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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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望拿著一張張試卷,也跟著皺眉。

倒不是不想做,之前最近臨近物理競賽決賽,她日夜趕工,幾乎成了刷題機器人,這次假期作業這麽多,又要抽出刷題的時間做作業。

內心深處湧出深深的疲憊。

她嘆了一口氣,輕不可聞。

下一秒,身旁探出一只修長的手,在她桌上停了一秒又縮回去了,留下一個明黃的罐子,四四方方的,裏面盛滿了黃色糖紙包裝的糖果。

肖望怔了兩秒,還沒從題海裏抽離出來,所以對桌上多出來的東西反應有點慢。

側頭就看到楚慕眼眸垂下,鴉羽般的長睫遮蓋了眸光,目光專註地落在試卷上,聲音低沈。

“別人送的,我不喜歡吃甜的,你吃了吧。”

眨了眨眼,肖望才緩慢地有所反應,她聲音輕輕的。

“我有糖。”

袋子裏兩邊都是糖,都是給容白準備的,有時候她起身都會有糖紙碰撞的聲音,簌簌的,她覺得莫名的好聽。

楚慕慢慢撩起眼皮,鏡片後的瞳仁定定地看著她。

“我知道,所以才給你。”

她的目光依舊帶著茫然。

他收回視線,補充了一句,“不想要就扔了吧。”

扔了?

這兩個字在肖望這裏就是原罪,這一罐糖看起來那麽新,都還沒拆開包裝,扔了多可惜。

“那我吃了吧,謝謝。”

包裝上是半個被切開的檸檬,居然還是她最喜歡的口味。

“這句話應該是我來說,謝謝你幫我解決了一個麻煩。”他聲音一如既往的冷。

聽他這麽說,肖望才發現原來他這麽討厭吃糖,討厭到成為他的麻煩。

肖望把糖放進抽屜裏,心裏想著容白獨愛櫻桃味的糖,之前送她的檸檬味的糖一直在辦公桌上沒動過,看來這一罐只能留著自己吃了。

晚上的晚自習幾乎是沒有聲音的,因為都是埋頭趕作業,容白也在寫教案,周圍靜得只有書本翻頁的聲音和筆尖落在紙上簌簌的響聲。

一直到第一節晚自習下課,才打破了這片寧靜,班級漸漸有了各種動靜,伸懶腰的,上廁所的,聊天的。

容白揉了揉眉心,環視教室一圈,最後落在肖望身上。

肖望也將將擡頭,就對上了她的視線。

接收的她的眼神,肖望從位置上起來往她那邊走去。

講臺周圍沒有人,容白坐在那雙手插兜,臉上沒什麽表情,直到她來到面前,才低聲道。

“蹲下。”

她的聲音低低的。

雖然不明所以,但肖望還是乖乖蹲下,講臺很高,她一蹲下就看不到她的身影。

陰影中,她看著容白從兜裏掏出兩塊巧克力遞到她面前,白皙小巧的手上攤在那兒,聲音還是那麽輕。

“本來是上課前要給你,結果來晚了,你去走廊吃完再進來,補充體力。”

頭頂的吊扇轉動出嗡嗡的鳴響,臺下伴隨著桌椅拖動的聲音,夾雜著同學的喧鬧聲,他們有的在討論題目,有的在商量假期去哪裏玩,還有的在隨意地聊著天。

這些聲音匯聚在一起很雜亂。

容白的聲音不大,卻一字不落地落在她的耳朵裏。

肖望擡頭看她,容白正目視前方,表情淡然,絲毫讓人看不出她在給她“開小竈”。

肖望怔怔地接過巧克力,包裝紙發出輕微的動靜,又把自己兜裏的糖塞到她掌心。

細聲道:“謝謝老師。”

這一幕怎麽看怎麽奇怪,可是肖望此刻並沒有意識。

容白也沒覺得哪裏不對。

兩人完成了地下交易,肖望從地上撿起容白故意掉地上的筆,放在她寫了一部分的教案上,上面的字筆走龍飛,帶著容白特有的個性。

肖望眼睛彎彎,這次聲音沒有刻意壓低,“老師,你的筆。”

容白側頭對上她的笑容,嘴角勾起,把糖塞兜裏的同時笑了笑,“謝謝。”

後座的一群人中,付江吹還在抓狂地計算題目,旁邊的草稿紙已經列滿了算式,漸漸地心態有些崩了。

不經意側頭,便看見江辭舟隨意地倚在椅子背上。

狹長的丹鳳眼半垂著,卷翹的睫毛半遮掩住眸光,看起來慵懶至極,他臉上帶著不易察覺的微笑,和平時的不一樣,帶著幾分真意。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講臺上,像是在欣賞一出什麽好戲。

付江吹也跟著望去,只見容白端坐在講臺,安靜地垂首看著桌面的教材,耳邊的碎發隨意的落在臉側,白皙的臉在白熾燈的映照下更白了,整個人看起來恬靜美好。

美則美矣,但也不至於讓他身旁那位看得那麽津津有味吧。

他正要開口戲謔,少年已經起身了,修長的背影帶起一陣風,目的明確地走向講臺。

到嘴邊的話收了回去,付江吹饒有興致地看著他走到容白身邊。

在她擡頭疑惑地望向他時,那個高大的身影俯身貼著她耳邊,嘴唇上下動了動,下一秒,容白身軀明顯震了震,她側頭,眼神帶著震驚瞥向他。

那模樣,仿佛他說了什麽極其惡劣的話。

後者臉上的笑意深了幾分,看起來雲淡風輕。

兩人對視了幾秒,最後容白呼了一口氣,像是妥協了一般,不一會兒,兩人肩膀動了動,雖然看不出被講臺遮住的下面在幹嘛,但是很明顯是在進行什麽交易。

少年臉上露出了得逞了的笑容,這笑不加掩飾,那張無可挑剔的五官帶著屬於這個年紀的明媚,十分引人矚目。

付江吹看好戲的表情收了收。

取而代之的是少有的正色。

眼裏的調笑也斂去了,淺色的瞳仁定定地望著講臺處,帶著片刻的怔神和悠遠。

辭哥他……

笑了啊。

笑是七情六欲中一部分的代表,身為人會笑當然不是件稀奇的事,江辭舟經常笑,他不舒服了會笑,不高興了會笑,打架也會笑,但是沒什麽真心。

對他而言笑就是笑,不代表開心,也不代表喜悅,沒有情緒,一個表情而已。

自從他被接回江家,就完全變了個人,心智行為超出了同齡人,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偶爾在什麽地方來了興致也不高。

如果不是付江吹和溫祈在那段時間總是去貼著他,跟在他身邊,或許他也早就放棄了他們之間的友誼,哪裏還會有如今的現狀。

付江吹眨眨眼,鼻子有點泛酸,也跟著笑了笑。

辭哥真的笑了。

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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