩子不入這塵世,與你一起陪伴他老人家,你是否願意嫁給

我?”

邢冰冰勸慰道,“獨孤英琪,你別傻了。你有你的人生路。再者,我爹爹會殺了你的。”說著她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轉身上了馬車。

獨孤英琪仰望著天上的火流星,也覺得心底裏剛燃起的希翼,正隨著那流星長長的尾巴,瞬而隕落,消糜。

一時間,他覺得腳下無力,一屁股坐了回去,任由身體吹著寒風,身上的虎皮大氅也散開來。耳邊傳來邢冰冰的叫聲,在喚他上車,他似乎沒聽見,整個人仿佛跌入了無邊的夢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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