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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夢醒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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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晌午,熊穆風才徹底恢覆了神智,睜開雙眼時,他就知道自己著了獨孤佳慧的道了!她沒在酒裏下藥,卻把藥塗抹在了他的酒碗內壁。

她可真狡猾啊!

一想到,當時,她對自己的溫情柔順,原來都是騙局!熊穆風的胸口就越發堵得慌!難道,她就這麽想離開他?就這麽不想跟他有絲毫關聯?難道他的真心在她心裏就真地激不起一絲漣漪?

熊穆風的左手用力捂住胸口,感覺那裏好痛!那痛,像是從最深處,一點點滲透出來,又快速散漫,把一顆心,就這樣裂成一塊一塊的,難以恢覆。

莊晶晶安慰道,“熊大哥,何必難過?難道熊家堡找一個人,還是什麽難事麽?更何況,她一個姑娘家,又不會武功,又能跑去哪裏呢?”

熊穆風痛苦著擰著眉頭,“就因為她是個姑娘家,又不會武功,才不該這樣自作主張,自己一個人地亂跑!她若是有什麽閃失,她若是,”

熊穆風已經說不下去了,他從沒為了一個女子,如此的焦慮,痛心,如此糾結不堪,身心俱碎!

莊晶晶朝飛兒望了一眼,“飛兒,你趕快回去,就說是我的意思,叫我大哥,把紫霞谷的人馬調出來一半,一定要把獨孤姑娘給找回來!快!”

熊穆風的手重重一揮,“不必了!我要親自去找她,我一定要親口問她,為什麽這樣對我?!我哪裏做得不夠?!哪裏做得不好?!”

莊晶晶冷冷吸了口氣,望著熊穆風的眼睛,漸漸濕了起來。此時,心痛的,又何止他一個人?!

獨孤佳慧感覺四周冷淒淒,陰森森,完全沒有一絲光。

那天她被打昏後,再醒來時,就在這個黑漆漆的冰冷房間裏,她全身哆嗦著,警惕著任何一絲一毫的聲息,都可能是來自某個未知方向的威脅。

她不知道,自己將要面臨怎樣的命運。她真地有些後悔了。

為什麽千方百計地離開熊穆風的保護?

為什麽不相信他會把自己安安全全地送回去?

為什麽這麽自作聰明地以為自己可以平安到達逍遙居?

每次遭遇險境,每次險被傷害,都是他,都是他,在身邊默默保護著,照顧著她!

想到這,獨孤佳慧心裏攪動起濃濃的哀愁與糾結。

可她不能再接受他的保護了!不能再自私地承接他付出的一切!

因為他給的真心她要不起!而他要的感情,她已經付不出!

她想遠離他,讓他慢慢遺忘她,找一個更能愛他的女子。至少,是各方面與他相匹配的女子。

他不該在她身上花費太多心思,那太殘忍!太自私了!

她離開他,是為他好!為他好!

獨孤佳慧在心裏反覆地說服著自己。

這時,獨孤佳慧突然聽見那道門鎖被打開的聲響,門外有一道燭火刺著她的眼睛,隨後是一行人接踵而來的腳步聲。

為首的那個人弓著腰對身後那個人尤為恭敬,“韓密使,您找的那位姑娘,就在這裏面!”

韓信平用衣袖遮了遮鼻子,幾分嫌惡,幾分不滿道,“這裏面都什麽味啊?!你們怎麽把她帶來這裏?也不找個好點的地方?”

那人苦不堪言道,“韓密使,這也是沒辦法啊!熊家堡那幫人,為了找獨孤姑娘,簡直跟瘋了一樣啊!險些沒把地皮都給掀了!小的為了完成這回您交給的任務,還雇了幾個青樓女子假扮成獨孤姑娘,四處走動,混淆視聽呢!可是啊,不得不說,這熊家堡真是太嚇人了!那天小的帶著獨孤姑娘上路,險些被發現了!”

韓信平有些不耐煩了,“行了!行了!聽聽你說這些話!還像給聖上辦事的人嗎?他熊家堡再厲害,能比得過咱們的禁武衛?!”

獨孤佳慧聽出了韓信平的聲音,心裏頓時開朗許多。忙得叫喊,“信平哥!可是你?”

“佳慧!我是信平哥!對不起!信平哥讓你受驚了!”

韓信平忙得應著,走過來,拉住獨孤佳慧。

“佳慧,讓你受苦了!”

剛剛堆積在獨孤佳慧心中的恐懼絕望,頃刻塴提。她撲到韓信平身上就哽噎著哭了起來。

“信平哥,我嚇死了!嚇死了!還以為又碰上什麽壞人了!”

韓信平輕拍著她後背,“不怕!不怕!都是信平哥不好,手下人辦事不利,把你嚇到了!”

獨孤佳慧從韓信平的懷裏退了出來,擦著淚水,搖了搖頭,“信平哥不要怪他們,是佳慧自己惹上的麻煩。”

韓信平淡笑道,“你這個丫頭,終於知道河水深淺了!”說著,就伸手過來捏她的下頜。

她下意識地往後一躲。

韓信平楞住,“怎麽,才不過幾日不見,就信平哥生疏了?”

獨孤佳慧也覺得奇怪,從來跟韓信平胡鬧慣了的,怎麽會突然就不習慣了?她腦海中突然閃現,

那次在柴家莊時,熊穆風趁著酒醉捏著她的下巴,在說,為什麽師兄捏得,義兄就捏不得?

獨孤佳慧忽地有些困惑,怎會記住他那時說的話?怎會顧忌他說過什麽?

獨孤佳慧見韓信平還在等自己說話,她頓頓地解釋,“信平哥,佳慧馬上17了,是大姑娘了,信平哥,以後就不要捏佳慧的下巴了。”

韓信平大笑著,“好!我的佳慧妹妹長大了!走!隨信平哥離開!”

韓信平這次回來,並不是為了探親,卻是為了查探唐門暗害少林寺凈壇大師一事。韓信平告訴獨孤佳慧,這件事驚動了朝廷,主要是前段時間,武林中,已經出現了眾多門派參與的血拼廝殺。

獨孤佳慧忙問他唐門可有損傷?少林寺那邊又如何?

韓信平告訴她,唐門和少林寺都未直接參與,不過是兩方身後的支持幫派,為了一己之力,借題發揮,結果打得兩敗俱傷,皇上見勢頭不對,恐影響天下安定,便叫韓信平下來摸查凈壇大師這件事。

獨孤佳慧默了默問道,“信平哥,這件事,皇上為何不讓上官清風這位正牌武林盟主出面調停呢?”

韓信平淡笑道,“皇上雖與上官盟主有著親戚,可自從八年前,昭月公主薨了,皇上對白雲宮就不那麽的放心了!畢竟,一開始扶植上官清風起來的是前朝皇帝,現在的聖上雖是上官清風的小舅子,可這姐夫和小舅子之間,就未必那麽信任彼此了。”

獨孤佳慧嘆道,“原來,當今聖上,對白雲宮也懷著戒心呢!”

韓信平點點頭,又冷笑道,“上官盟主又何嘗不在防著聖上?若不然,這件事,他為何始終做縮頭烏龜不肯出來?”

獨孤佳慧又問,“信平哥,佳慧知曉你當的是極秘密的差事,要查的也是不許隨意說出去的案子。只是佳慧還是忍不住要難為你,那唐門的事,你可查到些什麽了?此事也許並非中原武林人士所為,對不對?”

韓信平楞了下,“佳慧,你怎會有此種想法?”

獨孤佳慧嘆道,“這些日子裏,我也只是在亂猜,想來想去,我總覺得,這事卻是從唐門自身出的。那麽如果是唐門自身出的岔子,那人就不可能在中原有立足之地,很可能藏身於關外。”

韓信平驚了一下,忙掩住獨孤佳慧的嘴,“佳慧!此事,也就是你知,我知。你與我從小一塊學畫,我信得你,就跟你說吧。”

說著,韓信平拿出一樣東西。

獨孤佳慧一瞧,正是唐門的飛鏢。

“這是我的人從少林寺凈壇大師屍體上拔出來的暗器,表面淬的毒液已經完全滲入凈壇大師的身體裏了。”

獨孤佳慧忙接過來,仔細查看,又在手裏掂了掂,“信平哥,這並不是唐門的飛鏢。這個要輕一些,是仿造的。”

韓信平露出驚訝之色,“佳慧,你可真讓信平哥吃驚啊!你居然連這個都猜得出?”

獨孤佳慧苦笑,“這倒並不是猜的,我那時好奇,就吵著唐大哥,要看他家的獨門暗器,他就給我拿來這一種。而這個,除了形制沒有差別外,重量,手感都不對。”

韓信平點點頭,“佳慧,這支飛鏢,的確是仿制的。”說著,他重重地吐了口氣,“佳慧,我之所以把這件事全盤托出的告訴你,還有我私人的一個原因。”

“嗯?什麽原因?”

韓信平深深地望向獨孤佳慧,他的這種專註眼神,忽地令獨孤佳慧渾身不自在起來。

“佳慧,我不希望你有事。”

獨孤佳慧楞了下,“信平哥,你這是怎麽了?”

韓信平突然拉住她的手,“佳慧,我知道,你一直喜歡的是你唐大哥,”

獨孤佳慧忙得打斷他,“不,佳慧已經不喜歡他了!”

韓信平眼裏忽地現出欣喜,“你是說真的?”

獨孤佳慧蹙了眉頭,“是,既然他心裏沒有佳慧,佳慧又何必執迷不悟?愛情本來就是兩情相悅的事情,佳慧豈會不知道?”

韓信平忽地拉住獨孤佳慧的手,問,“那你喜歡我嗎?”

韓信平突然的表白令獨孤佳慧有些惶然,她忙得搖頭,“信平哥!佳慧一直把你當作親哥哥啊!”

韓信平又問,“你這樣痛快地拒絕我,難道是因為熊穆風?”

一提到“熊穆風”三個字,獨孤佳慧心底不禁一陣刺痛。

韓信平見她遲遲不語,忽地苦笑,“佳慧!你怎麽能對他生情?”

獨孤佳慧慌得搖頭否認,“我沒有!我沒有!信平哥,佳慧的心已經不能再承受什麽感情了!佳慧的心已經累了!倦了!碎了!”

韓信平嘆息著點點頭,“也好!你既不喜歡我,我也不勉強。但信平哥要提醒你,熊穆風這個人,絕不像你表面見到的那麽簡單!”

獨孤佳慧苦惱地皺著眉,“信平哥!能不能不說他?”

韓信平堅定道,“佳慧,信平哥必須要告訴你,熊穆風,乃至整個熊家堡的人,你都不要再接觸了!”

獨孤佳慧頓了頓,“佳慧當然不會!”

韓信平舒了口氣,“那就好。我不希望,你卷入其中。”

獨孤佳慧覺得韓信平這話裏有話,“什麽其中?”

韓信平抿了抿嘴,“你真要知道?”

獨孤佳慧點了點頭。

“佳慧,你聽說過沙獄魔王嗎?”

“沒,他是什麽人?”

韓信平踱起步來,“他是唐天龍的堂哥,唐天虎。”

獨孤佳慧覺得這個名字很陌生,從沒聽唐逸飛提過。“唐天虎?”

韓信平臉色變得嚴肅起來,“二十幾年前,唐天虎一直不服唐天龍,便聯合幾個分堂的堂主造反,事敗後,都說他死了,其實,他是藏到關外沙漠。這飛鏢正是他仿造的,也正是因為他的手下找到礦石,跟蜀中的大不同,於是就出現了這種重量問題。”

獨孤佳慧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唐天虎這招就是借著其他門派的刀對唐門下手,凈壇大師死得真是冤枉啊!可凈壇大師的武功又不弱,”

韓信平打住她,“所以說,唐天虎他有幫手!”

“誰?”

韓信平沒有直接回答她,只是盯著她看,獨孤佳慧從他擴張的瞳孔中洞察出一種難以捉摸的警惕與畏懼,就仿佛有種令他恐懼的力量正緊隨在她身後的某一處。

獨孤佳慧被這目光盯得十分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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