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飯桌上怪情怪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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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設在大廳。

這座宅院是熊家堡一個小統領置下的產業,從規模上來看,便對熊家堡的雄厚財力可見一斑了。

酒席已擺好,唐逸飛與熊穆風早已坐定,獨孤佳慧在房裏稍微打扮了一下,所以遲了些出來。

熊穆風見她,只不過淡淡地施了些粉黛,整個人看著更加韻致動人,心裏不禁一顫。可又一想,“女為悅己容”,她這是擺明給唐逸飛看的!心裏又灰了。

一張很大的八仙桌旁擺了十幾把椅子,唐逸飛坐在最東邊,熊穆風坐在他的正對面,也就是最西邊。

獨孤佳慧從西邊走過來時,在熊穆風身邊快速經過,幾步走到唐逸飛身邊坐下。

熊穆風的臉黑了一下,端起酒杯,“逸飛賢弟,來,為兄的敬你!”

唐逸飛剛要舉杯卻被獨孤佳慧攔住。“唐大哥,怎麽這樣急?你是忘了那句古語——‘空腹盛怒,切勿飲酒’了?唐伯母在家時還時常說呢,孫思邈的《幹金食治》不也是這樣說?空著肚子的時候,是不能飲酒的。”

唐逸飛窘了下,笑道,“佳慧,你這腦袋瓜裏裝的東西真多!”

獨孤佳慧笑道,“那是!別人說的話,佳慧可以不記得,唐伯母說過的話,佳慧一定記得。”

唐逸飛問,“為什麽?”

獨孤佳慧微笑著,“唐伯母一生行醫,她說的話,都是救人性命的話,佳慧當然要記得了!”

唐逸飛笑笑,搖著頭,“穆風兄,你聽聽佳慧這話說的,看來你敬的這杯酒,咱們還真不能現在喝,先吃些菜吧。”

熊穆風沒理會,像沒聽到一般,一仰頭,就把杯子喝空。放下酒杯時,他盯了獨孤佳慧一眼,獨孤佳慧也並無懼色,回了他一眼。

熊穆風這心裏的火,更燒了起來!

又給自己添了一杯,“逸飛賢弟,這杯咱們可以喝了吧?”

唐逸飛舉起杯,“穆風兄,逸飛敬你!”

說著就要幹,誰知又被獨孤佳慧攔住。

唐逸飛苦笑著,“佳慧,這杯總可以喝了吧?不然也太掃了穆風兄的興致!”

熊穆風盯著獨孤佳慧,想聽她又搬弄什麽典籍。

獨孤佳慧淡笑,“佳慧豈會掃了兩位大哥的興致?佳慧只是提醒唐大哥,這酒雖然溫過,卻也不該喝得太急太猛。佳慧雖不懂飲酒,但覺得,這飲酒與飲茶一樣是風雅之事,喝得太急,既品不出味道,又傷害了胃口,而且,還容易五六七八杯地胡喝海飲個不停,那不成了浪費糧食的畜生了?”

此時已經浪費很多糧食的熊大有些恨意地瞪了獨孤佳慧一眼,心想,壞丫頭,你這是在罵我是浪費糧食的畜生對不對?”

而獨孤佳慧這時也挑眉朝著熊穆風斜了一眼。

那個意思落在熊穆風眼裏已然很清楚。

對!就是說你呢!胡喝海飲的畜生!

唐逸飛瞥了一眼熊穆風,又看著獨孤佳慧,笑著搖搖頭,不再說話。

唐逸飛喝空了杯子,獨孤佳慧又開始給他布菜。

熊大的火氣更大了,不停自己滿杯!不停地浪費糧食!

這頓晚宴後來的局面是,熊穆風悶頭喝酒,唐逸飛悶頭吃菜,獨孤佳慧小鳥依人溫婉恬靜地在旁作陪。

這頓飯吃得,熊穆風的臉拉得老長老長,跟用倭瓜瓢做成的水瓢似的,相反的是,獨孤佳慧的臉上春光明媚,愜意無邊!

吃了晚飯,獨孤佳慧怕火大的熊大,會借著酒勁找她報覆。便沒直接回房,而是在院子裏轉轉。

月色不錯,獨孤佳慧一邊走著,一邊在想,什麽時候找唐逸飛坦白心跡好一些。

想來想去,獨孤佳慧決定離開這裏之後再開口,省得熊穆風跟著攪局。可一想到熊穆風,她心裏又止不住發虛。他會不會把那晚在他房裏“壓床”的事情跟唐逸飛說?這還真沒準?有時候,他還真是個瘋子!

想著,她又有些後怕,覺得晚宴上,她有些把他氣過頭了!他還真可能什麽手段都使得出!

他城府那麽深,手段又狠,誰曉得他會怎麽報覆她?

獨孤佳慧又一副苦大仇深的面容。

想到這時,獨孤佳慧已經到了房門前。她推開房門的瞬間,便見一只月白釉瓷瓶裏插著一只荷葉。

獨孤佳慧忙走過去,心想,定是唐大哥!

她拇指撫弄著那片荷葉,欣然微笑。

忽聽身後一個幾分懶散陰郁的聲音傳來。

“你去哪了?”

驚得獨孤佳慧打了個哆嗦。

“我,我去院子裏逛逛。你怎麽在這?你喝多了,你該回房了。”

熊穆風從角落裏的椅子上站起來,他一步步朝她走近,她忙向後退了一步。

他停住了腳步,擺擺手,“你別怕,我不碰你。我只是想看看你。”

獨孤佳慧避開他的目光,朝荷葉望去,“這荷葉是你折的?”

熊穆風答非所問,“記得,在柴家大院時,你很喜歡荷葉的樣子,剛在後面的荷塘裏,我看著這片葉子,比你那晚折的那片還好,便拿了回來給你。你瞧著這瓶子,配著還好嗎?”

獨孤佳慧點點頭,屋子裏沒掌燈,熊穆風剛巧站在月光籠過來的位置,銀白色映得他嘴唇的傷,更加明晰。

獨孤佳慧也答非所問,“你的嘴,還疼嗎?”

熊穆風幾步走來,忽然拉起她的手,按在他胸口,定定地望著她,“獨孤佳慧,你該知道我哪裏最疼。”

獨孤佳慧剛想抽手,他已然松開了。

熊穆風再沒說別的,或許,真地有些醉了,他的步伐幾分踉蹌,高大的背脊,晃了又晃才走出房門。

獨孤佳慧望著他的背影,深舒了一口氣,轉身坐在床上,那瓶子裏荷葉隨風搖動,散播著淡淡的猶如迷霧般的清香。

第二天一早的早飯,同樣是擺在大廳,同樣是那張八仙桌,只是不同的是,當獨孤佳慧從房裏走出來時,卻發現,昨天擺在桌邊的十幾把椅子都不見了!只剩下三把椅子。

唐逸飛依然坐在正東邊的一把,熊穆風坐在正西邊的一把,那剩下的一把椅子就在熊穆風的左手邊。

獨孤佳慧極不情願地走過去,想把椅子拉過去一些坐下,最好是距離唐逸飛近一些的地方。

誰知,熊穆風早有準備似的,看見她踱過來,便擡頭道,“佳慧,坐下吃飯。”那語氣雖是溫和,眼神卻儼然蘊含著命令的生冷意味。

獨孤佳慧剛要拉椅子,卻怎麽也拉不動,低頭一瞧,原來熊穆風一只腳緊緊勾著椅子腿。

熊穆風又說了一句,“佳慧,快坐。”

獨孤佳慧磨磨蹭蹭地走到椅子前面,還沒等她坐下,她的雙腿忽地被他在桌下掃了一下,“噗通”地,她一屁股落了下去,紮紮實實地跟椅子做了個軟碰硬的碰撞。

獨孤佳慧雖不是身驕肉貴,但到底是十六七歲細皮嫩肉的小姑娘家,哪裏受過這種痛!

可她面對唐逸飛只能強忍著痛,硬是沒敢叫出來。一只手偷偷地在身後揉著,心想,這一下肯定淤青了!

她趁唐逸飛低頭的瞬息,狠盯了熊穆風一眼。

熊穆風!熊穆風!你就是熊發瘋!

熊穆風淡然處之,總之吃悶虧的人又不是他!

獨孤佳慧剛想夾菜,熊穆風忽地將自己菜碟朝她跟前一推,“佳慧,我吃完了。”

獨孤佳慧楞了下,“你吃完了,就吃完了唄。”

熊穆風嘴角含笑地善意提醒,“佳慧,你怎麽忘了每天為我布菜的習慣?”

什麽?!給你布菜的習慣?!我還有這種光怪陸離的習慣?!

獨孤佳慧斜了他一眼,壓著嗓音道,“‘得饒人處且饒人’,你不要太過分!”

熊穆風表情淡然,“你可以不做,只是不知道你唐大哥願不願意聽聽‘鬼壓床’的故事?”

獨孤佳慧頓時哽住。

好!算你狠!

她一個勁地往熊穆風的菜碟裏夾腌梅菜。

敢暗算本姑娘!哼!撐不死你!鹹死你!

誰知道,熊穆風還真能忍,夾多少吃多少,還表示吃得很香。對獨孤佳慧的殷勤勁兒十分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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