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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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第一次過真正意義上的年,從一個月前她就很激動,一直到現在她還是沈浸在喜悅激動中,她終於體會到別人面前向往的心情和過年時幸福快樂的心情了。

肖望沈浸在喜悅中,在她再次踏入這個小巷時終斷了。

她停住腳步,笑容瞬間凝固。

面前的男人比較之前更加頹廢,看著肖望臉上的表情變化,肖德漢扯出一個詭異的笑容,他一步步響她逼近,在她反應過來迅速往後跑時。

肖德漢沖過去拽住女孩的頭發用力一扯,女孩剛發出一聲慘叫就被他摔在地上。

手上的飲料隨著肖望摔倒的身軀一並重重的掉落在地,發出一聲沈悶的響聲。

肖望摔得措不及防,還好積雪很厚,她沒摔得怎麽樣,只是身上的厚棉襖蹭了白雪,但是頭皮傳來的疼痛在提醒她,這不是做夢。

瞥到那個身影還在步步緊逼,肖望不停地向後退,她牙關輕顫,“你……你想幹嘛……”

這條巷子附近沒人住,這個時間段也沒人經過,遠處傳來了鞭炮聲,她就算呼叫也沒人聽到。

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肖德漢笑了兩聲,“肖望,你現在連爸爸都不叫了。怎麽,你不會覺得你找的老師還能來救你吧?”

他笑聲讓她覺得滲人,她覺得他今天狀態不對,和以前都不一樣,讓她很害怕。

肖望知道這時候不是逞口舌之快的時候,她試著平息紊亂的呼吸,“爸爸……你……你怎麽過來了?”

“你是我女兒,大過年的,爸爸來看看自己的女兒有什麽好奇怪的。肖望,我跟你跟了很久了,你現在可以呀,有新衣服穿,住這麽大的房子,每天上下學還坐車,爸爸想近你身都很難。”

肖德漢把她逼到一個死角,越說他臉上的表情越是不甘。

“可是老子把你養這麽大,你連一點錢都不給我,也不回來看看我,我想找你要點錢過分嗎?可是你那個老師居然把我拖到巷子裏打!”

說到這,他表情逐漸扭曲猙獰,“那個臭□□!我身上疼了一個多月,現在你倒好,跟那個打你老子的人一起熱熱鬧鬧的過年,那老子呢!”

肖望被他瘋魔的樣子嚇到了,她想摸出什麽東西砸向他,可是雪地裏什麽都沒有,連塊石頭都沒有。

她只能試圖穩住他的情緒,“爸爸,你別生氣,我……我回去給你拿錢好不好,我們回去過年。”

“真的?”肖德漢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裏的情緒都被藏匿在黑暗中。

在看到肖望毫不猶豫地點頭時,肖德漢笑了一聲,笑聲十分難聽,下一秒,他狠狠地甩了一巴掌過去。

肖望被打到失聲,她的頭偏過去時差點撞到後面的墻,耳鳴聲橫穿她的大腦,讓她一時間無法反應過來。

肖德漢卻並不解氣,他一腳對著女孩的肚子踹過去,“老子才不信你!你這個雜種,和你那死去的媽一樣惡毒!你們都想害死老子!我現在欠了一屁股的債,他們都要殺了我……殺了我!行,你也是我的種,你別想獨活!”

肖德漢那一腳踹得狠,但是肖望早在挨打中形成了受力最小的條件反射動作,加上她穿得厚,那一腳並沒有讓她怎麽樣。

只是在聽到他後面說的話,肖望的心頓時涼了一大截,她知道他哪裏不對了,他今天有著平時沒有的不管不顧。

他不只是想出氣,他想殺了她。

這個想法讓肖望心生害怕,男人在她驚恐的目光下,掏出了一把水果刀。

水果刀在昏暗的光影中折射出冷厲的光芒,肖望想逃,可是她現在被逼到死角,根本無處可逃,說不定還會激怒肖德漢。

她不想死,她好不容易過上了正常人過的日子,她還沒長大,還沒償還幹爸幹媽的恩情,還沒用自己的能力回報行止,世爾哥,阿痕和靈毓姐姐對自己的幫助。

她還沒等開學見班裏的同學們,還沒和楚慕說新年快樂,還沒報答老師……

她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得到了那麽多的溫暖和那麽多人的幫助,如果她的結局還是和原來的軌跡一樣,她不甘心……

哪怕再給她一點時間。

肖望眼眶濕潤,她看著冷眼俯視自己的肖德漢,聲音裏帶著乞求,“爸爸……別這樣,別這樣好嗎?我把我存的所有錢都給你,以後我也會給你錢……你欠的債可以還完的,不要……不要殺我,我想活。”

聽到最後三個字,肖德漢楞了楞。

想活。

誰不想活,他也想活,可是那些人不給他活路,他們聲稱要砍了他的手腳,讓他沿街乞討。

那樣對他來說生不如死。

他看著肖望蒼白的臉色,眼中都是向生的渴望,仔細看,有幾分自己年輕時的影子。

他也並非一開始就這麽混賬,剛結婚時,他也想過著普通人的生活,肖望出生時,他還抱過她,那時候肖望雖然不會講話,卻一見到他就揚起笑臉。

可是什麽時候開始,他變成這樣,這個家變成這樣?

好像是自父親在一場車禍中雙雙去世後,母親又患上了肝癌,家裏所有的積蓄都掏出來治療,連房子都賣了,母親卻選擇了自殺。

那時的他感覺自己天都塌了,他把所有能拿出來的錢都給母親治病,母親卻連一個精神寄托都不給他。

而阿惠家的親戚因為她嫁給他,和她斷絕了關系,不過幾年雙親也病逝。

他們被迫來到父親留下的老家裏,他覺得老天爺對他不公平,逐漸自暴自棄,通過酗酒賭博來麻痹自己。

肖望不在的這些日子他過得渾渾噩噩的,比以往更不像個人,他已經在這裏守了一個月了,每天看著她和那家人進進出出,臉上是小時候才會對他露出的笑容。

這一幕太刺眼了,尤其是在今天。

他們不讓他活,反正他也不想活了。

想到這,肖德漢臉上難得露出幾分慈祥,說出的話卻讓肖望渾身的血液停止了流動。

“乖女兒,爸爸活不下去了,你陪爸爸下去叫你上媽,我們一家人到下面去過年,等下輩子,爸爸一定會當一個負責任的爸爸,到時候再補償你。”

肖望眼中的淚水頃刻間墜落,她知道,肖德漢說什麽也不肯放過她了,她只是覺得荒唐又可笑。

他有什麽資格提她媽媽,有什麽資格奢望一家人去地下過年,又有什麽資格說下輩子還當她爸爸。

他怎麽配呢?

想到這,肖望發出一聲譏笑,她靠著身後的墻慢慢爬起來,目光帶著絕望和恨意,“為什麽你要這麽對我?我已經離你遠遠的了,你為什麽還不肯放過我……我,我只想過平常人過的日子。”

肖德漢臉上沒有絲毫的動容,他語氣覆雜道:“要怪,就怪你自己投錯了胎,既然這輩子當了我肖德漢的女兒,那你死也得是我的女兒……”

還沒等他話說話,肖望手臂一揮,手心裏捏著的雪撒在他眼睛裏,趁著他伸手去擋的空隙,肖望找到突破口往巷子外跑去。

她邊跑邊喊救命,可是四周響起的鞭炮聲太響了,把她撕心裂肺的呼救聲完全掩蓋了。

耳邊灌滿了風聲和肖德漢追在後面的咒罵聲,小巷的出口越來越近,她的心跳也越來越快。

馬上了。

就差一點點……

下一秒,她被踹倒在雪地,狼狽地吃了一嘴的雪,她擡頭看著面前近在咫尺的巷口,臉上濕了一片。

那是雪還是眼淚呢。

肖德漢在平了幾息後,拖著她的腳往巷子裏拽,肖望拼命地掙紮,或許是她的求生欲太強,很快掙脫出他的手心。

但這次肖德漢沒有等她爬起來,他將她翻過身,在她恐懼,不甘的目光中,毫不猶豫地揚起了手中的水果刀,狠狠地刺了進去。

明明四周的雜音那麽多,肖望卻輕易地聽見了水果刀刺穿棉衣再捅進血肉裏的聲音,隨之而來的疼痛是她從未承受過的。

她的表情瞬間染上了無法言喻的痛苦,她倒在雪地裏,只覺得腹部湧上一股熱流,喉嚨一陣腥甜,便有熱流不受控制地從口中湧出來,有幾滴濺到她眼睛裏,她眼前倏地染上了鮮紅。

肖德漢慢慢直起身,肖望在地上抽搐著吐血的模樣逐漸清晰,他擡起自己顫抖的手,上面滿是鮮紅,還帶著溫熱的氣息和濃重的腥味。

他連連後退幾步,沒忍住撐著墻壁嘔吐,他只覺得膽汁都要被自己吐出來了。

此時此刻他才意識到自己真的殺人了,沒忍住看向肖望那兒,她還在抽搐著,只是幅度越來越小,口中時不時還有血沫流出。

她說不出話,只能用盡全部的力氣向他擡手,肖德漢知道這是她求救的信號。

她想活。

肖德漢吐完臉色青灰,他的腿抖得站不穩,最後在她求生的意志下連滾帶爬狼狽地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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