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晚自習停電去了汪翾飛家之後，虞潤覺得生活有些小變化。

比如哥哥們接送他的時候，總會停留半小時才離開；比如汪翾飛只有在他們兩人時，才會小聲叫他“潤潤”，一臉傻笑；比如日漸消瘦的錢包，正如他日漸增多的憂愁。

他沒時間去想哥哥們為什麽要盯著他在學校的人際關系，也沒時間去想汪翾飛為什麽不敢在別人面前叫他“潤潤”，他只關心來錢的門路。

哥哥們下周就生日了，可是他一貧如洗，買不起哥哥們的生日禮物，趴在座位上埋頭做完了五套物理題。

學習使他快樂。

窮光蛋虞潤的低落情緒影響到同桌，熊玉玉也覺得自己食欲不振，每餐只能吃下區區兩碗飯！

一連幾天，熊玉玉實在受不了這愁雲慘淡的氣氛，趁著今天下課，戳戳虞潤粉藕似的胳膊：“潤寶，你最近生理期？”

“……”

讓你泥塑、沒讓你泥塑到正主面前！

後桌偷聽的易知明氣得快厥過去，他們老早就想問虞潤的煩心事了，一直沒找到機會，今天的班會課主題是“如何正確調整學習心態”，易知明想著借此機會，好好發揮一把。

誰知道這熊玉玉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我開玩笑哈……”熊玉玉心知壞事，少不了被班上的女生揪耳朵罵他嘴賤，幹巴巴補充道，“你最近有什麽煩心事嗎？說出來就舒服了，熊哥罩你！”

易知明翻了個白眼，霍家倆少爺還在呢，也不知道熊玉玉哪來的臉稱哥。

再者說，虞潤比大部分同學都要大一歲，要論年歲，熊玉玉這大塊頭還得叫聲虞大哥！

“大哥”嘆口氣，撐著腦袋有氣無力：“我急用錢，不知道去哪裏賺。”

繞來繞去怎麽還是哭窮？熊玉玉只當他是找借口敷衍自己，心都快化了，一定是潤寶有什麽難言之隱，不敢說出口！

五大三粗的老熊憋了半天，蹦出一句：“那你試試直播？聽說來錢快。”

越說越離譜！易知明滿腦子桃色馬賽克畫面，蹭地站起來，拍開熊玉玉的腦袋，一把捂住虞潤的耳朵，急急勸道：“別聽他胡說！”

直播……來錢快？

周六晚上11點30分，是虞潤的正常休息時間，哥哥們都在各自房間內休息，家裏安安靜靜的，虞潤窩在被子裏，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大。

關掉家裏的WiFi網絡，虞潤用流量下載了“蜜豆直播”手機應用。

偷摸著在各大學生兼職聊天群裏窺屏，虞潤找到了這個廣告打得昏天黑地的新媒體運營崗位。

聽介紹人小艾說，他只要負責維護主播的榜上大哥就可以了，有手機、有微信就能聊。

簡而言之，就是假扮美女主播和金主爸爸聊天，讓金主爸爸們心甘情願在直播間砸更多錢。

分到主播助理身上的打賞，也就是所謂的“新媒體運營”兼職工資，算下來也能買到不錯的禮物。

他不是不知道，這打著“春來蜜豆潤如水”廣告詞的直播軟件多少沾點擦邊球，但只有這個兼職來錢快，按周結算，畢竟有錢能使鬼推磨，管他磨的什麽蜜豆還是什麽春水，虞潤滿心滿眼都是給哥哥們挑好的寶石袖扣，管不了那麽多。

新手入門，經紀人小艾將他分到了蜜豆直播的中等檔位，這次他要維護的是“綿綿”主播的潛力金主，打賞雖然還不到前十，但觀看時間長、互動活躍度高，主播黏度還算不錯，是個可以長期發展的對象。

第一次做主播助理的虞潤業務還不熟練，密碼磕磕絆絆輸錯幾次才登上主播的號，剛上線就彈出了99+未讀消息，隨便一刷，簡直是不堪入目。

“想你了老婆，可以看看批嗎？”

“綿綿寶貝在幹嘛？雞巴梆硬了。”

“看看奶子。”

“老婆，穿了我送你的情趣內衣嗎？”

“晚上好。”

……

這都是些什麽呀！

小艾也沒說過要聊這麽露骨的話題啊，要是這些諢話有實質，恐怕這手機裏都要裝滿了陌生男人的體液！

虞潤下意識地想退出賬號、註銷應用，關掉又打開聊天框，好半天才挑了最後發來“晚上好”的金主，斟酌用詞，醞釀出第一句話：

“我在寫作業。”

“……”

完了完了，對面沒動靜了！

到手的錢飛了！

虞潤欲哭無淚，他哪有什麽聊騷的經驗，總不能真的給別人看奶子吧！

[汪汪隊立大功]：你也在寫作業？

也？

虞潤心中警鈴大作，對面該不會是和自己一樣的學生吧！

[綿綿糖呀]：唔……你在做什麽呢？

[汪汪隊立大功]：還不就是糾結那件事，我到現在都沒搞清楚自己的想法。

合著還是連續劇？聊天記錄沒有同步，虞潤不知道對面曾經和主播綿綿聊過什麽，只得見招拆招。

[綿綿糖呀]：那就不想了嘛，船到橋頭自然直。

[汪汪隊立大功]：問題是我不直了啊！

……他好像知道了什麽大秘密。

[綿綿糖呀]：小貓問號.gif

這是他的知識盲區，虞潤覺得此時賣萌勝過胡編亂造的安慰，但對面好像不是這麽想的，回覆速度顯著提升。

[汪汪隊立大功]：你想啊，我總惦記他，夢裏也是他，我不是彎了是什麽？

[汪汪隊立大功]：他是個好學生，家境也很好，我知道的，就算他是彎的也看不上我……煩

[汪汪隊立大功]：我暗戀他七年，直到我夢遺的時候浮現的是他的臉才意識到自己彎了，真他媽傻逼

[汪汪隊立大功]：要不是能有這個平臺說出這些話，我早憋壞了，謝謝你聽我的心事

[汪汪隊立大功]：姐姐，你還在嗎？

大拇指僵在半空，虞潤看著屏幕上的默認字體，心起了一圈一圈漣漪。

他經常會夢見和哥哥們做些親密事，被哥哥親吻、撫摸、吸奶都會有感覺，甚至哥哥一個眼神，他都能興奮到顫栗不已。

在此之前，他從來沒想過自己的性取向有何不同，可是按照對面的說法，僅僅在春夢裏意淫同性就是彎了，那他和哥哥們之間的相處模式……是不是不太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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