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對你說了什麽？”肖故情緒緊張，甚至激動到手背的青筋爆起。

林其深搖頭：“沈白沒跟我說什麽，只是說肖成是你的哥哥，後來被關了七年，據說是因為殺人。”

肖故苦笑一下：“七年了，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林其深握著肖故的手真摯地看著他：“老婆，你願意告訴我事情的真相嘛？為什麽肖成回來之後，你的情緒一直都不對？”

肖故掙紮了幾下，最後在林其深的眼神中敗下陣來。

“好吧。我告訴你。”

肖故回憶。

他被丟在了醫院後，院長將他帶回了福利院。

一年後，肖成也來到了福利院。

因為天生性格冷，肖故的童年幾乎沒有朋友，每次福利院裏的孩子都會可以避開他。

肖成不喜歡他這個弟弟，覺得自己有辱他孩子王的名聲，所以會帶著小孩子欺負他。

林其深聽到肖故提及他小時候在福利院的生活時，感同身受地覺得氣憤，也忍不住心疼眼前這個人。

原來在肖故雲淡風輕的外表下，是如此不堪的童年。

肖故看著林其深義憤填膺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那都是些過去的事情，再說我並沒有覺得這些很困擾。反正我本來也不在乎他們。”

他繼續回憶。

沈白是唯一跟他玩的朋友。

後來肖故長大讀書了，因為性格安穩的原因，他的成績是學校裏最好的。

而福利院裏的很多孩子因為院長疲於管教，很多人成績很差，逃學打架都是常有的事情。

肖成是裏面搗亂的一把手，自然所有壞事都沒有落下。

“那時候我跟肖成其實沒什麽交際，即使大家都知道我們兩個是親兄弟，但是我和他的關系都不如我跟門口看大門的大爺來得好。”肖故說。

“可是沈白說，後來你十分粘著肖成。這是為什麽？”林其深問。

肖故看了一眼林其深，似乎在疑惑不是說沈白沒有告訴你什麽事情嘛，怎麽連這個都知道。

他繼續說：“是的，我上高中後，肖成已經在輟學創業了，他手底下聚集了一大幫人那時候生意做的十分紅火，我們兩個人的世界本來該越來越遙遠的。可是，在高一的時候我遇到了一個老師。”

說到這裏的時候，肖故眼神裏透露出意味不明的神色。

那是一種林其深只在電視中窮兇極惡的壞人身上才能看到的眼神。

他心沈了沈。

“那個老師，我記得是個中年發福的禿頭中年男人，每天頂著一個啤酒肚到班級裏上課。因為我是福利院裏的孩子，他對我的意意見很大，時不時就會在課堂上對我冷嘲熱諷。即使我當時一直穩居年級前十，在他的眼裏我依然是沒爹沒媽的野孩子，考好了肯定也是用了見不得人的手段。”肖故原本清冷的聲音變得更加冷。

林其深不可思議：“怎麽會有這麽無良的老師？！所以，你是因為這個老師才跟肖成走近的？”

肖故說：“原本我並不想跟已經混社會的肖成接觸，但是那個老師家裏開了培訓班，有一些知識點他故意不在課堂上講解，想要聽到完整的知識只能去他的補習班聽課。那時候他的一堂補習課需要50元，對於我來說這是天價。所以我去找肖成，希望跟著他賺補課的錢。”

雖然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但是其中的困難只有他自己一個人知道。

肖故那時候歲數小，雖然性格冷但也不是完全不在意別人對他的評價。

所以當老師在課上無緣無故嘲諷他的時候，肖故迷茫又難過，以為是自己哪裏沒有做好。

他只會讀書，所以拼命讀書考個好成績。

肖故發現，那個老師沒有因為自己的成績名列前茅而誇獎自己，反而更加變本加厲地斥責他。

慢慢的，肖故發現題目越來越難，很多知識點明明沒有出現過，但是考試卻考到了，而其他同學卻能答出來。

肖故看著慢慢下滑的排名惶恐不安，最後同桌告訴他，原來全班同學都在老師那裏補課，只有他沒有。

福利院的資金勉強可以養活孩子，但是補課費用是萬萬出不起的。

肖故知道這件事情，所以當知道補課的費用後他便想到了肖成，想著周末的時間跟著他打工，賺取補課費。

肖成雖然不喜歡他這個弟弟，但是依然答應了他的要求。

所以每個周末，肖故便會去找肖成。

肖成做的其實不是什麽正經事情，肖故第一次做的事情十分害怕，可是他腦子活，幾次之後居然效果不錯。

甚至有人誇他是天生的壞人坯子，騙人如此熟練。

終於肖故賺到了第一筆補課費，他拿著錢去找老師想要參加補課班。

可是老師卻拒絕了他。

肖故十分惶恐，弱著聲音求老師收下他。

那時候的肖故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瘦長的身高加上幼態的五官，讓他示弱的時候有一種破碎的感覺。

最後那位老師收下了他，甚至還為他單獨開了一個班做一對一輔導。

肖故很開心，以為自己的努力有了回報。

可是，那卻是他噩夢的開始。

肖故說到這裏的時候，眼神裏的恨意幾乎要實體化。

林其深看著肖故的模樣，心裏一陣刺痛，他已經想象出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怎麽會有這樣的人渣！最後呢，他怎麽樣了？”

“他死了，被我殺了。”

肖故說。

林其深震驚。

肖故說：“在他對我動手的時候，我一把用花瓶砸在了他的頭上，他一下子就暈了過去。後來我就跑了。”

“可是，肖成……”林其深不敢置信。

“他倒黴。因為他那段時間缺錢，正好想起我提及老師補課賺了很多錢，所以那天他上門想要偷點錢。誰知道正好撞見了老師醒過來，老師抓著他要報警，肖成嚇得又用花瓶砸了他幾下，後來老師就死了。但是我知道，即使肖成不出現，老師也會死的。”肖故說，“因為那時候的我自學的醫學，知道怎麽砸人才會造成最大的傷害。”

林其深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肖故笑著看著他：“我是個懦夫，是不是？明明該坐牢的人是我，可最後倒黴的卻是肖成。而且肖成已經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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