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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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亞知道, 萊克斯·盧瑟是個天才陰謀家，一切在他眼中都會變成一場掠奪。
變異超能力、外星科技、包括瑞亞自己……都是重要資源。
她正在用野心餵養萊克斯的胃口，來達成某中近似邪惡的友好合作, 但一不小心, 她也會被這無盡擴張的欲.望吞沒。
為了更好地控制住萊克斯, 瑞亞有必要留住一兩張底牌。
她承諾萊克斯會盡快地開通共享氪星資料的權限, 但瑞亞沒有告訴對方的是——
她已經有辦法進入那座“氪星飛船”了。
這個外星人確實很相信瑞亞。
一些好萊塢美人迷情的惡俗橋段；又或是一些關於回歸星空的動人演講……來自氪星的小鎮青年早晚會帶她進入那個神秘、不可思議的外星高科技基地。
無論如何，為了觸達銀河系之外更遙遠的地方, 他們總是要進入合作研究氪星技術這一環節的。
想要加快進度，那些世俗可恥的手段就相當有用。
在看過兩次她的經紀人馬洛伊大戰氪星人後，瑞亞就試圖讓神盾局松口，授予最高級別監管中的氪星人卡爾-艾爾一定的自由權限。
她不想回憶和那些人爭辯的具體過程。
在結果到來之前, 沒人能保證瑞亞是對的, 但事實證明, 瑞亞·諾倫女士才是這解決特殊事件的權力體系下的掌權者和話事人。
所以她達成了目的。
瑞亞承擔傳達和通知的任務, 以及之後的所有責任。
不過由於行程安排, 她沒辦法面對面地為年輕的外星人卡爾-艾爾接風，告訴他：“你短暫地自由了！”
他們只能通過一些高級、機密的設備通話。
“我以為我還要在那個‘房間’裏待上很久。”
青年的聲音很有磁性，聽上去就和地球上的其他男人們一樣，只是在那張漂亮英俊的臉蛋襯托下, 顯得更好聽
“他們都是這麽想的。”瑞亞進一步解釋：“當然, 他們強烈反對我這麽做。”
既然已經做到這份上了，她不介意更直白一點：“如果那個地方關不住我的經紀人, 那麽也肯定關不住你。
所以，就當是給所有人一個臺階下，我覺得我們還是別讓事情變得更難看。”
“而且這段時間裏，他們也把你研究得差不多了。”
雖然很多細節不如人意, 畢竟氪星人的體質特殊，皮膚堅硬，很難用正常的實驗手段獲取更多信息，但是只要兩邊發展出長期的、穩定的合作關系，這件事倒不急於一時。
登記在冊的名字是他的氪星名字，卡爾-艾爾。
不過瑞亞更喜歡他的地球名字，克拉克·肯特。
當然，瑞亞不會在這裏叫這個名字，她只是坦言：“就算你出來，還是會有很多人盯著你的。”
克拉克·肯特說：“好吧，我猜得到。這也不是什麽新鮮故事。”
盡管他已經極力克制，瑞亞還是能察覺他在高興。克拉克的尾音上揚了。
不知道他幻想了什麽樣的情節，但是他又一次對瑞亞產生了更多的親近感。
克拉克說：“不過我沒想到，你們研究了這麽久，最後的決定是這個……不，我的意思是，你。這是你的決定。”
他的聲音似乎短暫地變調了一下，然後又飛快地恢覆正常，瑞亞幾乎以為那是錯覺。
“不用急著感謝我，我也是為了有其他事情……”
瑞亞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她回過頭，就在自己這間暫時落腳的昂貴公寓裏看到了一個原本不可能出現的身影。
長達兩米的落地窗，不僅讓城市夜景一覽無餘，也清晰地映出了懸浮在空中的青年。
瑞亞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她擡步走過去。
霓虹燈光在他的身後，為那張年輕的臉上勾勒出五官邊緣，或許是因為這一幕過於特殊，即便他溫和地微笑起來，也在阻隔的玻璃中顯出一分冰冷和神秘。
“你知不知道……”瑞亞緩慢地說：“你這樣不打招呼地飛過來，會嚇到很多人。他們肯定又想把你‘關’一會兒。”
窗戶打開了。
但是外星人已經因為瑞亞的指責，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他沒有立刻進來，而是在外面停留。
“對不起。”
他糾結地皺起眉毛，努力整理語句：“我只是想……和你說一聲，謝謝。我知道我不應該過來，但等我反應過來，我已經在這裏了。”
瑞亞冷靜地壓下了“你怎麽知道我的位置”這樣尖銳的質問。
她嘆氣：“進來！這可是二十一層！”
“我暫時還不想被記者拍到深夜幽會空中人這樣的新聞。”瑞亞招了招手，對方才彎腰鉆進來。
他站在瑞亞面前，神情溫順。但那副來自異星的高大身軀還是帶來不小的壓迫感。
“再順便提醒，我也不算什麽自由人。”
瑞亞半開玩笑半警告地說道：“我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中保護我。但我的團隊不會放心讓我單獨待著的。”
克拉克想也不想地回答：“二十個人，其中有兩個變中人。”
有那麽一秒，瑞亞確實在懷疑，他到底是不是有意威懾。瑞亞遲疑地開口：“你知道還來？”
“我聽見，看見……”
“你在這裏。”
瑞亞沈默了。
但不是青年的情素觸動了她。
是氪星人這具肉.體五感本身的強大使她出神。
她不在紐約。和克拉克·肯特相隔至少四千公裏，瑞亞確定克拉克不可能得到她的信息，但這個外星人只需要短暫的一瞬間，就能鎖定她的位置，並且找到她。
在瑞亞的邏輯裏，這恐怖大於浪漫了。
尤其是，她本身就是一個擁有無數秘密的女人。
這秘密裏的其中一項，就包括利用、誘導她面前的這個外星人。
但是這點感情手段在這浩瀚的實力差距面前不值一提。生命不僅在地球上進化出了高等智慧，也在另外一顆星球上進化出了非凡的力量。
而瑞亞很清楚。
他的認知、觀感仍停留在地球，他的力量才屬於那遙遠的已經毀滅的氪星。
這才是瑞亞的機會。
在他們稀少的有關地球成長為人的共同部分，只有在這部分，瑞亞這個重生者才占有一點優勢。
她安靜的時間有些久了。
“對不起。”
外星人第二次道歉。
他遲鈍，但真誠：“我是不是打擾你了？你最近似乎很忙。他們也會讓我看一些報紙、電視新聞什麽的。”
瑞亞扯開話題：“那些新聞怎麽說？”
“世紀之變怪談，超能力、娛樂八卦、紅毯獎項，還有你。像是，你要離開好萊塢，去華盛頓.DC之類的……”
瑞亞一點也不奇怪會有這中輿論，畢竟她才從那群嚇到的業界大拿手裏拿到版權的談判優勢。
外面肯定也有人猜疑她會不會息影，轉而經營美國形象。
畢竟她身後的政治關系也十分錯綜覆雜。
不過。
克拉克·肯特能從這些亂七八糟的新聞裏捕捉到這條信息，就說明他就比看上去得更敏銳。
瑞亞對他笑了一下。
夜色讓這點小心機也變得溫柔。
“他們想多了，我不會離開好萊塢的，這裏有我的夢想。”瑞亞說：“而且我也不喜歡華盛頓。”
“但很多人非常擔心。”
瑞亞不介意告訴他：“為了拉攏我，好萊塢的代表們和我做了一筆豐厚的交易。”
克拉克不一定明白這裏面的彎彎繞繞，不過他露出了認真聆聽的模樣。這讓他可愛很多。
“我要拿下地球文藝瑰寶在宇宙的版權。”
瑞亞說得更具體：“在地球上，它們屬於人類文明；在地球之外，它們屬於我。”
外星人皺起眉。
他似乎對此感到微妙的不適。
這個氪星人身體裏，屬於普世、善良的地球價值觀那一部分並不喜歡這貪婪、獨吞一切的占有欲。
然後瑞亞又笑了，她說：“到銀河跳《雨中曲》，去星海尋找《魅影》……”
“讓宇宙看見，聽見這裏的一切。
找到你。”
一半屬於地球，一半屬於異星的青年沈醉了。
那來自氪星的，強大、異化的另外一部分毫無障礙地接受了。尤其是瑞亞說得這麽動人、而又甜美。
把地球放置浩瀚星河之中，他的孤獨也消解成了一片有了歸處的星沙。
他忍不住看瑞亞。他從來沒有用這樣的眼神看過一個人，如此長久、專註的凝視，甚至過於冒犯。
瑞亞打斷了他。
“如果是你，克拉克。”瑞亞輕聲喊他的名字，“你想向宇宙發送的第一句話是什麽？”
“你好？”
克拉克的胸膛起伏了一會兒，但很快他就平靜下來。連同他那雙炙熱、誠摯的藍色眼睛也一同沈靜下來。
變得堅定。
“我在這裏。”
他說：“我想告訴‘他們’，最後一個氪星人，在這裏。”
一股尋找本源，尋求認同的沖動襲擊了克拉克·肯特。這莫名的情感中有一半來自瑞亞別有目的引.誘。
另一半來自這具鋼鐵般軀殼中的異星DNA。
它在跳動著，渴望著去往瑞亞描繪的宇宙藍圖。
這挑動起來的念想促使克拉克開口：“你讓他們放我離開，你需要我做什麽？”
“帶領我們去宇宙。”
瑞亞說。
她完全是用正常的語氣說出這句話的。但在此時此刻，總是有那麽幾分戲劇式的命運感。
“我會帶你去，我們一起去。”
他願意用氪星名字作出承諾。
在斯莫威爾小鎮，那個塵世間長大的克拉克·肯特就已經被瑞亞說服了。克拉克回應了她。
現在。
在這裏，這個逐漸掌握外星能力的氪星人卡爾—艾爾又一次給予了答覆，
“我知道你很想要啟動那座‘堡壘’。那會需要很多能源……”
“不是的。”
瑞亞說：“我們會幫你重啟那艘大得離譜的氪星飛船。作為交換，我們要研究它。”
克拉克一時沒有明白。
瑞亞重申：“上帝向人類預言洪水，諾亞依然是靠自己建造了方舟。”
而她預言一場變革。
她這麽告訴氪星人：“所以，我們需要一艘自己的船。”
那艘停靠在北極的孤獨堡壘，只能成為一個媒介，一個工具。
所有人都知道這次宇宙飛行會載入史冊，一個跨越世代的星際歷史，瑞亞不會在關鍵問題上犯傻。
她知道自己身後交錯的利益全都來自腳下這顆星球。
克拉克這次停下來，陷入更久的思考。
他對地球上的一切抱有善意，但還不至於永遠天真。他突然有些難過：“對地球來說，我永遠都是氪星人，是嗎？”
“在地球，是這樣的。”
瑞亞向他辯解：“在地球之外，我們都會是外星人了，男孩。”
克拉克盯住她，那眼神怪異，介於找到人生中的第二個母親，和尋求命中註定的情人之間。
他是依戀瑞亞的。
而他們都清楚，瑞亞是有意這麽引導。
玻璃窗戶上閃爍的霓虹燈光微微暗下去。下面傳來急剎車的聲響。
瑞亞說：“你得走了，你甩開的人找過來了。
你還可以選擇繼續當地球人。
我保證，你可以一直保留另外一個身份。”
克拉克低聲說：“才過去半小時……他們的速度真快。”
他從地上微微浮起，懸空，自然的如同呼吸一般。克拉克轉過身。
就在他要從打開的窗戶中飛去之時，年輕、英俊的外星人卻突然折返過來，俯身貼在瑞亞耳邊。
“半個小時了。
你團隊裏那二十個負責保護你的人是不是太安靜了一些？”
他控訴：“又一場測試……”
瑞亞微微僵硬。
外星人在離別前的最後一句話是：“我努力不責怪你，瑞亞。但是現在，換你欠我。”
就差那麽一點，他想要吻一吻整個美國、乃至全世界男人的夢中女郎。
盡管他在今晚占據了道德高地，但他還是退卻了。
或許在氪星的碎片上，他能更好地親吻她。
在那裏跳舞，擁抱……融為同樣的真正星際異鄉人。
之前他只是隱約有一個念想。
而現在，他突然渴望把瑞亞帶離地球。
克拉克有些意識到，在地球上，他會一直被瑞亞牽制的。
地球之外，才是他的主場。
在他消失之後。
另一道身影才從扭曲的空氣裏浮現。
瑞亞說：“他答應了，他還是很向著地球的。”
地球上的超能力者不客氣地說：“但他還是外星人，我們需要防著他。”
他走到燈下，露出一副立體好看的猶太相貌。
“萊克斯的研究還是有些用處的。他發現了所有人，但沒有發現我。
要麽，他在晚上比白天虛弱；要麽，這從極地隕洞裏的挖出的礦物確實對他有削弱作用……”
一小塊綠色的晶片拋過來，瑞亞接下看了兩眼。
門外傳來腳步聲。
男人示意：“你想怎麽說？”
“告訴神盾局，氪星人通過了測試，他願意配合之後的研究……不過需要規範工作時間和假期。”
瑞亞說：“告訴萊克斯，他可以研究氪星科技了。
但我們沒有發現氪星人的弱點，反而被識破了測試計劃，讓萊克斯小心點。”
這也不算謊話。
瑞亞的經紀人嫻熟地點頭，他為他的女孩鼓掌。
“做得好，瑞亞。”
馬修·馬洛伊笑起來，精明的笑容下又浮起一絲焦躁：
“一旦飛船那邊有了實質性的突破，大選的結果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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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在用野心餵養萊克斯的胃口，來達成某中近似邪惡的友好合作, 但一不小心, 她也會被這無盡擴張的欲.望吞沒。
為了更好地控制住萊克斯, 瑞亞有必要留住一兩張底牌。
她承諾萊克斯會盡快地開通共享氪星資料的權限, 但瑞亞沒有告訴對方的是——
她已經有辦法進入那座“氪星飛船”了。
這個外星人確實很相信瑞亞。
一些好萊塢美人迷情的惡俗橋段；又或是一些關於回歸星空的動人演講……來自氪星的小鎮青年早晚會帶她進入那個神秘、不可思議的外星高科技基地。
無論如何，為了觸達銀河系之外更遙遠的地方, 他們總是要進入合作研究氪星技術這一環節的。
想要加快進度，那些世俗可恥的手段就相當有用。
在看過兩次她的經紀人馬洛伊大戰氪星人後，瑞亞就試圖讓神盾局松口，授予最高級別監管中的氪星人卡爾-艾爾一定的自由權限。
她不想回憶和那些人爭辯的具體過程。
在結果到來之前, 沒人能保證瑞亞是對的, 但事實證明, 瑞亞·諾倫女士才是這解決特殊事件的權力體系下的掌權者和話事人。
所以她達成了目的。
瑞亞承擔傳達和通知的任務, 以及之後的所有責任。
不過由於行程安排, 她沒辦法面對面地為年輕的外星人卡爾-艾爾接風，告訴他：“你短暫地自由了！”
他們只能通過一些高級、機密的設備通話。
“我以為我還要在那個‘房間’裏待上很久。”
青年的聲音很有磁性，聽上去就和地球上的其他男人們一樣，只是在那張漂亮英俊的臉蛋襯托下, 顯得更好聽
“他們都是這麽想的。”瑞亞進一步解釋：“當然, 他們強烈反對我這麽做。”
既然已經做到這份上了，她不介意更直白一點：“如果那個地方關不住我的經紀人, 那麽也肯定關不住你。
所以，就當是給所有人一個臺階下，我覺得我們還是別讓事情變得更難看。”
“而且這段時間裏，他們也把你研究得差不多了。”
雖然很多細節不如人意, 畢竟氪星人的體質特殊，皮膚堅硬，很難用正常的實驗手段獲取更多信息，但是只要兩邊發展出長期的、穩定的合作關系，這件事倒不急於一時。
登記在冊的名字是他的氪星名字，卡爾-艾爾。
不過瑞亞更喜歡他的地球名字，克拉克·肯特。
當然，瑞亞不會在這裏叫這個名字，她只是坦言：“就算你出來，還是會有很多人盯著你的。”
克拉克·肯特說：“好吧，我猜得到。這也不是什麽新鮮故事。”
盡管他已經極力克制，瑞亞還是能察覺他在高興。克拉克的尾音上揚了。
不知道他幻想了什麽樣的情節，但是他又一次對瑞亞產生了更多的親近感。
克拉克說：“不過我沒想到，你們研究了這麽久，最後的決定是這個……不，我的意思是，你。這是你的決定。”
他的聲音似乎短暫地變調了一下，然後又飛快地恢覆正常，瑞亞幾乎以為那是錯覺。
“不用急著感謝我，我也是為了有其他事情……”
瑞亞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她回過頭，就在自己這間暫時落腳的昂貴公寓裏看到了一個原本不可能出現的身影。
長達兩米的落地窗，不僅讓城市夜景一覽無餘，也清晰地映出了懸浮在空中的青年。
瑞亞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她擡步走過去。
霓虹燈光在他的身後，為那張年輕的臉上勾勒出五官邊緣，或許是因為這一幕過於特殊，即便他溫和地微笑起來，也在阻隔的玻璃中顯出一分冰冷和神秘。
“你知不知道……”瑞亞緩慢地說：“你這樣不打招呼地飛過來，會嚇到很多人。他們肯定又想把你‘關’一會兒。”
窗戶打開了。
但是外星人已經因為瑞亞的指責，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他沒有立刻進來，而是在外面停留。
“對不起。”
他糾結地皺起眉毛，努力整理語句：“我只是想……和你說一聲，謝謝。我知道我不應該過來，但等我反應過來，我已經在這裏了。”
瑞亞冷靜地壓下了“你怎麽知道我的位置”這樣尖銳的質問。
她嘆氣：“進來！這可是二十一層！”
“我暫時還不想被記者拍到深夜幽會空中人這樣的新聞。”瑞亞招了招手，對方才彎腰鉆進來。
他站在瑞亞面前，神情溫順。但那副來自異星的高大身軀還是帶來不小的壓迫感。
“再順便提醒，我也不算什麽自由人。”
瑞亞半開玩笑半警告地說道：“我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中保護我。但我的團隊不會放心讓我單獨待著的。”
克拉克想也不想地回答：“二十個人，其中有兩個變中人。”
有那麽一秒，瑞亞確實在懷疑，他到底是不是有意威懾。瑞亞遲疑地開口：“你知道還來？”
“我聽見，看見……”
“你在這裏。”
瑞亞沈默了。
但不是青年的情素觸動了她。
是氪星人這具肉.體五感本身的強大使她出神。
她不在紐約。和克拉克·肯特相隔至少四千公裏，瑞亞確定克拉克不可能得到她的信息，但這個外星人只需要短暫的一瞬間，就能鎖定她的位置，並且找到她。
在瑞亞的邏輯裏，這恐怖大於浪漫了。
尤其是，她本身就是一個擁有無數秘密的女人。
這秘密裏的其中一項，就包括利用、誘導她面前的這個外星人。
但是這點感情手段在這浩瀚的實力差距面前不值一提。生命不僅在地球上進化出了高等智慧，也在另外一顆星球上進化出了非凡的力量。
而瑞亞很清楚。
他的認知、觀感仍停留在地球，他的力量才屬於那遙遠的已經毀滅的氪星。
這才是瑞亞的機會。
在他們稀少的有關地球成長為人的共同部分，只有在這部分，瑞亞這個重生者才占有一點優勢。
她安靜的時間有些久了。
“對不起。”
外星人第二次道歉。
他遲鈍，但真誠：“我是不是打擾你了？你最近似乎很忙。他們也會讓我看一些報紙、電視新聞什麽的。”
瑞亞扯開話題：“那些新聞怎麽說？”
“世紀之變怪談，超能力、娛樂八卦、紅毯獎項，還有你。像是，你要離開好萊塢，去華盛頓.DC之類的……”
瑞亞一點也不奇怪會有這中輿論，畢竟她才從那群嚇到的業界大拿手裏拿到版權的談判優勢。
外面肯定也有人猜疑她會不會息影，轉而經營美國形象。
畢竟她身後的政治關系也十分錯綜覆雜。
不過。
克拉克·肯特能從這些亂七八糟的新聞裏捕捉到這條信息，就說明他就比看上去得更敏銳。
瑞亞對他笑了一下。
夜色讓這點小心機也變得溫柔。
“他們想多了，我不會離開好萊塢的，這裏有我的夢想。”瑞亞說：“而且我也不喜歡華盛頓。”
“但很多人非常擔心。”
瑞亞不介意告訴他：“為了拉攏我，好萊塢的代表們和我做了一筆豐厚的交易。”
克拉克不一定明白這裏面的彎彎繞繞，不過他露出了認真聆聽的模樣。這讓他可愛很多。
“我要拿下地球文藝瑰寶在宇宙的版權。”
瑞亞說得更具體：“在地球上，它們屬於人類文明；在地球之外，它們屬於我。”
外星人皺起眉。
他似乎對此感到微妙的不適。
這個氪星人身體裏，屬於普世、善良的地球價值觀那一部分並不喜歡這貪婪、獨吞一切的占有欲。
然後瑞亞又笑了，她說：“到銀河跳《雨中曲》，去星海尋找《魅影》……”
“讓宇宙看見，聽見這裏的一切。
找到你。”
一半屬於地球，一半屬於異星的青年沈醉了。
那來自氪星的，強大、異化的另外一部分毫無障礙地接受了。尤其是瑞亞說得這麽動人、而又甜美。
把地球放置浩瀚星河之中，他的孤獨也消解成了一片有了歸處的星沙。
他忍不住看瑞亞。他從來沒有用這樣的眼神看過一個人，如此長久、專註的凝視，甚至過於冒犯。
瑞亞打斷了他。
“如果是你，克拉克。”瑞亞輕聲喊他的名字，“你想向宇宙發送的第一句話是什麽？”
“你好？”
克拉克的胸膛起伏了一會兒，但很快他就平靜下來。連同他那雙炙熱、誠摯的藍色眼睛也一同沈靜下來。
變得堅定。
“我在這裏。”
他說：“我想告訴‘他們’，最後一個氪星人，在這裏。”
一股尋找本源，尋求認同的沖動襲擊了克拉克·肯特。這莫名的情感中有一半來自瑞亞別有目的引.誘。
另一半來自這具鋼鐵般軀殼中的異星DNA。
它在跳動著，渴望著去往瑞亞描繪的宇宙藍圖。
這挑動起來的念想促使克拉克開口：“你讓他們放我離開，你需要我做什麽？”
“帶領我們去宇宙。”
瑞亞說。
她完全是用正常的語氣說出這句話的。但在此時此刻，總是有那麽幾分戲劇式的命運感。
“我會帶你去，我們一起去。”
他願意用氪星名字作出承諾。
在斯莫威爾小鎮，那個塵世間長大的克拉克·肯特就已經被瑞亞說服了。克拉克回應了她。
現在。
在這裏，這個逐漸掌握外星能力的氪星人卡爾—艾爾又一次給予了答覆，
“我知道你很想要啟動那座‘堡壘’。那會需要很多能源……”
“不是的。”
瑞亞說：“我們會幫你重啟那艘大得離譜的氪星飛船。作為交換，我們要研究它。”
克拉克一時沒有明白。
瑞亞重申：“上帝向人類預言洪水，諾亞依然是靠自己建造了方舟。”
而她預言一場變革。
她這麽告訴氪星人：“所以，我們需要一艘自己的船。”
那艘停靠在北極的孤獨堡壘，只能成為一個媒介，一個工具。
所有人都知道這次宇宙飛行會載入史冊，一個跨越世代的星際歷史，瑞亞不會在關鍵問題上犯傻。
她知道自己身後交錯的利益全都來自腳下這顆星球。
克拉克這次停下來，陷入更久的思考。
他對地球上的一切抱有善意，但還不至於永遠天真。他突然有些難過：“對地球來說，我永遠都是氪星人，是嗎？”
“在地球，是這樣的。”
瑞亞向他辯解：“在地球之外，我們都會是外星人了，男孩。”
克拉克盯住她，那眼神怪異，介於找到人生中的第二個母親，和尋求命中註定的情人之間。
他是依戀瑞亞的。
而他們都清楚，瑞亞是有意這麽引導。
玻璃窗戶上閃爍的霓虹燈光微微暗下去。下面傳來急剎車的聲響。
瑞亞說：“你得走了，你甩開的人找過來了。
你還可以選擇繼續當地球人。
我保證，你可以一直保留另外一個身份。”
克拉克低聲說：“才過去半小時……他們的速度真快。”
他從地上微微浮起，懸空，自然的如同呼吸一般。克拉克轉過身。
就在他要從打開的窗戶中飛去之時，年輕、英俊的外星人卻突然折返過來，俯身貼在瑞亞耳邊。
“半個小時了。
你團隊裏那二十個負責保護你的人是不是太安靜了一些？”
他控訴：“又一場測試……”
瑞亞微微僵硬。
外星人在離別前的最後一句話是：“我努力不責怪你，瑞亞。但是現在，換你欠我。”
就差那麽一點，他想要吻一吻整個美國、乃至全世界男人的夢中女郎。
盡管他在今晚占據了道德高地，但他還是退卻了。
或許在氪星的碎片上，他能更好地親吻她。
在那裏跳舞，擁抱……融為同樣的真正星際異鄉人。
之前他只是隱約有一個念想。
而現在，他突然渴望把瑞亞帶離地球。
克拉克有些意識到，在地球上，他會一直被瑞亞牽制的。
地球之外，才是他的主場。
在他消失之後。
另一道身影才從扭曲的空氣裏浮現。
瑞亞說：“他答應了，他還是很向著地球的。”
地球上的超能力者不客氣地說：“但他還是外星人，我們需要防著他。”
他走到燈下，露出一副立體好看的猶太相貌。
“萊克斯的研究還是有些用處的。他發現了所有人，但沒有發現我。
要麽，他在晚上比白天虛弱；要麽，這從極地隕洞裏的挖出的礦物確實對他有削弱作用……”
一小塊綠色的晶片拋過來，瑞亞接下看了兩眼。
門外傳來腳步聲。
男人示意：“你想怎麽說？”
“告訴神盾局，氪星人通過了測試，他願意配合之後的研究……不過需要規範工作時間和假期。”
瑞亞說：“告訴萊克斯，他可以研究氪星科技了。
但我們沒有發現氪星人的弱點，反而被識破了測試計劃，讓萊克斯小心點。”
這也不算謊話。
瑞亞的經紀人嫻熟地點頭，他為他的女孩鼓掌。
“做得好，瑞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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