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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那無恥的太後究竟下了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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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臉頰和額頭的熱度很不正常, 被火烘過似的。

“感染了風寒?”姽寧想起他小時候跌落井下,那夜感染風寒後,高熱不退。

可他已多年未染過風寒, 方才瞧著還挺好,怎麽突然發病?

浮生搖搖頭。

她手指的涼意令他短暫舒適後, 體內燥熱愈漸攀升,忍不住想要靠近。他只好別過臉,默念金剛經,擺脫體內莫名的躁感。

姽寧仍在觀察他的情況, 不止臉頰, 他整個脖子也紅起來,額頭鼻端泌出熱汗, 嘴唇就像抹過胭脂般紅。

她忽想起自己曾有一次幫懷蒼煎藥,那藥是藥神殿的仙童送來的, 說是給他補氣。

那晚喝完藥後的懷蒼也是如此,渾身滾燙, 整張臉異常通紅。卻不是生病, 而是一種急需紓解的燥熱。

那晚的懷蒼比素日強勢許多,事後他與她說起, 自己許是食了媚藥。

再聯想剛才太後的言行……

姽寧連忙轉過身, 目光掃過屋子, 最終落在案桌上的茶杯上。

她回身看向他:“那茶是太後帶來的?”

浮生一心沈浸在金剛經中, 摒除外音, 遂未聽見她的問話。

姽寧見他面目驟然平靜,一動不動的坐著,還以為他出了什麽狀況,忙捧著他的臉, 喚道:“浮生?浮生!”

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叫他的名字……

她焦急的聲音,將浮生設下的屏障撬開一道缺口,徐徐鉆入他耳內,叩醒他神思。

他緩緩睜開眼,視線落入她被燭光照得發亮的眸中。

姽寧見他睜開眼,著實松了一口氣,剛才可是把她一頓好嚇。

看著她眼中的擔憂剎那變成安心,浮生卻疑惑。

除非她這張臉天生帶有欺騙性,又或者魔物極為擅長偽裝,時常惺惺作態,否則他不可能看錯她剛才的眼神。

那是她沒來得及掩藏的,發自內心的情緒。

“怎麽了?”姽寧將手從他臉上撤下,不知他為何盯著自己。

直至此刻,她都沒察覺在經過方才突如其來的驚心後,她不自覺流露的全是真情實感,而非一個心狠的魔。

浮生收回目光,扭動雙臂。姽寧這才發現,他的手腕還被她綁著,立刻卸去他手上的禁錮。

雙手束縛解開,浮生即刻起身,繞過她往床榻走去。他必須靜心念經,體內的毒性有些猛,實在快支撐不住。

沒等他走兩步,姽寧扯住他手臂,問道:“剛才問你呢,那桌上的茶是太後帶來的?”

浮生被她阻住了步子,回頭沈著臉睇去。

姽寧大抵看出他要說:是又如何?你要對她如何?

“是的話,我殺了她。”一個殺字,輕描淡寫的滑過她唇齒。

浮生眉心蹙起,甩開她的手,轉身大步往床榻走去。

這人是魔,說殺就殺,他竟天真的以為她剛才是真的關心他。果然中了毒,腦子都不好使,皂白不分!

姽寧被他這番臉色給激得心頭生惱,這是不願她殺了太後啊?

“站住!”她快步上前,“你該不會被太後的風姿給迷了眼呢?”

他突然停住腳步,姽寧步伐太快,來不及收住,直接撞入他懷中。

浮生虛浮的身子被撞得晃了一下,兩手漠然垂落身側,沒打算扶她。姽寧擡頭就看見一雙冷光冽冽的眼,正壓著勃然的憤怒。

這眼睛和懷蒼動怒時的樣子,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浮生指著門口,無聲的催她離開。

姽寧眼尖的看見他手指在顫抖,顯然正在拼命隱忍。

不由惱道:“她在茶裏下了媚藥,要與女子行雲雨之事才能解除藥性,若不如此,便會損及你氣神,傷及你腎臟,你還在犟什麽!”

浮生雖沒見識過這類藥,但師兄們曾與他在後山采藥時,閑聊時說起過媚藥,所以剛才他猜到自己中的是什麽毒。

若是行了雲雨之事,這輩子的修行可就盡廢,更無臉面對師父。唯一能熬過藥效的辦法,是靠金剛經屏蔽五識。

他相信自己可以克服,可當她出現在面前,內心總會出現波動,所以才要避免她的觸碰。

浮生站在床邊,褪下外袍,脫掉靴子。

他將褥子掀開,青色的玉板赫然顯露。這是住持留給他的青玉榻,但凡心中難寧,有邪氣侵體時,便可在青玉榻上冥神念經,可助他除邪靜心。

他赤腳踩在青玉榻上,盤腿而坐,漠然將她盯著,催她離開。

姽寧深知媚藥難解,念佛經只能用意念壓制體內被催生的欲望,又不能祛除藥性,倒頭來一樣傷身。

思來想去,她道:“我去找解藥。在我回來之前,你需忍耐,就呆在屋子裏,知道嗎?”

說罷,姽寧眨眼消失。

浮生原本就因媚藥而遲鈍的腦子,更似蒙上一層水霧,瞧不清弄不明。

她如此著急他的身子,究竟為何?

難道是希望他可以在約定之前,不受侵擾,順利修成正果,如此才好被她食魂?

浮生嘆一口氣,想不出所以然,雙手合十,默念佛經。

***

姽寧知道藥神殿定然有解藥,可她如今去不了天庭,只能急匆匆趕去地府,問閻王取藥。

“閻王方才被地藏王菩薩叫去了阿鼻地獄。”判官道:“地獄突生異動,不只是閻王,十殿的大王都被叫過去了。”

偏偏這時候出事,姽寧心急,只好問他:“你曉得哪裏有媚藥的解藥嗎?”

判官思索一番,叫來地府當差的藥官,交待他趕緊去將解藥取來。

沒多久,藥官取來藥。姽寧收下解藥,謝過兩人,正要離開。

忽然間,不知何處傳來一陣轟隆隆巨響,震耳欲聾。整座地府隨即晃了晃,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

事出突然,三人差些沒站穩。

姽寧茫然環顧四周,不知發生何事,又看向判官。判官也是一臉驚詫,地府從沒發生過震動,更別說像方才那樣地動山搖般的震感。

幾人心神未定,又是一道轟隆響聲,仿佛天雷炸開在耳邊,

地面的晃動比方才劇烈許多,待靜下來,姽寧狐疑地踩了踩地,“地下好似有什麽在沖撞?”

“不會是阿鼻地獄傳出來的吧?”藥官猜測。

判官眉頭凝重地擰起,與姽寧道:“下官得去一趟地獄,帝後慢走。”

姽寧點點頭,且她一心記掛浮生的狀況,便與判官告辭,動身離開。

回到凡間,已近天明。

接近秋華寺時,火輪恰恰躍出,朝霞鋪瀉,虹光漫天。

姽寧卻驟然停住腳步,被天上的異象給驚住了——

只見空中有道長達數十丈的黑影,仿佛用刀在空中割出了一道黑漆漆的裂縫。忽聞喀嚓喀嚓聲,那裂縫越來越長,越變越寬。

姽寧愕然望著那裂縫,裏頭烏黑黑,看不出究竟。

突然間,有個黑色的尖狀物自裂縫內伸出來,緊接著旁邊又出現一個,直到五個尖狀物出現在裂縫邊沿,姽寧這才瞧明白……

那五個又黑又尖的東西,似乎是只巨大的爪子?

她正疑惑,為何天上會突然裂開縫隙,又是什麽巨獸的爪子從縫隙裏鉆出來,裂縫上方緊接著也爬出一只黑色巨爪。

兩只爪子一上一下,就像巨獸的左右手,撐在裂縫上。沈重的吼聲從內傳出,兩個爪子開始費勁的撕扯裂縫,試圖將其撕大。

饒是見過身形巨大的幽冥獸,姽寧也被天上的巨爪震撼住。單單那爪子就有遮天般大,那裂縫裏頭的東西大到什麽程度,無法想象。

就在縫隙被撐開有十丈寬時,夕陽灑落天際的漫天霞光忽而變作萬丈金光,在耀眼的金光中,十道金尊佛像若隱若現。

只聽佛音清朗,即見佛咒浩蕩,將裂縫內的巨獸驅趕回去。

不消會兒,金色的佛咒遍布在裂縫周圍,並不斷往內延伸,再扯住邊沿,朝中間合並,試圖關閉裂縫。

“燭....燭....”那巨獸咆哮吼叫。

受到佛音的幹擾,它的聲音渾濁又模糊,姽寧只聽見了一個‘燭’字,又像是‘主’?另一個字如何也聽不清。

最後,縫隙越來越小,巨獸扛不住佛咒的威力,不得已將爪子收回去。

須臾,天空的異觀隨著佛像一並消失。

姽寧仰望高空,雲如火、天似繒,瞧不出一絲半點被撕裂過的痕跡。

若非她方才神思清明,卻以為在這凡間看到了幻境?

姽寧左右瞧不明情況,沒再滯留,連忙往秋華寺飛去。

回到浮生的屋子,她先到窗臺取來一杯水,快步端去床榻。卻見他一動不動倒在床上,驚得她一口氣差些沒接上。

她急忙將水杯放在青玉榻上,上前將他扶起來,這才看見他臉上和身上的血,身下的青玉榻也有一灘半幹的血跡。

“浮生?”她喚了數聲,未有回應。

但他氣息尚有,只是心跳十分急促,看來藥勁還沒緩過去。

想必是強行壓制藥性,導致氣血阻滯在心口,最後心脈崩斷,才吐出血來。

見他臉上紅得發紫,脖子上更是青筋暴起,姽寧氣得拳頭都硬了。

那無恥的太後究竟下了多重的藥給他!是要打算與他縱歡整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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