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第二十九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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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一出, 四下安靜了一瞬。

孟紓不得不擡頭去看他,四下看過來的目光都望了個清楚,班長先打趣道:“都忘了你是個怕老婆的, 得坐你媳婦兒那邊。”

孟紓被這聲老婆震得頭皮發麻,下意識想解釋,卻聽身邊那人答得更快:“你不怕啊?”

班長指了指他笑罵:“你小子, 就是個混不吝的。”

班長也不強求謝河野坐哪, 見人落座問題答案也就不說自明。

大家的目光也就默默移開了,孟紓暗自舒了了口氣問身邊的人:“……你過來的話不是讓人誤會了嗎?”

誤會兩人沒分手。

謝河野偏頭看她:“你介意這個?那我現在站起來告訴大家。”

作勢就扶著桌子打算起身。

見他真打算起身,孟紓趕緊伸手拽住他:“不用、不用特地去說。”

搞得好像什麽似的。

謝河野得了便宜還賣乖:“你說不用的啊。”

孟紓文件也沒心情看了,身邊的人存在感太強了, 孟紓很難做到忽視旁邊坐著個他去幹別的事。

李誦和何今臣隨他一道坐在這桌,孟紓想起那天謝河野說李誦看到她了,禮貌的沖他點了點頭,李誦先是懵了下, 然後也沖她笑了笑。

人到的差不多了, 班長就開始招呼服務員上菜。

大家推杯換盞的, 再不似校園時青澀的模樣,談笑間也不再是動漫游戲, 換成了炫耀和攀比, 謝河野在這樣的場合也應付的得心應手。

“我當年就說孟紓你肯定牛X哈哈哈。”

“以後我兒子要是考上京大,孟老師你可得多多關照啊哈哈哈。”

“一定。”孟紓禮貌的笑了下。

“你和椰子結婚可一定的喊我們啊,我們可是老同學。”

孟紓面上的笑容幾乎維持不住,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從哪裏告訴大家已經分手了。

這時旁邊有個聲音突然道:“話說椰子現在在幹嘛啊?像今臣、秦群是醫生、孟紓是教授咱們都知道, 但椰子你可瞞得夠緊啊。”

另一人拐了拐他道:“這還用問, 肯定是繼承家產公司當老總唄。”

孟紓聽到這話,下意識去看謝河野, 那人表情沒什麽變化,好似大家討論的不是他。

孟紓那天被他送回家之後就下載了元音,關註了他的賬號,將基本內容都看了個遍,原來在分開的這麽多年,他去了那麽多地方。

他的視頻就沒露臉,想來是不想被人知道吧。

有人舉杯走過來,大著舌頭問他如今在哪高就。孟紓皺了皺眉,對這樣刨根問底的行為很不喜歡。

“我記得椰子你當年高考分不高吧?如今是上市公司的總裁還是預備市長呢?不像我們,寒門子弟只能靠自己往上爬,就算辛辛苦苦努力幾十年也還是搞不過你們這些,背靠大樹好乘涼啊,羨慕實在羨慕。”

他這話可沒一點禮貌的意思,字裏行間都是嘲諷。

班長過來拉他:“陳安,喝多了吧你,瞎說些什麽呢?”

李誦看不下去直接頂了回去:“你也只能這麽羨慕著。”

陳安臉上帶著不正常的酡紅,指著李誦道:“你什麽意思?!”

李誦嗤道:“字面意思。”

倆人之間氣氛變得緊張起來,大家也都停下筷子安靜的朝這邊看來。

李誦表情很沖,他記得這個陳安,物理課代表,因為當時他喜歡的女生拒絕了他反過來追求椰子,就老挑椰子的刺。

每次都故意把椰子的作業弄丟還謊稱椰子沒寫。

陳安被班長抱住腰,眉毛一豎就指著往這邊走,嘴裏也沒句好話。

“你天天跟在人少爺身邊當狗混了不少好處吧?這麽護著人家?”

班長趕緊伸手 捂他的嘴:“他喝多了,大家別在意別在意,繼續吃哈哈哈……”

他笑得勉強,拽著陳安就要出去醒醒酒。

孟紓看了眼謝河野,見他沒什麽異樣,手上給她挑香菜的動作一直沒停。

他很平靜的擡頭,對上孟紓的視線還能騷包的眨眨眼。

“陳安。”

聽到說李誦的那句狗,事件中心的人終於出聲了。

謝河野停下給孟紓挑出香菜的動作,他挑了挑眉:“看我不爽啊?”

陳安下意識接道:“對、對啊!怎麽了?!你靠家裏這不明擺著呢事實嗎?不然就那點破成績也能混得比我好?還不讓人說了啊?!”

孟紓姣好的眉心緊蹙,這句話令她十分反感。

成就又不是只看成績和學歷,但單單從陳安這點眼界和心胸,孟紓想,他一定不會混出什麽大名堂。

謝河野沒什麽表情,好像被罵的不是他一樣,還有心思笑出來。

謝河野唇畔牽起一抹笑道:“看我不爽你就去死啊,告訴我幹嘛?我又不會改。”

他好像很苦惱似的皺眉:“好像也改不掉誒。”

那樣子就差把哥我家財萬貫寫臉上了。

包廂安靜下來,只有孟紓“噗”的笑出聲,李誦和何今臣也在笑。

謝河野一字一頓慢悠悠道:“我也很煩呢。”

簡直不要太欠揍

大家安靜一瞬被他的耍寶逗笑了,緊接著包廂門被打開,班長趕緊拖著人往外挪。

秦群攜著明雪走進來:“抱歉啊,遲到了。”

註意到包廂內詭異的氣氛,秦群摸了摸鼻子:“……我給你們帥無語了?怎麽是這種氣氛?”

班長揚了揚下巴,示意他隨便坐,拽著陳安往外走。秦群腦袋被酒氣熏得向後縮了縮,把明雪往身後護著。

班長說:“快坐,快坐,就等你了,我處理點事兒啊。”

秦群不明就裏的往裏面望了望,李誦邀道:“進來坐啊,你小子,怎麽還帶家屬啊?”

“我怕吃不回本唄。”

秦群拉著明雪在李誦他們這桌坐下,謝河野坐在孟紓的左邊,孟紓右邊剛好還有兩個空位,秦群先扶著明雪的肩讓她坐下來,自然而然的就落坐在了孟紓身邊。

陳安被拽出去後,李誦調動著氣氛,很快這茬也就過去了。

從明雪落座之後就一直盯著孟紓看,視線在她和謝河野之間來回打轉。

那視線太過強烈,孟紓被盯得沒有辦法,偏頭看她沖她禮貌的點了點頭。

明雪被抓包後尷尬的僵硬了一瞬,而後沖她笑笑迅速移開視線。

孟紓重新看向碗裏,被謝河野夾得菜都堆成了一座小山了,孟紓趕緊拽了拽他的外套下擺:“夠了夠了,你別再夾了。”

謝河野停下來:“行。”

“唉——”他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

孟紓問:“你唉什麽?”

“愛你唄。”李誦坐他倆旁邊,咬了口大雞腿接話道。

謝河野:“……”

孟紓:“……”

“你踢我幹嘛?”李誦瞪大眼睛,戴了手套的手上還拿著大雞腿子,一臉懵逼的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被謝河野踢痛的小腿,齜牙咧嘴道。

謝河野皮笑肉不笑:“嗯?有人踢你了嗎?”

“沒有……吧?”

李誦臉上的表情不要太精彩。

“沒有就好,你可是我的好兄弟,我可舍不得誰踢你一腳。”

李誦:“……”

可真狗舍不得的。

孟紓尷尬的埋頭吃了會東西,掩飾著有些羞赧的神情。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水喝多了,老想上廁所,她站起身來打算去趟洗手間,謝河野自然而然的起身陪她,身邊的明雪比她動作更快。

“孟紓你要去洗手間嗎?一起吧。”

孟紓被挽住手臂懵了一下,眨了眨眼,在明雪希冀的目光之中對謝河野道:“不用擔心,我們很快回來。”

“誰擔心你了,”謝河野嘀咕,他叮囑道:“快點回來啊。”

“知道了。”

明雪看他倆這樣,那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到洗手間門口明雪就笑瞇瞇的沖孟紓揮揮手,孟紓問:“你不去嗎?”

“我在這等你!你快去吧。”

孟紓回頭古怪的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麽進去了。

孟紓出來時明雪還在門口等她,倆人一路往包廂那邊走。

氣氛很安靜,還是孟紓先開的口:“你想和我說什麽?”

“啊?”明雪忽一楞:“很明顯嗎?”

孟紓:“……”

她都快把她盯穿了。

明雪不要意思的笑了下,輕聲說了句。

“孟紓,對不起啊。”

孟紓看著腳下的路,插在外套口袋裏的手僵了瞬。

明雪也盯著地面說:“其實我早就想和你當面道歉了,但是畢業之後就沒什麽機會見到你了。”

“就是,我聽秦群說你們倆……分手了,我就特擔心來著。其實當年我和謝河野真沒什麽,嗯……畢業之後你撞見謝河野在酒店門口扶著我,只是誤會而已。我當時在那兼職,下樓的時候被人撞的從臺階上滾下來,他真只是路過扶起我而已。我發誓!”

明雪舉起四根手指豎在腦袋邊:“而且就算是個不認識的陌生人,他肯定都會那樣做的,你別誤會。”

“嗯。”

本來就沒誤會。

得到肯定答覆,明雪松了口氣,話匣子也打開了。

“我高中的時候喜歡謝河野你知道吧?”

孟紓點頭,明雪繼續說:“他是市一中長得最好看的男生嘛,脾氣雖然沖總是混得不行,但對女孩一直特紳士。”

兩人的步子一致的開始減慢。

“雖然大家總說他的成績不好,但我覺得並不差啊。在市一中這種卷王的天下,依舊能在前三號的考場,要是他肯認真學的話肯定能在一考場的,說不定當年高考一中的理狀就不是你了。”

孟紓沒說話,心想那倒是也不一定。

雖然不可否認謝河野的學習能力很強也很聰明,但她自己也並不差的。

“家世好的沒話說,但從來沒有那些富家子弟的臭德行。你知道嗎,他還會彈電吉他打架子鼓呢,身高188衣品又好,從來不會在女生面前說臟話……”

謝河野還會這些樂器呢,孟紓是不知道的,但又覺得這兩個確實適合他,都帶著種自由的野性。

聽到後面孟紓抿抿唇默默在心中糾正:謝河野沒有188,是187.9

明雪話音一轉:“不過這些都不是我喜歡他的原因。”

孟紓偏頭看她。

“我高一一來就和謝河野一個班了嘛,那個時候軍訓,我和誰都不熟就隨便站了個地方。那天我生理期,或許是運動量太大了,有血滲出來,軍訓褲子的屁股上沾了好些血。我那個時候精力都在站軍姿上了,也沒什麽感覺。”

“直到身後有男生窸窸窣窣的小聲討論,我才隱隱有猜測。那個時候才十五歲嘛,對月經有種天然的羞恥,我臉都憋紅了,想報告教官又不敢。那個時候所有高一新生都安安靜靜的站著軍姿,是謝河野,”

眼瞅著前面就到包廂了,倆人都一個眼神交流就默契的在這停了下來,孟紓依靠著墻安靜的聽著。

她知道謝河野的好,但更多的會因為愛而變得主觀,從別人口中聽到的謝河野和她認識的謝河野差不多,但總有些細枝末節的東西是她不曾見過的。

“是他大聲報告,說自己想上廁所,馬上就拉褲子裏了,樣子超搞笑。所有同學都笑了,教官下來訓他,我就是趁教官下來才小聲報告的。”

孟紓唇畔微勾,確實是謝河野會做的事。

“我小跑著出去,謝河野也來了,他將身上的外套脫下扔來給我,我趕忙系在腰上。雖然我特小心,但他的外套被我弄臟了。那天下午再歸隊,謝河野因為服裝不整齊,被教官罰跑了整整十圈。”

明雪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所以畢業那晚我才會問他那個蠢問題。”

孟紓不解:“什麽問題?”

“他沒說嗎?”

孟紓說:“是你的秘密的話,他不會亂說的。”

明雪:“也不是什麽秘密啦,就是很蠢的問他會把外套給誰,我那個時候還試圖讓他記起我呢,”她聳聳肩:“但沒成功哈哈哈。”

謝河野從來都給予女孩充分的尊重,私底下不會亂議論別的女生,即便是追求者也不會。

怪不得學校了那麽多喜歡他的女孩,即使斷了來往依舊甘之如飴,默默喜歡。

明雪偏頭看孟紓,試圖找出那種青春期女孩的心動共鳴。但孟紓依舊平靜,明雪看著她的側臉,覺得她好漂亮呀。

“不過也不是只有我不成功,大家都沒成功,只有你成功拿下了他哈哈哈。”

只有她嗎?可在她之前明明還有很多人啊。

明雪自顧自的道:“外面的謠言傳的天花亂墜的,但其實也只是謠言而已,秦群和我說謝河野其實就是個小學雞哈哈哈哈哈哈。”

孟紓蹙了蹙眉,心下覆雜,明雪並沒有註意到。

孟紓問:“你和我說這些是……?”

明雪輕聲說:“就是想和你解釋一下,也希望沒有影響到你們倆。”

“不會,我很清楚他是什麽人。”

他們似乎都覺得當年分手的原因是因為那樣熱心的搭把手,包括謝河野,估計也是這麽想的,只有孟紓自己知道原因是什麽。

“那就好,和你說了我心裏就舒服多啦。孟紓,你和謝河野很般配,希望你們會有個很好很好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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