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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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開車門,卻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麽,頓了幾秒。

寒風再一次吹來,道路兩邊的樹被風吹得颯颯響,在靜夜中格外清晰,一片兩片的樹葉由上自下地飄落。

她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心裏罵罵咧咧的,她幹嘛要管他,家裏離得遠不能自己打車嗎,凍死就凍死好了,反正她都遞了臺階他還不下,脾氣比她還大。

平時姐姐姐姐的叫,看起來親熱得很,一到關鍵時刻就給她甩臉子,她大半夜被叫出來都沒有甩臉子……

江辭舟就這麽緊緊地註視著她,容白走過來氣勢洶洶的,帶著嬰兒肥的小臉更是氣鼓鼓的,看起來好不可愛。

她一步一步向自己走來,仿佛每走一步都在心裏罵他。

直到她執起他的手,那溫熱軟柔的觸感搭在他的手臂上,也搭在了他腕上掛著的手鏈上。

掌心傳來冰涼的觸感,容白楞住了。

她……

她怎麽就過來拉他了?

她不是在開車門嗎?

那她應該上車了。

直到有一片落葉落在他們之間,輕輕擦過她牽他的手,容白才驀地回神。

嘖了一聲。

這一聲在黑夜中十分清晰,品不出什麽意味。

“走吧。”

容白自己都不知道,她說出這話時聲音較之前的沙啞不同。

軟軟的,帶著幾分妥協和輕哄。

江辭舟覺得自己心尖兒處有點酥麻,緊接著自己就被她拉著走。

容白是這麽安慰自己的,大半夜的,他死也不死遠點,要是真凍死了,警察那裏還有她的簽字呢,指不定會給她帶來多大的麻煩,何況他平時幫她的也不少,更遑論還叫她一聲姐姐。

哎呀!越想越煩。

真他娘的作孽,就當她還債好了。

一直來到駕駛座,容白才意識到他也跟著來到她身邊,沒好氣地沖他嚷著。

“你自己不會往座位上去嗎?我走哪兒你跟哪兒,怎麽,這駕駛座還能坐兩個人不成。”

江辭舟沒有說話,眼底帶著淡淡的笑意,如春日的暖風,不急不緩地蕩漾著。

他擡擡手臂,連帶著她搭在上面的手也擡了上來。

“……”

她松開他的手臂,心裏不知道是氣他多一點還是氣自己多一點,正想發難,卻瞥見他袖口處一抹櫻紅的光閃過。

“你……”剛吐出一個字就被灌來的冷風打斷了。

她沒有繼續,語氣不耐煩的。

“算了算了,先上車,先上車。”

上車後,容白率先打開暖氣。

江辭舟坐在副駕駛,安靜地系好安全帶,動作從容。

如果不是看到他手指關節處凍得褪去了往日紅潤的血色,變成了更加蒼白的白,她還真以為他感覺不到寒冷。

等暖氣漸漸充盈,容白才開口:“你怎麽還有一條跟我一樣的手鏈?”

說完,她目光示意他看向他的手腕處。

江辭舟全然不奇怪被她發現了,他露出那條櫻桃手鏈,聲音帶著幾分委屈,“姐姐不是很介意嗎,我就只好自己買一條一模一樣的。”

其實是騙人的,一模一樣的在她那裏,他這條還是從她那拿的。

聽出了話裏帶著的埋怨,容白莫名地心虛。

不對,她心虛什麽?

她又不是沒給他,是他自己又還回來的,還怪她不成。

心裏的怒意和無語幾乎攢到了極點,她哈了一聲。

“聽你這句話的意思是在怪我了?當時是你自己要拿過去抵個人情,後面又要還給我換回人情,現在還埋怨是因為我造成的,我大半夜過來把你保出來,就是讓你來氣我的?”

她說這話時是帶著氣的,與平日裏刻意收著的模樣完全相反,那雙圓潤的杏眸帶著怒意,明亮灼人,十分鮮活。

看得江辭舟不由自主地勾起嘴唇,“姐姐別生氣,我錯了。”

他的聲音低而慵懶,說出的話又帶著妥協。

讓怒氣已經到達頭頂的容白突然被潑了一瓢冷水,重重打出去的一拳也落在了棉花上,有氣無力的,讓她心裏郁悶到了極點。

最後憋到嘴邊只蹦出了一個靠字。

她腳踩油門,轎車在黑夜中飛速行駛,因為是半夜,馬路空曠,她有近乎發洩的意向飛馳在馬路。

可是剛提速,因為車和馬路的限制又降了下來,但依舊保持很快的車速。

江辭舟家確實離得遠,但耐不住她開得快,原本近半個小時的路程,十幾分鐘就抵達了。

她沒有急剎車,在車子停下後已經恢覆到往日淡漠的神色,“到了。”

江辭舟一路上都沒有說話,聽了她較之前完全不同的語氣,他下了車,淺笑:“再見……”

姐姐兩個字還沒說出口,車子便飛馳而去,短短幾秒,就消失在暗夜中。

他臉上沒有受到絲毫影響,依舊是那副淡定從容的模樣。

在黑夜中哼笑一聲。

還是那樣的怪脾氣。

察覺到巷口處佇立的身影,他收回視線,斂了神色往巷口那邊走去。

黎人等他與自己擦身而過,才跟在他的身後走去。

容白開出了那條街,在一盞路燈下停了車,從車裏翻出了香煙和打火機,這是白霧年留在車裏的。

她動作熟稔地點著了煙,紅色的光點在車裏若隱若現。

打開車窗,一縷煙霧從裏面飄出去,吸進肺裏的煙帶給了她靈魂片刻的安寧。

路燈年久失修,忽明忽暗,她的臉在其中半明半昧。

她倒是沒什麽煙癮,當初學抽煙也是為了耍帥,抽過一段時間覺得沒意思就沒再抽了,只是沒有別的方式放縱時會偶爾用來緩解一下,對她而言效果都不會太好。

今天大概是因為四周太安靜了,周圍黑黢黢的,有了環境地配合,加上這煙草味,才讓她有了片刻的安寧。

媽的。

失控了。

她以前縱著自己,想幹嘛幹嘛,自她成年後,情緒失控的次數少之又少,一般都是踩著她的底線才會讓她暴躁,平日裏更多的是自我控制。

她不禁質問自己,今天是幹嘛?

她總覺得江辭舟讓她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正是因為這種熟悉感,總是讓她莫名地做出她平日裏不會做的事,或許是因為她從他身上嗅到了同類人的氣息。

但是再怎樣,對她而言,不過是個小孩子。

她怎麽還跟人家較起勁兒來。

無語。

對他無語。

對自己也無語。

抽了兩根,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她把手裏第三根還沒點著的煙又放回去了,隨後驅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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