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

瑞亞有些意外他答應得這麽快, “我的助理會很高興的，她為這次的宣傳方案做了很多準備。”

“但我們最好讓你和喬納森一起出席，畢竟現在有一些關於你們身份的謠言, 我們得澄清這個。”

她搖了一下頭, 輕輕嘆氣：“要是喬納森知道他本人都被當成美國隊長, 一定會發脾氣。”

那副完美無缺的狀態之外流露出一絲更真實、柔軟的情緒。

對瑞亞個人來說, 那位扮演了“美國隊長”的男演員當然比美國隊長本人更加親切熟悉。然而這種奇異的被替代感還是讓史蒂夫·羅傑斯察覺一點古怪。

是瑞亞先向他展示了一遍她眼中的二十一世紀。

然後他才來到這個真正的未來世界。

而他甚至都沒有見過瑞亞·諾倫本人——盡管技術已經先進到跨越距離幫助人們見面，但還不是現實。

這一切帶給史蒂夫的感受都像瑞亞一樣，奇妙、覆雜。

通訊很快就結束了。

“抱歉, 我後面還有行程……”

畢竟瑞亞·諾倫是檔期繁忙的女明星。

史蒂夫註視著瑞亞消失, 就像他們還在思維空間裏一樣。但現在她離開了, 還有其他人來為史蒂夫·羅傑斯解答疑問。

“她說的喬納森·斯通和我的身份謠言，是指什麽？”史蒂夫已經看過一遍電影, 也知道《佩吉·卡特》的拍攝經歷。

他知道喬納森是他的扮演者，甚至知道他們把他的老朋友塞進電影裏客串了本人。

只是需要他關註的新事物太多了，史蒂夫還沒有及時了解關於自己的新聞進展。

“還是因為那部電影！”局長尼克·弗瑞仍有些抱怨：“他們為選角花費心思，才找到一個像你的人。

現在，有些人開始猜測喬納森·斯通就是你本人，只是用了一個化名。”

他有些嘲諷地開了一個玩笑：“不過要是早一點找到你, 瑞亞或許真的會讓你去演。”

“我幹不了瑞亞的工作。”史蒂夫很有自知之明地搖頭。

“這需要演技嗎？你只用展示自己, 就像詹姆斯·巴恩斯……”

提到朋友, 史蒂夫放松了一些，簡單地聊起來：“我會記得采訪他的感受，等巴基從中東的任務回來。”

尼克·弗瑞沒有說下去，把“冬日戰士”推到瑞亞的電影劇組裏，對神盾局也並不是一個十分光彩的話題。

畢竟當時詹姆斯·巴恩斯帶來的負面影響遠大於正面的，他們不得不為局勢選擇放棄。

也是從那以後, 瑞亞和神盾局的地位就開始顛倒過來。

到現在，瑞亞更是徹底掌控主動權。

弗瑞只能從一些不痛不癢的地方挑刺：“那你大概只能聽到一些劇組八卦。那部電影所有的劇情都用來襯托她自己了，美國隊長都沒什麽戲份，何況你的背景板搭檔。”

“瑞亞在她的工作上完成得很出色。”史蒂夫直言。

“她展現了一個新的‘佩吉’。

她講了一個動人的新故事，至於主角是美國隊長還是‘佩吉·卡特’，我覺得那並不是最重要的部分。”

英雄本人的真誠感想在尼克·弗瑞聽來充滿了主觀情緒。

局長瞪著史蒂夫·羅傑斯：“別太相信你通過意識思維認識的朋友，隊長。

你應該小心她有沒有趁機在你的大腦裏植入什麽東西。

事先提醒，瑞亞的變種人隊伍裏就有一個能力強大的‘讀心者’，這就是他們為什麽能那麽快發展超級科技的原因。”

“我已經聽過一遍你的警告，你不用重覆，弗瑞。”史蒂夫回答。

他依然年輕、俊美，從六十年的時間裏逃脫，冰凍了年齡。光看外表，這是一個極其出眾的青年人。

又因為正直善良的做派，人們很容易把他誤認成一個楞頭青新人。

但事實是，在他二十歲的時候，他就已經是一個軍團的長官了，也擔任過比尼克·弗瑞更高級別的重要職位。

就算史蒂夫·羅傑斯錯過了二戰後的歲月經歷，也不會忘記那些從前線戰場裏磨礪出來的戰鬥本能和鬥爭經驗。

一場殘酷的戰爭，絕不是僅僅關於殺人。

在那樣的時候，任何一個微小決策產生的後果都將產生直接致命的影響。

史蒂夫只是對這一切感到陌生、茫然，不至於失去思考的能力。

“瑞亞·諾倫對這個時代的意義很大，我理解你的擔心，但我會用自己的方式去了解。”

他也聲明立場：“在我了解到的範圍裏，瑞亞沒有真正傷害任何人，相反，她幫助到了更多。”

甚至。

瑞亞就是在做演員相關的工作，連她對“世界正義”的提議都是圍繞那個行業的。

這完全就是一個好萊塢女明星。

史蒂夫還沒有搞清楚瑞亞在這個機構裏的職位屬性，但是已經相當了解她的地位名聲。

在所有能查閱的資料裏，時間越接近當下，瑞亞·諾倫這個名字出現的幾率就越高。

就像是世紀更疊交替中的一個著名符號。

陌生的互聯網充斥著有關瑞亞的消息，而現實裏真正的紐約城市也擺滿瑞亞·諾倫的廣告海報，就差把《佩吉·卡特》的物料搬進美國隊長博物館裏，甚至真的有不少人提議過。

就算在神盾局，瑞亞的支持者也絕對不少。

那些被他搭話詢問的特工們，除了向他表達崇拜和敬意，第二關心的問題就是瑞亞在這件事裏起到的作用。

其中表現最熱情的，是一位名字叫菲爾·科爾森的高級特工。

他對瑞亞的態度遠比他們的局長更積極友善。

“我們在很久之前就開始和瑞亞合作，但過去我們的方式有些不妥當，制造了一些誤會。”科爾森概括為：“歷史遺留問題。”

史蒂夫為“歷史”這個字眼挑起眉，同時他意識到：“你們主動接觸瑞亞，為什麽？她只是一個女演員。”

“這涉及到機密，我沒有透露的權限。”

“那我有獲取信息的權限嗎？”

美國隊長敏銳的提問讓菲爾·科爾森苦惱地停頓住。

為什麽他們覺得史蒂夫·羅傑斯不會應付官腔。

即便史蒂夫還沒有一個明確的身份安排，科爾森也不能拒絕美國隊長，更做不到！

特工勉強找出一部分可以交代的事情：“一開始我們想過，可以利用她的明星名氣轉移輿論焦點，遮掩一些秘密。我們也確實在這麽做，瑞亞對我們的重要性也越來越高。”

到了現在，利用雙方的主客體已經完全翻轉了。

神盾局反而變成被利用的對象和工具。

科爾森理智上無比認同現任領導的憂慮，情感上卻更偏向他們的隱形領袖，但一個下屬絕不能在明面點出兩位首腦存在矛盾的問題。

他只能說：“現在瑞亞的權限等級比我更高。”

“她才是‘長官’。”史蒂夫抱臂總結。

“不，莎倫是我們真正的女長官。瑞亞不在神盾局，她更常待在好萊塢。”科爾森清了清嗓子。

見科爾森遞過來一堆卡片，史蒂夫猶豫地接過。

放在第一張的是一隊並肩作戰的情侶牌面。

男英雄身上的星條旗制服和星盾武器就和史蒂夫記憶裏的一樣。

旁邊穿著軍服的女軍官卻熟悉又陌生。

“看！這是最新的，《佩吉·卡特》太受歡迎了。這帶動了很多周邊再版，這幅美國隊長卡牌也出了新的一套，雖然當時我在出差，但我還是雇人搶到了。”菲爾·科爾森一說到這個話題突然激動起來。

“他們想靠近電影版本，打了擦邊球。這有點過分，但不得不承認做得很精細，值得收藏！”

第一眼史蒂夫就認出女性的五官外貌其實更接近瑞亞，只是做了模糊處理。

科爾森有些不好意思：“我能請你簽個名字嗎，隊長？這一定能讓收藏價值翻倍的……當然，我絕對不會賣的，你的簽名對我來說更重要！”

史蒂夫翻過來，背面上已經簽了一串設計過的漂亮英文花體，最清晰的就是一個大寫的“R”。

明星簽名難以辨認，但他也猜出了是誰的名字。

“你找我和瑞亞一起簽？”史蒂夫詢問。

正常不是應該找瑞亞和她對手戲的男演員，或者是他和真的佩吉——

“隊長，我一直是你的粉絲。我也很喜歡瑞亞……我是說，我是她的影迷。”科爾森摸了摸鼻子，解釋：“我當然也很尊敬佩吉，但那不太一樣。

至於喬納森·斯通，他只是像你，我感謝他演好了這個角色，但他不是你。

但是瑞亞做到的事情，就不止是表演了。”

之前湧起過的那種怪異感又一次擊中史蒂夫·羅傑斯，他不知道如何去形容。

最終他盯著瑞亞的簽名片刻，接過筆在下方簽了自己的，將這兩個毫不相關的、隔了時代和世紀的名字連在一起。

“刺啦。”

空氣裏發出響聲，一道泛紅的光撕裂開，剖出半個截面，溝通另外一個空間。

在史蒂夫握筆做武器投擲之前，科爾森已經高聲喝道：“我說過，不能在局裏隨便使用能力！”

對面的人一臉無辜，“莎倫·卡特長官找你！”

“你可以先打電話告訴我，你知道這次違規要寫多少份報告嗎？”

科爾森斥責完又轉過來，“對不起，隊長，這是我們的新人。他們還不太適應組織紀律，有很多頭疼的事情……”

“超能力？變種人。”

“對。”

科爾森點頭，“現在變種人也可以當特工。這是一項新的合作方式——事實證明，我們確實需要這些特殊助力。”

尤其是當他從斯莫威爾鎮回來，局裏局外的一大部分人都改變了過去的保守觀念。

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次和變種人合作了。

現在也只是在瑞亞的提議下再往前推進一步。

所有從X學院畢業的，超過二十歲的變種人，可以在登記超能力後，按照個人意願在神盾局找到工作。

有了瑞亞那個猶太經紀人馬修·馬洛伊的完美示例，空間能力成為了最搶手的需求。可惜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發現第二個時間能力者。

這不免讓人擔憂，這種新型的合作隊伍能不能對抗和那個外星人一樣強大、或者更可怕的神秘存在。

但好在，變種人的超能力多樣，他們還有很大的合作演化進步空間。

正因為這一合作進展過渡得過於自然順利，難免讓局長懷疑——當初差點從一個小鎮毀掉半個美國的超級大戰到底是不是故意策劃的。

畢竟誰都知道，馬洛伊向來聽從瑞亞·諾倫的話。

然而在這樣的進展下，如何維護和平衡變種人和普通人之間的關系成為最重要的命題，追究源頭反而變得沒有那麽重要。

菲爾·科爾森說：“隊長，瑞亞能把你找回來真的太好了。

我們比任何時候都需要英雄，‘我們’的英雄。”他有意地著重強調。

史蒂夫花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這個尼克·弗瑞手下的普通人特工，竟然是在為瑞亞的“超級英雄”宣傳方案做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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