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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主與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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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做了冰美人的下人之後,獨孤小驢就過上了“起得比雞早,幹得比驢多,吃得比豬還差!”

為什麽呢?這是為什麽呢?這是因為,獨孤小驢一旦哪裏做的不好,冰美人都要——扣他的口糧錢!

嗚呼!哀哉!自找活受罪哉!

“杜英琪,我提醒你,如果你再這樣做事漫不經心,我隨時可以解雇你。”

“冰冰啊,你不會這麽沒眼光吧!在方圓五百裏的範圍之內,你已經很難再選拔出一個像我這樣氣宇軒昂,智商上揚,進得了廚房,掃得了茅房的人才了!”

邢冰冰癟著嘴,扭頭不看他,仿佛在憋著笑。

獨孤英琪見她扭過身,也轉到另一邊去看她。“冰冰啊,你想笑就笑,這麽憋著會憋出病的!”

邢冰冰冷臉,“誰說我想笑了!杜英琪!我告訴你,你不許逗我笑!”

獨孤英琪覺得好生奇怪!“誒?為什麽?俗話說‘笑一笑十年少’!老太太笑一笑,容顏老來俏!小姑娘笑一笑,桃花滿園都歡笑!冰冰啊!笑可以治百病,常笑笑對身心都有益!”

“那是對你們來說。對我來說,笑,就是不孝。”邢冰冰的表情忽地變得非常清冷。

“笑,就是不笑?不笑,就是笑?”頓時,獨孤小驢的智商梗阻了!

這幾日的接觸,獨孤英琪覺得邢冰冰除了性格孤冷,涉世未深,思想單純,警覺性高之外,有一

點令他十分不解,就是她從不吃飯,甚至連水都不喝。他完全看不出邢冰冰有任何饑渴的癥狀,

可以說毫無異狀,訓人的時候,仍舊中氣十足!獨孤英琪幾次旁敲側擊地問她,而她只是幾句搪

塞或者訓斥,叫他莫問。獨孤英琪猜想,或許,邢冰冰對他仍存有戒心,比如,一路行進了這麽

遠,邢冰冰仍未告訴他,她要去哪裏。雖邢冰冰嘴上說是出來閑逛,其實獨孤英琪早已察覺,她

這次是有目的的外出,至於目的是什麽,他還在猜想。

這一日行至一處山嶺,邢冰冰命令獨孤英琪去山上抓蛇,而且她要的不是一條蛇,而是二百條蛇!

獨孤小驢領命後,真覺得自己是中了邢冰冰的蠱!

他心裏嘟囔起來。怎麽這麽聽她的話呢?怎麽一看見她,身上就發軟呢?怪不得我爹常說,男人

一旦喜歡上一個女人,骨頭裏都犯著賤!唉!還真是賤吶!不過,每次聽她的話,完成一件苦差

事,她都像在對我笑呢!嘿嘿,冰冰笑起來,就仿佛冬雪都融化了,春天都來到了!

獨孤英琪當然明白,邢冰冰是故意整他!這些天,被她整的還少嗎?

先是讓他去找三十個左撇子,然後又讓去找五十個腳底有黑痣的人,上次,又讓他去捉100只螢火蟲。這大冬天的!哪來的螢火蟲!邢大小姐偏不聽獨孤小驢的哭訴解釋,擺出一副,杜英琪,你搞不定!就得認罰!結果,那幾天,獨孤小驢就只能啃窩頭了!

這每次整人,邢冰冰花的可都是真金白銀吶!

獨孤英琪發現,這位大小姐真是不差錢!

這次又換成抓蛇!

獨孤英琪心裏也不怕,他早有打算。

果然,當獨孤英琪帶著一麻袋的蛇回來時,邢冰冰氣哼哼地立在馬車旁,

“杜英琪!你故意的是吧?”

獨孤英琪抿嘴笑,“小的實在不明白冰冰小姐的意思!”

邢冰冰冷哼道,“你對馬車動了手腳,以為我不知道?”

獨孤英琪嘿嘿笑,“啊?是嗎?如果小姐是故意的,那麽小的也是故意的。”

“你!你知不知道,你在馬車上動手腳,很容易會讓它們受傷的!”

“我當然知道,可我也知道,這樣你就不會趁機甩開我了!不是嗎?冰冰啊!你又何苦幾番折騰,我只是擔心你被人欺騙,我對你並無惡意。如果我有,哪還要等?”

邢冰冰默了默,“可那你又怎會斷定,我不會舍棄馬車離開?”

“怎會?冰冰你雖然表面冷冰冰,可你的心是熱的。這兩匹馬一定跟隨你很久了,我看它們腳下

的蹄鐵嶄新,應該剛剛換過不久,它們背部的鬃毛也梳理很整潔,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你每次打

賞小二那麽銀兩時,都囑咐他們一定給這兩匹馬最好的飼料。試問,若是沒有感情,你又怎會對

它們如此愛惜?”

邢冰冰疼惜地撫摸著那兩匹白馬的頭,“杜英琪,你說得不錯,冰淩和雪瑩的確跟隨我多年,它

們就像是我的好朋友。我爹爹曾說,這世間最貴重最難得的就是情誼,不論是人與人之間,還是

人與動物草木之間,可是世人總是自愚,為了功名利祿出賣朋友,甚至連骨肉至親都不放在眼

裏。”

“啊!我爹也說過,‘千金散去還覆來’!‘有錢難買鬼推磨’!情義無價就是這個意思了!”

“千金?你家有千金嗎?你這一路上,吃的可都是我給你的工錢!”邢冰冰不屑道。

獨孤英琪信誓旦旦道,“冰冰啊!你這就看錯了!我家不窮的!你別看我現在這個落難樣子!對了,我忘記告訴你,我家可有一個嶺,那麽大片地!”

邢冰冰冷冽地瞟了他一眼。“低俗!剛剛你還說你爹爹視錢財如糞土,這會兒,你又在炫富!沒意思!”

獨孤英琪嘿嘿笑,“其實,我不是炫富的意思。我就說,誰要是嫁給我呢,絕對不會餓死。至少,至少我買得起十馬車那麽多的冰糖葫蘆!”

邢冰冰冷哼道,“誰要那麽多冰糖葫蘆做什麽?又不是孕婦!”

獨孤英琪有些尷尬,忙得嘿嘿賠笑著轉了話題。“對了,冰冰啊,你說這兩匹馬叫冰淩雪瑩,它們哪匹是冰淩?哪匹是雪瑩啊?”

邢冰冰嘆氣道,“我告訴你,這匹是冰淩,它最喜歡吃香椿樹的嫩芽。這匹呢,叫雪瑩,它最喜歡喝冰川溶水。還有,它們不是馬,你沒看見它們的頭上有一只短角嗎?”

獨孤英琪驚嘆,“呀!那不就是書上說的神獸——獨角獸?”

“獨角獸是它們的遠親。它們的角要短很多,藏在毛發裏,不易發現。”

獨孤英琪又驚嘆,“哇!真沒想到,居然真有這種神獸的存在!我還真是有眼無珠!冰冰!我

還真得好好看看,這獨角獸的遠親跟馬有什麽不同!”他說著,就在冰淩和雪瑩身上摸來摸去。

邢冰冰用劍柄打他的手,厲聲道,“杜英琪,你不許亂摸它們,它們可是姑娘家!”

“哦!原來是兩位姑娘家!怪不得我跟它們才相處不過幾天時間,它們就已經很喜歡我了!”獨孤小驢恍然大悟!

邢冰冰狠狠瞪了他一眼。

獨孤英琪修好了馬車,兩人繼續趕路,邢冰冰見他把那裝滿蛇的麻袋,扔在車上,心裏十分不舒服。

“你把它們放生了吧,放在車上,若是爬得到處都是可怎麽好?”

獨孤英琪笑,“它們正在冬眠,我好容易逮到這麽多,如何放回去?不如帶到市集上賣掉,也算多一筆盤纏!”

邢冰冰白了他一眼,“我不缺盤纏。”

“冰冰你不缺,我缺啊!我都幾天沒吃肉了!”獨孤英琪滿臉苦色地揉著肚子。

邢冰冰只好應允,叫他把那麻袋蛇放得距離她遠遠的。

見邢冰冰怕那蛇,獨孤英琪笑嘻嘻道,“冰冰,你別怕,那蛇都在睡覺呢!除非你踩在它們身上,不然它們是不會害人的!”

邢冰冰蹙眉道,“我不管,到了市集,不管賣幾個錢,你都趕快把它們賣掉!它們身上一股味道!”

傍晚時分,兩人乘著馬車進了市集,正是熱鬧時候。

馬車上,邢冰冰問獨孤英琪,這是什麽,那是什麽。獨孤英琪一樣樣介紹給她。

“冰冰啊,你看這裏多熱鬧!多有趣!”

“熱鬧?什麽是熱鬧?”邢冰冰楞楞地問。

“就是現在這個樣子,好多人在集市上,有做買賣的,有買辦年貨的!”

“為什麽要買辦年貨?什麽是年貨?”

“快到新年了!要過春節,當然要買辦年貨了!冰冰,你沒過過春節?”

“我從沒過過什麽春節。我向來都是一個人,偶爾爹爹會出來見我一面。”邢冰冰的表情裏閃過幾絲落寞。

獨孤英琪笑道,“不怕,以後我陪你過春節,把年裏好吃的,都讓你嘗個遍!”

邢冰冰卻仿佛沒聽見,她忽指著那一堆人群,“你瞧,那些人都在圍觀什麽?”

獨孤英琪隱約看見那墻上貼著海捕文書。

邢冰冰停了馬車,獨孤英琪從車上下來,邢冰冰嫌人群擁擠太臟,她沒隨他過去。

獨孤英琪囑咐她不要亂跑,他去看一眼就回。

待回來,獨孤英琪見邢冰冰冷冰冰地盯著他,“杜英琪,原來你姓獨孤?”

獨孤英琪嘿嘿賠笑,故意轉移話題,“冰冰啊!你眼力可真好,透過那麽多人也能看見那文書上寫的。”

邢冰冰淡淡道,“我剛站在馬車頂篷上看,當然站得高看得遠。那告示上畫的正是你的樣子,原來,你竟騙我。不過,也無所謂,你姓什麽,我無心計較。你還不上車!”

獨孤英琪看邢冰冰臉色不好,心裏轉著主意,如何能哄好她呢?

他瞧那街上,賣的熱騰騰的年糕,心裏便有了主意。

兩人投了客棧,邢冰冰洗過澡,躺在床上剛要睡,突然聽見什麽東西在吱吱吱地叫。她睜開眼睛,就瞧見兩只又肥又大的灰老鼠正盯著她。而邢冰冰根本沒見過老鼠!她以為是什麽怪東西。

“啊!”嚇得她幾乎魂飛魄散,她穿上鞋子,忙得跑出房間,去敲旁邊獨孤英琪的房門。“杜英琪!杜英琪!”敲了許久,房裏沒人應。

邢冰冰一氣之下,走出房間去找掌櫃的。

掌櫃的是個三十幾歲的男人,見邢冰冰一年輕絕色女子,身邊並無旁人,便說話非常無禮。

“姑娘!你說你的房間裏,有好幾只又黑又肥的東西來回跑動,那到底是什麽東西,你自己又說不清楚,我很難信服你說的話啊!”

邢冰冰急了,“掌櫃,別管是什麽東西,我們明明給你的是上等房間的價錢,你說你開的也是上等房間。那麽上等房間就不該出現這種東西。你這是欺客!”

掌櫃嘿嘿笑,“姑娘啊,你長得如此美貌,是不是自己一個人睡害怕,做惡夢,夢見了什麽怪東西啊!”

邢冰冰抽出長劍,“你再多說一個字,我現在就砍下你的狗頭!”

掌櫃偏不信,他笑嘻嘻地往前走了一步,敲了敲旁邊的房門。喊道,“嘿!你們幾個出來瞧瞧!這位姑娘說她要砍下我的狗頭呢!你們都出來瞧瞧!看她怎麽砍下我的頭!”

幾個小二聞聲披著衣服從房裏出來,剛邢冰冰出來得急,忘記戴帽子。這幾人看她如此美貌,便都不禁動了輕薄之意。

“小妹妹!跟哥哥睡吧!哥哥房裏沒有什麽又黑又肥的東西!”

“還是來我房裏吧!我房裏不但沒有又黑又肥的東西!還有好吃的,又長又香,包你吃過一次之後,就再也不能忘!”

邢冰冰杏目圓瞪,“你們再行放肆,我馬上叫你們斷手斷腳!”

“哎呦!冰美人兒生氣了!我們好怕怕哦!好怕怕哦!”

那幾個齷蹉鼠輩還未看清邢冰冰何時出的手,就已經斷手的斷手,斷腳的斷腳。哭天喊地,期期艾艾地倒地呻吟。

這時,獨孤英琪趕到,見此情形,便問,“冰冰,這怎麽了?”

邢冰冰轉過身冷冷地盯了他一眼。“你說怎麽了?!你說得好聽!保護我?!可我找你的時候,你卻不知道跑去了哪裏!叫你保護我?!哼!”

“冰冰!冰冰啊!”

邢冰冰說完便回客房收拾好東西,出了客棧。

獨孤英琪急忙也收拾了東西,跟了出來。在後面喊她。她就是不理人。

剛剛,他回到客棧時,恍惚看見邢冰冰的劍法,快而準,精而狠。揮劍之時,她眼光都不曾眨一下。這等手法,令獨孤英琪倒吸一口寒氣。他推斷,邢冰冰的武功絕不在他之下。

邢冰冰自顧地回到了馬車上,並未管獨孤英琪是否跟上來,她吹響塤,馬車行進。獨孤英琪忙得飛身上來。

他湊到邢冰冰跟前,笑嘻嘻道,“冰冰啊!冰冰!你到底是生我的氣?還是生那幾個敗類的氣?

如果你生我的氣呢,我任由你打罵!你願意怎麽打都行!只要別把我打死,留下一條驢命為你奔

波效勞就行!”說著獨孤英琪把頭湊給邢冰冰,邢冰冰扭過身子不理會。

獨孤英琪恍然大悟道,“哦!那冰冰一定是還在氣那幾個敗類!你等等,我馬上回來!”

說著,獨孤英琪拎起角落裏的那袋子蛇,飛出馬車。

“餵!你去哪裏?”邢冰冰急忙跟出去。

“你略等我一下!”獨孤英琪神秘一笑。

過了許久,獨孤英琪還未回來,邢冰冰越來越擔心。畢竟這裏到處粘貼著畫著獨孤英琪畫像的海捕文書!他雖做了易容,可那衙門之內也必有能人,若是獨孤英琪被捉了去,早晚會穿幫!

邢冰冰越想越心焦,她剛想驅車回客棧,卻聽見有人走過來的腳步聲。

一步,兩步,三步,越來越近。邢冰冰捏緊了寶劍,心想,是不是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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