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第五十四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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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 黃昏時分的光線暗沈沈,橘紅的夕陽只剩下一半,隱沒在高大的建築物後, 整片天空被燒得火紅。

車流在高架橋上穿梭,下班的人開始回家。地鐵駛過城市中心,從南到北, 從西到東。

孟紓醒來時, 位置就變了,本來在左側的枕頭上的,不知為何卻靠在右側的枕頭上,額頭就貼著謝河野的側腰。

謝河野早就睡醒了, 靠在床頭打游戲。

不知道是不是被坑了,嘴裏一張一合的叭叭不停,無聲的那種,應是怕吵醒她, 孟紓能從他的表情分辨出他這個時候還挺生氣的。

她沒說話, 也沒動, 就這麽安安靜靜的看著他。

看起來燒應該退了,睡前吃了藥, 效果還挺好。

孟紓沒有睡午覺的習慣, 卻莫名睡著了,一覺睡到天黑,醒來時發現他在身邊,暗沈沈的房間裏只有他的臉被手機屏幕照亮, 明明滅滅。

她曾因為連續通宵泡在實驗室完成實驗而在第四天的淩晨三點一覺睡到天黑, 醒來時望著漆黑一片的房間,滿心落寞, 而如今側目即是摯愛心裏都被實實在在的幸福塞滿,再無那種感覺。

她喜歡此刻的感覺。

傍晚七八點醒來,房間黑黑的,他在身邊,打著她看不懂的游戲,一語不發的、緊密相貼的。

孟紓安靜的看了會,然後鉆進他的懷裏。倆人挨得近,孟紓一伸手就能抱住他,感受到她醒了,謝河野垂眸望過來,罵罵咧咧的表情瞬間變成笑意,於是他關手機,游戲也不管了,將它隨意扔到一邊,自己尋過來將她抱個滿懷。

“餓不餓?渴不渴?”

孟紓順勢樓住他的腰,由著他親親額頭親親臉頰,然後“唔”了聲,遲鈍兩秒,點了點頭。

“等著。”

謝河野起身,趿拉著拖鞋往外走。

沒走一半又折返回來,孟紓看著他以為有什麽要說,結果只是過來親了下她的唇,成功後就嬉皮笑臉的做了個bingo的手勢,然後小跑出去。

孟紓終於清醒了,摸摸唇上仿佛還留存著的柔軟觸感,兀自笑了起來。

喝了水又在床上羞羞一會,謝河野全然忘記了李誦的存在,手機楞是一眼沒再看過。

到晚上天徹底拉上黑幕時她倆都餓了就窩在家裏點外賣,電視裏在播她喜歡的番劇,舒舒服服窩在謝河野懷裏,他的註意力不在電視上,專心給她餵東西,嘴裏剛嚼完停下,下一塊就又送進嘴裏。

杵在兩人之間的問題已經得到解決,孟紓的心理負擔脫下輕裝上陣,付出愛與享受愛終於可以心安理得,如釋重負般,她的身心都前所未有的輕松。

除了上課的時間,她們幾乎天天在一起。

謝河野的助貧鄉村旅游項目合集開始走上正軌,團隊在選址時也十分考究與慎重,全心全意的為拉動貧困地區發展旅游經濟付出,而不收費,口碑上得到大幅度提升。

一期臨床實驗正在進行,孟紓時刻關註新動向,與何今臣醫院的來往愈發頻繁,在發現四尾蕨細胞對幼齡腫瘤細胞的特殊致雕敝作用時,由何今臣引薦,與京華大學附屬腫瘤醫院的江檢醫生取得聯系。

春天真的來了。

冰雪消融,所有都在走上正軌。

京華大學附屬腫瘤醫院外科c2診室。

江檢將一期跟進報告交給孟紓,孟紓翻了翻厚厚一疊的資料,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謝謝江醫生。”

“不用謝。”江檢那張略顯淡漠的臉上沒什麽表情,聲音也很沈。

“希望對你有幫助,兒童癌癥能夠早日有所突破。”

孟紓手裏握著沈甸甸的材料,珍重點頭。

在中國,每年新增兒童癌癥患者3-4萬人。

在中國,癌癥已經是15歲以下兒童死亡的第二大原因,僅次於意外傷害。

所以,上京大學與上京市第一人民醫院及京華大學附屬腫瘤醫院的共合項目就顯得格外重要。

更何況,由查理斯特先生孫子最新給孟紓傳來的郵件可知四尾蕨之中的成分對多種癌癥細胞的抑制作用都是相當顯著的,包括但不止宮頸癌及多種婦科癌癥疾病的細胞,對於兒童腫瘤占據三分之一的白血病也有極強抑制作用。

江檢的醫院收錄的罕見、常見的兒童胞瘤患者最多,他整理出來的資料幾乎可以涵蓋上京十年內的病例數據。

全國也僅有江檢所在的腫瘤醫院和明旦大學附屬腫瘤醫院開設了兒童腫瘤科室,對兒童罕見癌癥有相關研究。

所以江檢提供的資料至關重要。

“合作愉快,江醫生。”

“合作愉快。”

江檢頷首。

忽然,門被人急促敲響,實習醫生面露緊張,語調高且快:“外科急診請求緊急會診!”

伴隨著走廊上急呼的嘈雜人聲,江檢眉心一蹙,大步向外走去,實習醫生緊跟其後。

穿著潔白大褂的頎長身影忽然回頭,陽光恰巧從百葉窗的縫隙中透過,在他身後肩頭落下一片璨金色。

江檢鼻梁上架著的銀絲細框眼鏡,身上的白大褂嶄新而整齊,紐扣嚴絲合縫,一絲不茍。

他意識到孟紓還在這,回身沖孟紓頷首,說了句:“抱歉,得先失陪了。”

孟紓擺手微笑道:“您有事就先忙。”

江檢點頭,這才大步離開。

孟紓整理好資料放進包裏,擡腳也離開了這。

走到大廳時,她打開手機看了眼,不看不知道,不過一個早上,微信瞬間99+,全是謝河野的消息。

11:10

【一二】:醒了寶寶,早上好^3^

11:15

【一二】:我的朋友,早上好

11:20

【一二】:朋友,早上好

11:30

【一二】:陌生人,早上好

11:45

【一二】:?你是誰,怎麽會有我的微信?

12:00

【一二】:……

【一二】:明天來吃席吧,我結婚,我的前妻。

13:22

【一二】:還不回我?

【一二】:淡了是吧?

【一二】:不愛了是吧?

【一二】:我懂了

【一二】:新鮮感作祟而已

【一二】:其實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14:22

【一二】:我知天高任鳥飛

【一二】:也知話說三遍淡如水

【一二】:從此山水一程,再不相逢。

14:56

【一二】:你已經一個上午沒回我了[心碎][心碎][雕謝][雕謝]

【一二】:我要鬧了!

【一二】:我要鬧了!

15:12

【一二】:[極品總裁徹底去世.jpg]

包括但不止以上。

孟紓嘴角抽搐。

深覺謝河野應該少上點網。

她走出醫院大廳,擡手招了輛車,上車之後立刻給謝河野撥了個電話。

再不聯系他,微信快被轟炸平了。

響了幾聲就被接通了,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水聲,孟紓順口問道:“你在洗澡?”

謝河野沈默一瞬。

“我在尿尿。”

孟紓:“……”

見孟紓沒聲音了,謝河野哈哈一笑:“逗你的,洗澡呢。你弄完了?”

“嗯。”

孟紓覺得小野的隨時隨地的嘴炮應該控制一下了,她看了眼車窗外的風景,說道:“現在在回來的路上了。”

“到哪了?我來樓下接你。”

孟紓看了眼周圍的建築,說道:“半個小時左右吧,沒有紅燈的話。”

謝河野用耳朵和肩膀夾著手機,站在水池邊洗手,剛確實尿尿來著,感受到孟紓的尷尬才轉口說自己洗澡。

他舒朗的笑了聲,語調輕快:“那就祝我的寶貝兒一路綠燈。”

孟紓說好,又說了幾句才掛斷電話。

車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盡數入眼,綠意盎然,長風沛雨,艷陽連天,整個春天生機勃勃。

不止要祝她的這一路。

也要祝她的小野。

以後的路要擁有數不盡的鮮花和掌聲。

暢通無阻,一路綠燈。

孟紓想。

掛了電話,謝河野從衛生間出來,走到客廳,沙發上沒骨頭似的躺著條人。

宋既明橫躺在最大的沙發上,另一側的單人沙發坐著岳硯祁,拿著謝河野新到的手柄在打游戲,碟也是剛到的。

孟紓馬上回來了。

謝河野開始趕人:“最後一局,打完各回各家。”

他走到玄關的換鞋凳上開始換鞋。

宋既明不滿道:“我剛來手感,必須贏了岳硯祁才能走。”

岳硯祁眼神都沒分給他,語氣平平:“那你走不了了。”

屏幕上激烈交戰,他還分神看了眼手表。這個點,喬櫻估計快從工作室回來了,他得回家做飯了。於是修長的指尖飛速摁動手柄,靈活操作走位,速戰速決。

宋既明再次被kill,洩氣的往後一靠,大聲道:“我不服!再來!”

岳硯祁起身,將手柄往茶幾上一放,鼓勵的拍了拍他的肩:“來不了,我得回去了。”

宋既明仰頭問道:“回去幹嘛?”

岳硯祁沒說話。

謝河野的聲音從玄關傳來:“廢話,他還能幹嘛,當然是回去給老婆做飯。”

“滾滾滾。”

宋既明翻了個白眼,也不阻止,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陷進柔軟的沙發背裏:“那我和小野來,你個重色輕友的。”

說罷,又調試手柄準備再來一局。

“我也來不了。”

宋既明手指還沒摁下去,就被人抽走了手柄,這次聲音是從頭頂傳來的。

謝河野從玄關走來,睨他一眼,毫不客氣道:“我老婆也快回來了,這裏不需要電燈泡。”

宋既明:“……”

他不滿的伸手指著面前兩個身高相近、帥得人神共憤的兩個逼,氣得聲音顫抖:“你們倆……你們倆……!”

那倆人老神在在,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任何問題。

他洩氣的說:“那不是還沒回來嘛,我倆再來一局,玩玩就走。”

這可是很難買的碟誒拜托。

謝河野沖他溫柔一笑,在宋既明希冀的目光中冷酷拒絕:“不行。我得去接她。”

宋既明:“……”

這個逼。

他沒轍,憤憤起身,走路地板踩得格外響,以此來表達不滿。

他坐在換鞋凳上,一副過來人的言之鑿鑿:“就你們倆這種遲早被甩,知不知道談戀愛得若即若離,跌宕起伏,愛情是需要新鮮感的。”

謝河野開門,往走廊上一站,等著宋既明一起離開,岳硯祁站在他的另一側,沒說話。

待宋既明起身,幾人一道往電梯處走。

宋既明繼續說:“以我多年的經驗來看,愛情不是無時無刻的關懷與照顧,而是偶爾的關心與危難時刻來的陪伴,童話故事看過嗎?王子往往都在公主最危難的時刻出現,於是才能獲得美人的放心,忽冷忽熱,風雨大作,偶爾來點電閃雷鳴的,才是愛情。”

他說的頭頭是道,還不忘評價一番:“你們倆現在完全就是被拿捏了唄,這樣肯定不行的,得像我這樣。”

岳硯祁和謝河野對視一眼,轉頭望向他,嘆了口氣,異口同聲道:“所以你沒老婆。”

宋既明:“……”

人身攻擊了噢。

岳硯祁和謝河野住一棟樓,數字跳動到18樓時,和兩人打了聲招呼才轉身離開。

電梯數字不斷下降,宋既明在和謝河野回味剛剛的游戲體驗,說到一致認同的地方謝河野也挑眉回應。

“宋既明。”

到負一樓時,一直在聽他說話的謝河野忽然出聲。

宋既明本都打了招呼打算往車那邊走了,聞言又停下來,不解的“嗯”了聲。

“你的思想覺悟很危險啊。”

謝河野穿了件連帽衫,版型挺闊,帽繩在胸前晃晃悠悠的,他手插在褲兜裏,地下車庫的風將他額前的碎發吹起。

他說:“我和她談戀愛,要的是她開心、快樂,只有她笑了,我才會舒坦。沒那麽多彎彎繞繞,也別計較付出得失,大老爺們的別在意那個。”

“我的存在就是替她抵禦狂風暴雨、電閃雷鳴的,如果風雨都是我給她的——

那她真沒必要和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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