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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掙不開他的雙臂,逃不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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姽寧尚處在震驚中,有些懵,見他突然跨步走近,她下意識後退幾步。

懷蒼霎時停下。

見她警惕地瞪著他,一副受到驚嚇的樣子,似乎無法相信他是穆彥青?

瞬息間,他眼中的驚喜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清。

而思緒漸漸明朗的姽寧,除卻心中仍有些不可思議,反而慶幸他是穆彥青。

她曾經其實有打算陪穆彥青走完餘生。

凡人一生數十載,於她只是短短一程,以陪伴作為感激他的相助,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沒料到姻緣官曲思會突然出現助她飛升,打破了她的計劃。

她不想錯過這千載難遇的機會,眼看天門通道關閉在即,更無時間與他好好話別。如今回想,大抵是不敢面對他的失落和質問,才一句未留,匆忙離去。

所以她心中對穆彥青多少懷有愧疚,畢竟當初是她許諾不離開。原以為他早已輪回了幾世,不想還有機會解釋當初的不告而別。

“當初....”姽寧斟酌著開口。

四周光線陡然黯下來,也將她欲出口的話堵在了喉間。

漆黑的空間隱隱浮現暗紅色光亮,這些光亮並非近在眼前,而是隔著些距離。紅光像水一樣輕輕晃動,忽明忽暗。

忽而,眼前漂浮著幾朵白色小花,花有兩片半圓形的晶瑩花瓣,花蕊中央閃爍白光,猶如鑲嵌在內的細小夜明珠。

不一會兒白花越來越多,漫天飛舞,四五多小花簇擁在一團,匯聚成一盞盞圓燈,將四周照亮。

姽寧擡眼望去,周圍的空間原來是個半球狀的琉璃罩。

她楞了楞,再仔細觀看,訝異地吸了口氣——這不是曾在她夢裏出現過的血湖嗎?血湖內有一個巨大的琉璃罩,她還記得那個詭異的男人就被困在這裏頭。

“你看,不論什麽時候,她都不願陪著你,不斷地想要離開你。”低沈的男聲驀地打斷她的思緒。

姽寧雙目一瞠,那個男人就出現在懷蒼身後,他的身前幾乎貼著懷蒼的後背。正如夢中所見,他四肢被禁錮在身後的黑墻上,無法動彈。

“穆彥青也好,伏魔大帝也罷,如此心軟,你幾時能留住她?”男人言語極盡煽動:“她害你業障難消,令你苦痛蝕心,不如我幫你留住她,再任由你處置?”

懷蒼未應,只是面無表情地將姽寧睇著。忽而,男子流水似的黑裳裹住懷蒼的腰身,再慢慢往四周擴散。

姽寧眼睜睜看著他的神色由冷清變為冷漠,任由男子的衣裳將自己吞沒,毫無反抗的意圖。

直到黑影攀上他脖子,蔓延至他臉龐,姽寧驚回神來,連忙沖過去,試圖扒開他身上的黑影。

可男子的衣裳像水狀,她抓也抓不住,幾番撈個空,更遑論將其扯開。

姽寧心急,擡起頭沖他喊道:“懷蒼!你醒醒!別被萬象鏡操控了意識。”

懷蒼垂眸冷冷看著她:“我並沒被萬象鏡操控意識。”

姽寧楞住,這話是什麽意思?

懷蒼身後的男子忽而陰惻惻地笑起來:“區區萬象鏡,能奈何他?你未免太小瞧他的能力。”

姽寧越聽越糊塗,萬象鏡如若奈何不了他,他為何不早些離開,卻仍躊躇鏡中的幻境?

“看來你對他一無所知啊。”男子似笑非笑地說著她聽不明白的話,忽又冷聲指責:“即便你未曾失憶,你也不曾體會過他的心境,你可曾真心實意對他?又可曾盡心細致地了解過他?”

咄咄逼人的質問,令姽寧啞口無言。

她如今只恢覆了有關穆彥青的記憶,但誠如他所言,她對穆言青的心境並不了解,更未曾深究。

他又道:“萬象鏡可以追溯過往的記憶,他是自願深陷其中。只要他想,他便能從這一個個被回憶圈設的囹圄中走出來。與其說是萬象鏡困住了他,倒不如說是萬象鏡幫他重回過往,再次走過與你的所有回憶。”

姽寧想到方才看見的幾個片段,全是昔日與她生活在山莊的光景。原來他一直惦記著過往,一點一滴都烙印在他心底。

因為抱憾而終,這些過往最終成了禁錮他的囹圄。

她以為穆彥青即便會怨她離去,時日一久,也該淡忘。畢竟他們之間的牽絆源於利益,而他又身系整個山莊,怎會將心思放在她身上。

她還以為懷蒼身為令三界敬重的大帝,必定心系蒼生,以鏟除妖魔、維護三界太平為己任。他就該像那奉帝廟裏橫眉縱目的雕像一樣,是個肅面無情的帝君。

她真是大錯特錯。

眼看黑影已覆蓋他半張面容,姽寧急忙抓住他手臂,試圖喚醒他。

“當初怕你難過,我才不告而別。我那時並不知曉你的心思,又一心醉於修煉,祈盼飛升,所以不曾考慮過男女之情,亦未曾想過與你有何結果。而今你我既然已是夫妻,便是緣分未盡。你若對我當真有情,為何不珍惜眼前人,卻要將自己桎梏在虛無的過去?”

她火急火燎地說著,顧不得語句是否通順。懷蒼卻依然毫無情緒地看著她,向來神采奕奕的眸子,黯淡許多。

姽寧慌了,手指掐入他肉裏,欲掐醒他。可他眉頭都沒動一下,身子似乎麻木無覺。

就在她不知所措時,男子的袖擺化作勾子,將她下巴挑起來,誘引道:“他很樂意留在這裏,哪兒也不去,你如果心有愧意,也隨他留在這裏吧。”

姽寧惱怒地別開臉,雙手捧著懷蒼的臉,威脅道:“你若再受這人的蠱惑,我就走得徹徹底底,讓你這輩子只能在夢裏抱憾哀怨,再也見不到真正的我!”

懷蒼眼波微顫,目光順著她的臉龐,慢慢落在她眼中。

姽寧見他有所動容,張口欲再勸。

男子的衣裳將姽寧使勁一推,她往後栽去,踉踉蹌蹌了五六步才停住。

“你沒看出來嗎?他對你的感情無能為力,情願留在過去。他不想傷你,卻又惦記著將你霸占在身邊,實在天真。但我可以滿足他的念想,讓他毫無顧慮地占有你。所以我該謝謝你,因為你的出現,他才會心甘情願地接納我。”

“接納你?”姽寧瞠惑道:“你....究竟是誰?”

男子一邊慢慢吞沒懷蒼的面容,一邊得逞地笑道:“待會兒我們再好好與你聊聊,我究竟是誰。”

他說的是‘我們’.....

好似他們二人親密無間,情同手足。

姽寧怔怔看著他們,一樣高大的身形,一樣俊美的五官,只是一個目光陰騭,一個清冽如泉,一個聲音低沈沙啞,一個清亮幹凈。

乍一看,猶如不同性情的雙生子。

姽寧被心中的猜測驚得瞠目,不敢置信地收住聲。

男子沖她詭異一笑,整個人化作黑影,將懷蒼完全吞沒,後方那面原本禁錮他的黑墻也隨即消失。

姽寧盯著前面的一團黑物,表面似黑色的液體在聳動,再慢慢滲進懷蒼體內。他的面容覆又顯露出來,只是閉著眼,沒動靜。

姽寧緊張地抿了抿嘴,試探喚道:“懷蒼?”

他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去時,瞬間如錐刀般銳利,將她冷冷盯著,懾得她渾身一僵。

他擡腳,不緊不慢地朝她走近。

姽寧警惕地後退,卻被聚集在身後的發光白花堵住了去路。那些白花是可吸食魂魄的噬魂靈,一旦被花蕊狀的吸盤吸住,便是針刺般的痛,吸食起來毫不客氣。

姽寧正察覺脖子被什麽咬住,懷蒼伸手拂去一道風,那些貼在她身上的噬魂靈猝然散作粉齏。其他噬魂靈嚇得紛紛遠離,緊挨著琉璃罩,不敢靠近。

脖子上的痛感即刻消失,莫非他在幫她?

見他目光又投來,依然冷得似冰,卻無那個男人那等陰沈。她問出心中猜想:“那個人…是你的心魔嗎?”

她記得曲思歷劫化身的老道長,曾與她說過:有些仙會因情或無法消除的執念而生出心魔,心魔一旦出現,就容易受其蠱惑,性情變得扭曲失控。

懷蒼聽言頓了半步,忽輕聲哼笑:“心魔?”語氣似不屑。

他再沒多言,繼續朝她趨近。姽寧不斷後退,直到後背貼著琉璃罩,已是無路可退。

就在她計量著往旁邊躲開時,懷蒼身形閃去,似一堵墻,佇立在她面前。

他伸出右手,輕輕滑過她臉頰,幫她捋過耳鬢淩亂的發絲。動作分明溫柔,姽寧卻覺他指尖觸及之處,猶如冰刀一般刺冽劃過,不寒而栗。

她擋開他的手,閃身往旁邊跑。他迅速攬過她腰身,將她拉近。

姽寧擡手蓄力,轉身往他上臂打去。他似看穿她的舉動,出手如電,扼住她手腕,順帶消去她掌中的力量。

雙手皆被制服,姽寧只好曲起膝蓋撞他腹部,被他長腿一擋,輕而易舉扛住了攻勢。

姽寧漸落下風,也深知自己鬥不過他,與其徒勞糾纏,不如暫先離開他的夢境。反正他並未受萬象鏡的影響,無需她來救。

她正思量的工夫,兩手就被懷蒼的大掌箝住,禁錮在身後。他身子一轉,輕巧地將她壓在琉璃罩上。

姽寧成了只被綁住腿腳的螞蚱,無論怎麽蹦彈,也掙不開他的雙臂,逃不出他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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