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姆先回答了瑞亞的問題, 關於NASA最近的計劃。

但因為霍姆並不了解這些所以講述起來的語氣十分生疏：

“有一個裏德·理查茲博士發起的項目，他提議建造宇宙飛船靠近外太空宇宙風暴的中心，通過極限條件下的大量數據破解人類基因遺傳的秘密……”

瑞亞同樣外行, 她甚至感到點茫然：“宇宙風暴和人類基因遺傳之間有什麽關系嗎？”

不過瑞亞還是敏銳地發現了這件事和自己的關聯，這項企劃既發起了對宇宙的探索挑戰，又是為了破解基因密碼，無論怎麽看，都和瑞亞在背後的推動息息相關。

她問：“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看到霍姆搖頭的動作, 瑞亞知道自己問錯了人，她換了一個問法：“你是怎麽知道的？”

總不可能是喬納森告訴霍姆的，他連瑞亞都沒有說，就表明他不想讓人知道這件事。

“是喬納森·斯通的姐姐聯系到我, 她希望我們, 準確的說，她希望你能幫忙勸說喬納森回去，在完成這部電影合約之後——”霍姆指了指屏幕上跳出的信息。

瑞亞挑起眉毛。

其實電影拍完之後, 喬納森·斯通選擇繼續好萊塢事業，還是回去當宇航員對瑞亞本身沒有太大的影響。

電影的拍攝進展到現在, 幾位男演員的戲份都完成得差不多, 喬納森剩下的工作量也不多了。

之後最多就是需要找喬納森·斯通配合宣傳。

不過這會ICM經紀公司造成一定損失。可以預計, 飾演“美國隊長”能捧出一個新人男演員, 而且喬納森本來就是通過ICM才得到這個巨大的機會，經紀公司不可能輕易放走這樣一個潛力股。

雖然瑞亞自己並沒有持有ICM經紀公司的股份，但她和公司關系密切，也會傾向於ICM的立場。

說到底，是瑞亞挑中喬納森·斯通來拍電影，哪怕她不在意喬納森在拍完《佩吉·卡特》之後幹什麽, 她也不太可能會主動勸他放棄當演員。

“他姐姐在想什麽，這種事為什麽會找到我們頭上？”瑞亞詢問。

霍姆嘆一口氣，“這個嘛，她肯定是發現找喬納森的經紀人根本沒有用。”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那家夥的興趣完全在瑞亞身上。

大概也是喬納森的經紀人給了霍姆的聯系方式。

至少對方有分寸，沒有給出瑞亞·諾倫的——然而瑞亞不想插手別人的人生選擇，她的關註點落在其他地方。

“她把項目資料一起發給你了？”

“有一部分。”用來證明這個機會對喬納森·斯通來說有多麽重要。

霍姆可以理解他姐姐的心情，在一頭紮進好萊塢之前，喬納森前半段人生幾乎都在為宇航事業做準備，卻因為意氣用事搞砸了。

現在好不容易有這樣的峰回路轉，喬納森·斯通的家人肯定不會希望他放棄。

想了想，瑞亞決定先了解情況，她不喜歡冒失的決定。她讓霍姆把資料轉發出去，安排自己的人去查。

十分鐘的等待時間都不到，莎倫·卡特第一個發來信息。

“裏德·理查茲，畢業於美國哥倫比亞大學，並獲得多個博士學位……大學時和女友蘇珊·斯通交往隨後分手……

之後一直從事宇宙射線研究，但是不被看好，頻頻陷入資金短缺的問題。直到最近獲得了政府增加投入的預算，重新開啟宇宙計劃……”

不需要另外查詢，瑞亞也猜出這位裏德博士的前女友就是喬納森·斯通的姐姐。

莎倫·卡特還在後面補充：“是萊克斯·盧瑟的人在中間游說，他正在芝加哥的‘哥譚’建立公司分部——另外他的集團也以讚助的名義給裏德博士投資了一筆巨額財產。”

“果然有他。”

萊克斯·盧瑟會這麽積極主動地投錢，就說明他確定這裏面有利可圖。他很可能真的找到了有價值的東西——

瑞亞想到這個可能性，但她沒想到會這麽快。說不清是恍然更多還是無奈更多，瑞亞並不對自己的預想成真而高興。

她的心情還有幾分覆雜。是她把以萊克斯·盧瑟為代表的反變種人引到了地球之外去，可這帶來的一連串反應來得這麽快，讓瑞亞措手不及。

瑞亞不得不開始思考一個之前被她暫時拋之腦後的問題。

如果真的找到外星人，那要怎麽辦？對方會比他們更強大還是更弱小？她會不會制造出新的戰爭矛頭？

如果地球就真的這麽提前推進到星際時代，那麽瑞亞·諾倫又要在裏面扮演一個什麽樣的角色？

當初瑞亞拿這一套話術對付萊克斯·盧瑟的時候，她以為這個進程還能拖延好幾年，這足夠為變種人的發展留出時間了。但這個世界的科技發明就是這麽不講道理，一個絕世天才就能把時代推進一大截。

而新世紀的當下剛好誕生了無數的天才科學家。

問題是，該怎麽恰當地利用這些超凡天才們的能力，並且怎麽恰當地投入到社會生產轉化裏。

奇怪的地方是，他們往往忽略後者。仿佛超級科技的創造只是為了壟斷和秘密研究，超凡能力的進化只是為了控制和禁忌實驗。

瑞亞已經見識過漢克·皮姆、萊克斯·盧瑟這些人的才華，她明白他們的價值。就算進入“超能力時代”，這些高智商天才們也依然是最先進的力量之一。

她知道，就算是那個打著求愛的名義糾纏徘徊的托尼·斯塔克，也在不到二十歲的年紀就改良了新式導彈武器系統，為集團創造破紀錄的億萬訂單。

現在這個風流浪子看上去似乎沒有隨著年紀的增長而變得更成熟，他喝酒、賭博、玩樂，享受一切成功贏家應有的。

然而斯塔克集團的技術更新卻從來不曾落下過。

多麽可怕，多麽讓人膽寒。瑞亞就是在和這樣一群可怕的怪物們競爭，爭搶對未來世界的主導影響權。

就算她有變種人的支持，她還是必須小心——變種人也不會永遠無條件地支持她。

瑞亞改口：“霍姆，你回覆喬納森的姐姐。我可以幫忙問他的情況，但我不會幫她勸說，這需要尊重他的個人意願。”

當競爭局面已經擴張到太空。她也需要把這種支持同步擴展到宇宙之外。現在就有一個很合適的人選擺在瑞亞面前。

不過她可以利用喬納森·斯通嗎……

現在瑞亞終於開始思考最開始的那個問題。他為什麽拒絕NASA？反正瑞亞不相信他是為了追夢好萊塢，更不相信是為了她。

這到底是置氣，還是真的放棄了宇航員的夢想？

瑞亞一時想得出神，思考的時間過長了。

霍姆等了一會兒才提醒：“瑞亞，休息時間差不多結束了，我們得拍攝下面一場戲。”

打開的門外露出幾道劇組的工作人員身影。

瑞亞壓下那些翻湧的想法，將所有屬於瑞亞·諾倫的野心都封鎖起來，她不會讓這些影響自己的角色。化妝師拿起粉撲，輕輕拍在她的臉上，瑞亞閉上眼。

當補妝完成之後，鏡子裏明艷的女人再次睜開眼，又重新成為了那個信念執著，堅韌不屈的女特工。她註視著鏡面中的自己，像是探進了佩吉·卡特的精神世界，這當然是她自我構築的假想。

那裏面有戰火，有陰謀，但永遠存在正義。

這就是她和佩吉最大的不同，正義不是她最渴望的，唯有勝利，才是瑞亞持之以恒的追求。

電影的結局會迎來佩吉的一段勝利，而瑞亞還想要得到電影之外的。

再完成了又一組的鏡頭表演後，瑞亞從眾人欽佩的目光中走出錄制場景。這次迎上來的人群中沒有喬納森·斯通的身影，霍姆告訴她：“他的助理不小心說漏嘴了，知道蘇珊找了你，他很生氣……”

瑞亞看到霍姆身後站著一個滿臉無奈的女人。她搖搖頭，不知道該怎麽評價。

她已經充分認識喬納森的年輕氣盛。

瑞亞認識的男人裏面，要麽就是好萊塢裏的聰明人，要麽就是好萊塢之外的聰明人，這種沒有分寸的冒失還是少見的。

至少，喬納森·斯通是在完成今天的工作之後怒氣沖沖地走掉。

本來瑞亞就還沒有理清思緒，現在這件事捅出去，她完全能想象和喬納森·斯通的談話會面臨一個什麽樣的僵局了。

就在瑞亞還在想要不要聯系喬納森的時候，霍姆又說：“還有一個問題，瑞亞。”

助理女士看向外面的方向，攤開手。

“沒等到你，我覺得他是不會放棄的。我們總不能真的讓他這麽待在外面吧。”霍姆的眼神往劇組裏的人群轉了一圈，示意這裏有很多雙眼睛。

瑞亞先是不敢置信地微睜眼，然後才嘆出一口：“這是在做什麽？”

他竟然還在僵持。

這甚至讓瑞亞感覺回到了加利福尼亞的中學，看那些橄欖球員們打賭要自己電話號碼的時候——她也確實覺得對方的手段過於低級。喬納森好歹知道要從瑞亞的愛好事業下功夫。

大概托尼·斯塔克以往追求女人的經歷都過於輕松，以至於他翻來覆去也就是重覆這些幼稚的舉動。

他回到實驗室裏研究點新鮮玩意兒說不定對瑞亞更有效。

“好吧。”

既然他這麽空閑，那瑞亞也就不客氣了。

剛好，她有幾門生意想和托尼·斯塔克好好聊聊——換句話說，她得給他找點真正的事情做。

顯然早就研發成功過的AI系統已經不是托尼·斯塔克的興趣了。不知道，他對宇宙飛船的武器安防系統有沒有興趣……

她不可能把這條未知渠道全讓給萊克斯·盧瑟。

如果真的有外星人，有外星文明，那就是一個無比龐大的新興市場，她可以把自己的電影文化事業做得更大。

當然，她得確保，她有這個擴張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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