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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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眠,陸橘白也沒有那耐性緊盯著自家師父了,虛靠在軟榻之上有些昏沈,待到睜眼時,靈魂已然回到了自己的體內。

陸橘白摸了摸自個兒的臉,猛地坐起身子,用力的捂住了自個兒有些脹痛的太陽穴。

“臭小子,身體現在怎麽樣?”耳熟的聲音自一旁響起。

陸橘白這才察覺到自己的面前,站著一個人。他順著那襲玄色衣衫素白的腰帶,目光向上掃去,驟然是自家猴王老爹的模樣。陸橘白有些反應不太過來,下意識的開口:“老爹你怎麽現在...”

“冥界馬上就要攻上來了,你還在呼呼睡大覺。”孫悟空看著陸橘白那一副沒睡醒的模樣,耐著性子說道。

陸橘白頓時瞪大了眼,連忙四處看了看道:“那我師父呢??”

“臭小子這才拜師幾日,師父就比老爹大了?”孫悟空瞥了眼有些心急的陸橘白,有些嫌棄道。

陸橘白察覺到了自家老爹的不悅,連忙露出個笑臉:“老爹這就在眼前嘛,我家師父替我解了那勞什子寒毒就不見蹤影了,之前在玉帝面前,師父還替我領了三鞭...”

陸橘白越說聲音越小,看著自家老爹的臉色越來越差,陸橘白乖乖的閉上了嘴。

“他替你領了三鞭?”孫悟空有些提高了聲音的調子,忽而又緩緩的降了下來“那是他應該替的,教不嚴,師之過。”

“???”陸橘白面上滿是疑惑之色,看著自家老爹有些陰沈的面色。

孫悟空伸手揉了陸橘白的腦袋道:“好在寒毒解了,便是出了事兒也無妨。”

出事??陸橘白聞言急的從軟塌上摔了下來,股不得有些摔疼的屁股,陸橘白扯住了自家老爹的衣服,艱難的站了起來面色有些發白:“出事?我師父出什麽事兒了?”

“受了天牢裏的三鞭,還得扛著冥界大軍,便是天庭中最厲害的將軍又做不到如此,何況是你師父?只是一個仙資卓越的上神罷了。”

莊周漫不經心的走進了仙殿,一字一句道。陸橘白看見莊周的第一眼,便快速的低下了頭,一種難言的窘迫感湧上了心頭,回想起昨晚自家師父的樣子,陸橘白覺得在莊周的面前自己有點像個...小三...

“寒毒解了,身子可還難受?”莊周朝著孫悟空點了點頭,縮地成寸的功夫走至陸橘白的面前,語氣溫柔的說道。

“多...多謝莊周哥哥的記掛..身體已經好多了...”陸橘白仍是低著,小聲的說道。

“有勞莊周仙君記掛了,不過這冥界已然攻至了天界,仙君怕是還沒料理完天庭的事情吧?俺老孫就先帶著小子回花果山了。”孫悟空沖著莊周,擡手抱拳道。

“老爹...我師父還...”陸橘白見自家老爹要帶自己回花果山,頓時有些著急,弱著聲音說了句。

孫悟空瞪了陸橘白一眼,見陸橘白面色帶著些許害怕,呼了口氣耐著性子道:“你師父自有對付冥界的方法,此時的天庭太亂了,你先和俺老孫回花果山,待你師父解決完了天庭的這場禍事,俺老孫再將你送回天庭。”

“大聖這話恐有不妥。”莊周語氣之中帶著絲嚴肅。

“有何不妥?”孫悟空睨了眼一旁的莊周。

莊周朝著孫悟空抱以一個笑臉:“若是我和清堰上神都沒有認錯的話,大聖收養的這個孩子應當是眠因仙君的轉世。”

“那又如何?”便是上神的轉世,現在也是俺老孫收養的兒子,何況一個仙君。

莊周抿了抿唇道:“那眠因仙君,自飛升天庭後,便被收入了清堰上神的門下,後來法力大成,體質特殊,方才給了仙號,管理這天地間的時間。”

見孫悟空沒在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自己,陸橘白也儼然一副呆楞模樣,莊周清了清嗓子繼續道:“其實這些都沒什麽,便是後來兩人心意相通,成了天庭眾仙皆知的一對。想必大聖該是明白了小仙是什麽意思了吧?”

“這不可能,在那深淵之中的幻境裏面,師父明明是剜了...”發覺兩人都將目光轉向了自己,陸橘白連忙止住了話語,內心中卻是翻起了巨浪。

原來莊周哥哥和自家師父不是戀人關系???虧得自己當初還那樣費盡心力的撮合兩人,現在回想起來,陸橘白不禁都有些嫌棄當時撮合他們的自己,但這些事情遠沒有莊周哥哥方才說的那一番話來的令人難以相信,那眠因師兄與師父是戀人關系??那自己...自己是眠因仙君的轉世...

“清堰剜了眠因的半顆心去救那冥界的公主?”莊周接上了陸橘白的後半句,語氣平緩。

陸橘白不吭聲了,那幻境裏見到的便是如此,即便是假的,親眼所見也別聽聞他人的話語來的要真實的多。

莊周見陸橘白不說話了,方才看向了孫悟空道:“他所言不假,千年前,眠因仙君因擅闖了冥界之中追尋一盜賊,誤傷了冥界的二公主,那二公主又與清堰上神有恩,方才有了剜心一說。”

哇靠,這麽說起來,那剜心還是自己的不是了???通常這樣的情節出現在小說裏,可一定是白蓮花或者綠茶設計的局啊。

“若是真如莊周哥哥所言,冥界的二公主對我師父,怕是還有傾慕之意吧,如今又為何會攻上了天庭,玉帝便只讓我師父一人去應對?”

“帶了五千仙兵,但若比起冥界那些殺不盡的孤魂厲鬼來說,這五千仙兵確實不算什麽,所以小仙這才來請求大聖出手,助天庭一臂之力。”莊周將話語再次轉向了孫悟空,微微伏低了身子雙手抱拳的懇求道。

孫悟空聞言,面上帶著些許為難之色,搖了搖腦袋道:“不可不可,若是俺老孫大腦天宮那會兒,這種事情俺老孫還能出手助力,現如今俺老孫陪著師父西天取經,入了佛門,這冥界攻的是道家,豈有讓我佛家出手的道理?”

“誒——大聖此言差矣,若是清堰上神與大聖的養子結了親,那上神便要隨著凡間的習俗喚大聖一聲丈人,大聖這便算是幫著自家的女婿,何來不妥之說?”清堰老兄,別怪我這當小弟的框你,橫豎我也是爭不過你,這小子註定是你的人,我便提前利用利用這關系讓大聖幫你一把,也好讓你清靜一些。

陸橘白聽見這話,又回想起了昨夜師父與自己之間的種種暧昧,臉上頓時漲的通紅,急忙開口有些語無倫次道:“不可不可!師父,師父是天庭的上神,我是猴王老爹的養子,且不說種…種族,便是性別,性別是相同的!如何婚嫁?”便是要婚嫁,也應該是我娶師父嫁才是,陸橘白最後一句沒敢說出口。

孫悟空原是要回了莊周的,瞅著陸橘白小臉通紅的樣子,話語到了嘴邊就轉了個調子:“怎的不能婚嫁,天庭之中從未有過男子之間不可相棲的說法,何況你是養子。”

陸橘白微張著嘴巴,目光之中滿是不可置信,老爹這是…這是要把自己嫁給自家師父?

“如此,想必大聖也是放心將這小子交給清堰上神的,倒不如陪小仙走一趟,會會那冥界的眾多厲鬼?”莊周見孫悟空一副答應了的模樣,心下松了口氣。

“俺老孫只是說,他可以嫁,卻未有過俺老孫同意他嫁給清堰上神的語句,想必莊周仙君誤會了什麽。”孫悟空有些冷著語氣,看著莊周的面色,繼續一字一句道:“俺老孫這兒子,雖說是養子,可日後也是想要依靠者他來給俺老孫養老的,且不說嫁與清堰上神,便是拜其為師,不過區區一日,便中了寒毒,仙君要俺老孫如何放心?”

……這個好像是我自己惹的禍…偷偷打開了那房間的門…陸橘白壯著膽子,伸手戳了戳自家老爹胳膊,音如蚊哼:“老爹,那個寒毒是因為我自己在師父的仙殿裏面亂闖,方才…”

見孫悟空帶著怒意的眼睛看向自己,陸橘白再次很慫的閉上了嘴巴,反正老爹是不會將自己嫁給師父了,自己也不用想著日後如何與師父相處,只是心裏面有些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什麽一般。

“你當時擅闖的那個房間,便是清堰上神給眠因仙君解毒所專門布置的房間。也就是你的前世。”莊周看著陸橘白道。

“前世你年紀尚小,喜愛玩耍,誤食了天地間千年衍生出的靈火火種,身中火毒日日受焚心之苦,清堰上神便尋了一玉床,那是天地間唯一的寒冰玉床,便用來專門為你清理火毒。不曾想你這世又因那寒冰玉床中了寒毒,這世間緣法,當真是奇妙的很。”

陸橘白聽著莊周說完了這一大段,捋了好一會兒才捋順了過來,心中默念著:合著這自己中了寒毒,還都是前世種的因了?貪玩誤食火靈種,勞煩師父尋了玉床為自己解毒,今生又因這玉床中了寒毒,還是勞煩師父為自己解毒…陸橘白不禁有些信了莊周口中的緣法了…

“若真如仙君所言,那俺老孫這兒子,與那清堰上神當真是…”孫武空不禁回想起了在東海龍宮的那日,本就傳聞這清堰上神與生俱來的威壓感,普通神仙難以承受,更不用說一屆凡胎肉骨,稍稍靠近一些便是受著頂天壓力思緒紊亂心跳加快。便是俺老孫靠的若是過於近了,也如當初被那如來壓在五指山下一般,動彈不得。

偏生俺老孫這撿來的兒子,不懼怕這威壓,像是完全的感受不到一般能與之隨意親近,孫悟空撓撓自己的腦袋,有些煩躁的看向陸橘白…

“老爹若是不想出手,也不用因為孩兒去對付那冥界的大軍,但孩兒還是要去師父身邊,方才放心,便是孩兒不嫁給清堰上神,清堰上神也依舊是孩兒的師父。”陸橘白看著自家老爹又習慣性的做出了只有在煩躁糾結時才會去抓耳撓腮的動作,目光有些堅定的看著自家老爹道。

莊周聽著陸橘白如此話語,面色有些微僵,雖說這臭小子看著好像一副不願嫁給清堰的模樣,自己見了心中著實開心,但這小子的心思仍然是放在了清堰的身上,不像自己,千年前被拒了一次,千年後的走勢本該是清堰嘗嘗被拒絕的滋味,但若按照這小子的心思,怕是早晚會嫁,只是時間上的問題…

“便是你去了,也幫不到你師父的忙,你魂魄尚未歸位,與生俱來的時間掌控之力無法使出,去了便如同沒去,只會分擔你師父的註意力。”

這是陸橘白第一次聽莊周對自己如此冷淡的語氣說話,與以往一貫的溫雅相比大不相同,心中頓時不是滋味。

“只能懇求大聖出手相救一番了,想來清堰上神在去對抗冥界大軍之前,已經替大聖的養子挨了三鞭,仙力大大減弱,若非被逼至了盡頭,小仙也不會如此…”莊周言語之中盡是無奈,低垂這眸子盯著地面。

“這些都是仙家的事情,俺老孫插手了不合規矩,何況俺老孫當年大鬧天宮之前,還鬧了一翻地府,毀了閻王的生死冊,那老家夥如今要是見了我,只怕恨不得撲上來啃俺老孫,當年他修補那生死冊可是耗費了不少元神的。仙君實在不必如此…”孫悟空依舊搖著腦袋,將其中的原委道與莊周聽。

莊周見孫悟空還是一副不肯出手的模樣,細想了一番孫悟空方才說的話語,眼中頓時有了光亮,語氣輕松道:“這些大聖都無須擔心,天大的事情也有清堰上神在前頭頂著,實不相瞞,清堰上神早已備好了求親的聘禮,便是在無妄之海中捕的百年巨鯤,想著大聖或許是缺一水下坐騎,這不…被種種瑣事耽擱了,按理說,上神這親事定是會與大聖說的,大聖就算是是插手也是插手自家的事兒,沒有不合規矩一說。”

孫悟空有些滿意的點了點頭道:“如此,俺老孫便陪你走這一趟?”

陸橘白瞪眼看著自家老爹,兩三話語間就將自己送了出去,心下一時難以接受,還未開口,面前的兩人便化作光亮消失在了原地,獨留他一人愕然的定在了原地。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求關註求評論,謝謝小天使們

☆、吞下去?

陸橘白看著面前的消失的兩人,頓時楞在了原地,過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急忙喚了殿前看守的仙童問道:“當初我從冰魄湖帶回的那只黑貓呢?”

黑貓??仙童有些茫然,目光四下掃動了一番猶豫道:“公子說的那只黑貓,可是當初將您從冰魄湖帶回來的那只口吐人言的妖獸?”

甭管是他帶回我還是我帶回他,我現在只關心它人現在在哪兒,陸橘白心中嘀咕了句,神色依舊和善道:“對,對,就是那只妖獸,他在哪呢?”

仙童看了看陸橘白,又看了看陸橘白的身後,擡手指了指道:“喏,那妖獸就在你後面。”

陸橘白轉過身,與那黑貓四目相對,深情對望了好一會兒,黑曜率先開口,歪著自個兒的貓腦袋沖著陸橘白叫喚了一聲“喵~”

…陸橘白擡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順帶捏了捏鼻梁,眼中帶著無奈道:“說人話。我知道你能說話。”

仙童亦是站在一旁,看著那一人一貓之間互動,面無表情的退至了仙殿外面,將殿門也貼心的關了起來。

見黑貓不理會自己的話,只是優雅的擡起前爪伸舌細細的舔舐了一番,將原本就光滑順溜的毛整理的更加有光澤,陸橘白覺得自己的額間有根青筋在突突的跳。

“你不說話也行,帶我去冥界攻打天庭的地方,想必你定是知道在哪的吧?”

黑曜聽著陸橘白的口氣似是有些嚴肅了起來,便停止了梳理自己皮毛的動作,動了動耳朵,原是,明黃色的眸子緊緊的盯著陸橘白的臉,張口道:“方才莊周仙君也說了,汝若是恢覆到了前世的法力。本座自是可以帶你去的,但是現在的你。”黑曜的目光順著陸橘白的衣服來回掃了一番,眼中有著些許輕視。

確實..師父當初好像是說過自己的魂魄先天不足,莊周哥哥又說自己是因為前世被剜心順帶走了一魂兩魄,所以才會出現魂魄不權,無法使出前世的仙力。

“師父曾說會幫我找回魂魄,若是找回了,我是不是便可以恢覆到前世的那種狀態?”見黑貓有些沒有聽懂,陸橘白撓了撓腦袋,細想了一會兒開口道:“恢覆到前世的法力?”

“清堰上神既然說要幫你尋回魂魄,自然是不會食言的,只是過了這麽久也沒有丁點的音訊,只怕是他也不知你少的那一魂兩魄在何處。”黑曜擡眼看向一旁有些古色的屏風,散著陣陣的幽香,思緒也隨著有些飄遠。

一魂兩魄...師父也不知道自己的一魂兩魄在哪....陸橘白有些絞盡腦汁的捋著自己穿越來這異界之後發生的種種事情,既然自己能穿越...應該也是有些主角光環的吧...總會有哪些地方是不太對勁的..一定會有些地方..

陸橘白掰著手指,細數著一件件的事情那東海龍宮的太子看著就一副天然呆的模樣,定是不會與自己的魂魄有什麽太大的關系的,六耳叔叔與自己的老爹關系那麽好,若是真的得知與自己魂魄有關的事情,定是不會瞞著自己的....

陸橘白順著黑貓的視線看向一旁的屏風,再之後就是莊周哥哥和師父了..之前在三河深淵的幻境裏時,師父將在眠因師兄那剜出來的半顆心交與了冥界的二公主,莊周哥哥也曾說過,那半顆心裏還含著自己的一魂兩魄...

此刻的陸橘白不禁想要為自己這個思維迅捷的腦力鼓掌喝彩,那自己的魂魄定是在冥界...不過師父說要為自己去尋那一魂兩魄的第二天就去冥界,卻是空手而歸的...

那銀白盔甲的鬼使..陸橘白的腦海中猛地閃過了那銀色的身影,一股沒由來的熟悉感頓時湧上了心頭...那鬼使怎麽能讓自己回憶起前世...

陸橘白下定了心思,伸手點了點黑貓的耳朵道:“我知道我那一魂兩魄在哪了...你帶我去冥界那。”

黑曜斜眼睨著陸橘白,顯然一副不信的樣子,開口說道:“清堰上神都尋不到你那一魂兩魄,你又沒有一絲仙力,怎會知道自己的魂魄在哪?”

陸橘白被黑曜的語氣刺的心中別扭,便學著那黑曜那質疑自己的語氣懟了回去:“丟魂魄的是我,我自然能想明白那魂魄在哪。”

“若是本座擅自把汝帶去了那兩界大戰的一方天地,清堰上神就要把本座弄成烤貓肉了。”黑曜轉過身子,將自己的背部對著陸橘白,擡起自己的尾巴來回晃悠了兩下。

陸橘白有些憤恨的將手握成了拳頭,忍耐了片刻後見那黑貓依舊是背對著自己搖頭晃尾,忍不住將那黑貓的尾巴抓住拎起甩至一旁的軟塌上。

黑曜猛地被扔,立刻反應了過站在軟塌之上弓著背,炸著毛看著陸橘白,心中卻是止不住的安慰著自己:不氣不氣...這是本座自己認得二傻子主人...不生氣。

見黑貓的毛慢慢的順了下來,陸橘白湊過去,伸手將黑貓的腦袋狠命的揉了揉,語氣輕柔:“你帶我去找我師父,我保證我師父不會把你變成烤貓肉。”

黑曜平覆下了自己的心情,嘆了口氣:“也罷,本座便帶你去看看。”

語罷,黑曜原本嬌小的身子逐漸變大,尾部柔順的黑貓也凝聚到了一起組成了根根倒刺,尖頭泛著寒光。纖細的四足也高壯了起來,嘴中露出了陰森的獠牙,明黃的眼睛也轉為了暗色的瞳孔,透出陸橘白的身影:“自己爬上來。”

陸橘白見原本嬌小的黑貓猛地變成眼前這麽一龐然大物,不禁心下一陣害怕,自己之前沖著這廝吼了好幾次,沒有被它一掌拍死也算是自己的命大…

看著那垂下來的尾巴,陸橘白糾結了好一會兒,繞著黑曜來回轉悠了幾圈,方才伸手掰了掰黑曜尾巴上的倒刺。

黑曜見陸橘白在自己面前晃悠了好半響就是沒啥動靜,心中一急,靈活的尾巴便繞上了陸橘白的腰間,陸橘白驚的連連後腿吸氣收腹,有些艱難的看著刺兒尖對準著自己的腰部,語氣中帶著顫栗:“ 這刺要紮到我了 ,你收著點..”

“汝是當本座和汝一樣蠢嗎。”黑曜的語氣有些不屑,隨著話語聲,原是在尾部立起的根根倒刺兒也逐漸軟化了下去,服帖的順在了尾巴上。

陸橘白穩穩當當的坐在了黑曜的背部,伸手摸了摸黑色順滑的貓毛,嘀咕了一句:這毛要是用來做毯子,定是舒服至極的。

“坐穩了?本座的速度很快的。”黑曜見陸橘白只是專心的揪揪自己的毛發,心中一陣氣急,擡尾恢覆到了原是圈在陸橘白腰間的姿勢,吐氣撞向殿門,飛速的朝著遠處奔去。

陸橘白感受著迎面襲來的風刃,睜著眼睛直直的盯著黑曜腳下的雲霧神游。

若是見到了師父...陸橘白回想著昨晚的畫面,心中頓時湧出了一番難以言喻的感受,只覺得自己就這樣一頭熱的想要去找自家師父的這個決定,下的有些過早了,雖然自己前世是個同,但這一世不是啊....

“現在回仙殿還來得及嗎?”陸橘白試探著問道。

黑曜微微回過腦袋,瞥了一眼陸橘白,語氣漠然:“來不及了,前面就是你家師父。”

....陸橘白順著黑曜腦袋的方向看去,這是陸橘白第一次見到如此激烈的打鬥場面,過分的真實,即便是相隔之遠,陸橘白也隱約的能感受到黑暗的氣息,帶著些許腐朽的氣味襲擊著自己的嗅覺。

“你怎麽把他帶來了?”原是立於祥雲之上觀戰的的清堰不經意間瞅見了這邊空中的黑曜,飛身而上站在黑曜的腦袋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坐在黑曜背脊處的陸橘白,眉間微蹙道。

黑曜強忍住了甩腦袋的動作,暗搓搓的磨牙道:“本作也是奉命行事。”

“奉誰的命?”

“奉主之命,與本座有著靈魂契約的主人。”黑曜回了句。

清堰定定的看著陸橘白數秒後,對著黑曜下了命令:“你現在就帶他回仙殿,這場大戰未結束之前,不可讓他出仙殿。”

“師父怕是誤會了什麽,這是我的靈獸,斷不會聽你的命令。”

長時間的沈默伴著不遠處傳來的廝殺聲,陸橘白似乎聽見了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像是鼓點一般的重聲且有些密集,他擡頭像是往常一般的看了看自家師父的面色,見似乎自己的話語過於冷淡了一般。

“師父..我感受到了自己的缺的那一魂兩魄在哪,方才來這尋你,他們說若是魂魄歸位了便可以幫到你,徒兒也是擔心才擅作主張的過來的。”原先有底氣的語氣已然消失不見,只剩下了琢磨好詞句音如蚊哼的話語,傳至清堰的耳內。

清堰自主的過濾到了陸橘白的後半段話,原是平靜的眼睛有些些許波瀾,開口問道:“你感受到了?那魂魄在哪?”

陸橘白擡手指向了戰場的後方,空中儼然是一披著銀白色盔甲的鬼使,如同在三河深淵之中所見時那樣,唯一變化的是頭盔上原本亮黃的兩顆玉石已經不見了去處,獨留下一顆墨色的玉石,泛著冷光。

清堰的目光順著陸橘白手指的方向看去,顯然是也察覺到了那半隱在空中鬼使,此前在三河深淵之中的回憶輪番的冒了出來,這便對了,那三河深淵之中皆是有罪的靈魂,眠因隕落時身上並沒有負罪,先前因為種種原因送去給魔界二公主的那半顆心臟之中亦是只有那一魂兩魄,分量過輕,根本就不足以墮入三河深淵之中。

然而那日,這鬼使卻將自己施法鑄成的兩魄,又以仙力的形式給自己渡了回來,若是那三河深淵不足以承載眠因的魂魄,那便只有可能,魂魄被冥界煉化了....

清堰定定的看著那鬼使的方向,墨色的眸中包含著沖天的殺氣與怒火。

“師父,師父?”陸橘白強按下心中的恐懼,順著黑曜的脊背慢慢的挪至頸處,放大聲音沖著清堰喊了幾聲。

這聲音沒有喚回清堰的思緒,卻將不遠處的莊周喚了過來。

“發生了何事?”莊周靠近了後,才發現被清堰擋住的陸橘白,有些不可置信的問道:“你怎麽來了這麽危險的地方?”

“我放心不下,便過來了,先別管我了,你快看看師父吧”陸橘白擰攪著自己的袖口,有些心虛的看了看清堰的方向,發現有些不太對勁,伸手在清堰的面前晃悠了一些,無果後又施了一仙術席卷著清堰。

“莊周仙君可還記得,當日魔界管我要眠因的半顆心臟時,說過什麽?”清堰依舊是緊盯著那鬼使,面無表情的問道。

莊周有些回不過彎來,見清堰沒有開玩笑的神態,細想了一番,有些不確定道:“一來是那魔界二公主與你有救命的恩情,染了奇毒,需以你那小徒弟的半顆心臟解之。二來嘛...冥界說能夠從這半顆心臟入手,逆天改命,換其根骨,提高仙資....好像還有些什麽?都是千年前的事情了我也記得不大清楚。”

清堰聞言,啞著嗓子道:“好,很好。冥界怕是想換主了。”

莊周滿是疑惑地看著清堰的模樣,隨後又看了看陸橘白,傳聲道:“你師父怎麽了?一直盯著那鬼使。”

陸橘白稍微後退了些,小聲道:“莊周哥哥,那日在三河深淵之中,看守著眾鬼的鬼使,便是我缺的那一魂。”

“什麽?!”莊周聞言,臉上滿是質疑的神色,站在清堰的身旁一同看著那鬼使。

“那鬼使不是的他魂魄,只是一個容器罷了,他的魂魄早就被煉化成了一精石,就在鬼使頭戴的盔甲正中。”清堰說道。

“既是被煉化了,便讓吾主將那精石吞了,再以仙力使其在體內被溶開,魂魄便可歸位。”一直默不作聲的黑曜不經意的冒出了一句,語氣中亦是帶著怒氣,冥界那群辣雞的孤魂野鬼,居然對自己認得主人做出這等事情。

陸橘白聽著黑曜的話,差點一個跟頭栽下黑曜的脊背:“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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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位

“既然如此,本君便去將那鬼使一拳轟碎,在將頭盔上的精石剜出來。”清堰低著聲,看著那鬼使說道。

見慣了自家師父儒雅亦或是冷若冰山的形象後,陸橘白第一次看見自家師父狠著性子說話,突然之間覺得,自家師父還挺帥氣的。

“那我便去和大聖與東海龍王說一聲,讓他們吸引一下你那些鬼士的的註意力,你趁機去領頭的鬼使那...”

不待莊周把話說完,清堰便似是一根利箭一般,刺破了空氣直向著鬼使沖去。

莊周見清堰這副模樣,有些無奈,卻仍舊是壓抑著心中的一番怒火,將黑曜與陸橘白帶到了孫悟空的面前,隨即便也朝著冥界與仙界大戰的方向掠去,立在上方,兩手之中各執一仙術沖著下方的戰點便是一番狂轟亂炸。

陸橘白自黑曜的身上跳至孫悟空所踩的祥雲之上,黑曜便也隨著莊周的那番舉動,沖至戰場中撕咬著一個又一個的鬼士。

“老爹,仙冥兩界大戰的地方,怎麽天是黑的?”陸橘白看著面前漆黑一片的方寸之地,微偏著腦袋瞅了瞅自家老爹。

孫悟空原是要訓斥陸橘白的話語,被他這麽一問,便全部壓在了喉間。亦是看著前方的戰爭之處說道:“冥界用後天袋,將那一方地界的光給兜住了,這些惡鬼只有在黑暗之中才可存活。”

“那若是將後天袋收了,是不是這些鬼士就可以自行消失了?”那後天袋能收各種仙品神器,亦是可以將人也收入其中,現在居然還能收光..陸橘白感嘆了一番造物主的神奇之處,又不時的踮腳想要看看戰況與自家師父的現狀。

“若是百年之前,或許還能收回,但這後天袋如今認了主,收不得便只能將其破壞,如此的話,這後天袋的主人也必將遭其反噬。”

陸橘白看著清堰以極差的距離側身躲過那鬼使的巨鐮,不禁後背冒了一層冷汗,有些焦急道:“那還有沒有別的法子?”

“如今太陽已落西山,日光漸暗,若是掌管時間的那位上神在的話,顛倒日夜,或許天庭這場站,就不勞而勝了。”孫悟空看著漸暗的天色,順手喚回了在眾鬼之中來回穿梭的金箍棒。

看著陸橘白有些焦急的面色,龍軒也從龍身化回了人形,看著陸橘白道:“想去清堰上神那?”

陸橘白這才將目光收了回來,轉而放在了龍軒的身上,異常誠懇的點了點腦袋。

龍軒見此便將自己的鞋子脫了下來,拿至陸橘白的面前晃了晃。

“這是什麽??”陸橘白看著面前的那雙靴子,兩只靴子的鞋面上皆是點綴著一朵金光閃閃的蓮花。

龍軒將那雙靴子塞到陸橘白的懷中,語氣裏有些不舍道:“這是小爺三百歲的壽辰之時,大聖叔叔送我的藕絲步雲履,可助你躲避戰場中的那些低級鬼士,你要是去的話就將靴子穿上從一旁繞過去,雖說時間上可能慢了些,但還是保命為重。”

陸橘白捧著手中藕絲步雲履,下意識的看了看自家老爹的面色。

“去吧,老爹陪你一起去。”孫悟空揉了揉陸橘白的腦袋,眼神若有若無的瞥了一眼站在旁邊光著腳的龍軒,龍軒立即站直了嚴肅臉看著孫悟空說道:“大聖叔叔我和您一起。”

陸橘白脫去自己原本的鞋子將那藕絲步雲履套在腳上,還未來得及站穩便如同腳下生風一般朝著前方飛奔而去,陸橘白下意識的側開身子屏著氣息與那些鬼士擦面而過,狠狠地撞在了黑曜的腦袋上。

孫悟空隨後便跟了上來,將陸橘白控制在了原地,有些頭疼道:“你不會使這藕絲步雲履也跟俺老孫說一聲,自己往前沖作甚?”

陸橘白有些氣急的撇著嘴,摸著自己被撞痛的腦袋說道:“老爹你也沒說過這藕絲步雲履還有口訣啊。”

“哪有什麽口訣,不過是以身體為主操控方向罷了。”龍軒站在孫悟空身後,看著陸橘白撞痛的樣子,也顧不得一旁的情況,憋笑著說了一句。

陸橘白默念了幾遍龍軒說的話,便即刻朝著自家師父的方向奔去。

清堰施了數十次法術,分別擊在了銀盔甲鬼使的喉間關節與頭部,見那鬼使沒有收到絲毫的傷害,手中持著的巨型鐮刀反倒是愈發的利落了起來,伴隨著呼呼的風聲似是悲號一般縈繞在人的耳邊。

眼看著那巨型的鐮刀即將砍在自己的門面上,清堰擡手雙手合掌,閉眼默念了幾句仙決,緩慢的自左手的手掌之中,抽出一把冒著藍光的利劍,擋住了鐮刀的刀刃,再以冥火渡在了劍身,將鐮刀轟了個粉碎,散在了陸橘白的周圍。

陸橘白被這突如其來的粉末遮住了視線,模糊之中,陸橘白看著師父,提著劍緩緩的走向了那銀盔甲的鬼使,將劍舉高對準了那骷髏的眉心,狠狠地刺去。

骷髏鬼士被刺中了眉心後,嘴角處不禁露出了些許弧度,空洞地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面前的清堰,身體卻在那利劍之下不住的扭動著。

見那骷髏還沒有消亡,便伸出左掌使出冥火混著仙決,猛地擊向那骷髏的頭頂,隔著頭盔,將那骷髏頭擊的個四分五裂,低吼了一句:“給我破!”

隨著那骷髏的粉碎消散,陸橘白只覺得自己的心臟驟一疼,似是渾身的骨頭都被擊的粉碎一般止不住疼的跪坐在了雲上,疼著臉色發白。

清堰看著那骷髏頭粉碎後逐漸消散在風中,依稀印出了眠因的臉,與陸橘白出了奇的相似。那少年眼角含淚,面上盡是頹然之色,原是明亮的眼睛也失去了那原有的光度,他諾諾道:“師父...能不能留我一命...”

少年說完那句話後,便隨著骷髏的粉末一起消散在了原地,獨留下一身銀白色的盔甲,清堰有些失魂的後退了幾步,手中的劍也隨之掉落在了一旁。

陸橘白強忍著渾身的痛感,費力的擡手捂住自己的腦袋,面色慘白,輕喚了幾遍‘師父’後,清堰才回過神,連忙撿起地上的頭盔拿到陸橘白的身邊。

看著陸橘白痛苦不已的模樣,清堰屏蔽掉了周圍一切的動靜,將那頭盔擺在地上,盤膝而坐,意念化作了萬千縷絲線纏在了精石上將其拉扯著,頭盔上的靈魂印記便顯現了出來。

“清堰!你敢如此?!”冥界大公主的臉出現在了頭盔的上方,頂部那把銀白的穗子也隨之全部豎立了起來。

清堰看著墨蓮那面色猙獰的樣子,嘴角不禁露出一絲冷笑:“本君當是閻王想要冥界易主,方才做出這等惡事,原來竟是大公主的手臂,當真是讓本君開了眼界。”

“若是你能乖乖的與我二妹結為夫妻傳為佳話,不去負她傷她,本公主又豈會稀罕去針對一位資歷不足空有名頭的小仙?他所受得罪,皆是因你。”說到這,墨蓮眼冒怒光的朝著陸橘白剜了一眼。

清堰不願再與這冥界的二公主多費口舌,繼續專心的掰扯著鑲在了頭盔上的精石。

見清堰不再理會自己,墨蓮將視線轉了回來,看著清堰冷冷的說道:“這頭盔是我花了七七四十九日,與那精石一起煉制而成,早已相互融合,又豈是你區區意念足以把掰扯下來的?”

“不錯,本君卻是還忘了一件事情,有大公主這靈魂印記附在這頭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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