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噩夢 爛尾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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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時,夢境悄然來襲。

這裏是歲朝的邊城,漫天黃沙,氣候幹燥。

遠處一陣排山倒海的馬蹄聲傳來,風沙蒙住了顧綰的視線,待到塵土散去,只見那人群中一個鶴立雞群的身影,就這麽在幾百人中直直撞入顧綰的視線中。

少年騎著一匹烈駒,一身鎧甲,眉眼間的自信和傲然是顧綰後來從未見過的神情。

“將軍,敵軍區區一萬人,我們何須如此大動幹戈。”

“這是最後一仗,勝了,百姓便能過上和平安穩的日子,戰爭讓百姓的生活苦不堪言,不管對面多少人,我們都不可以掉以輕心,全力以赴拿下這場戰役,還歲朝一個太平。”少年的語氣是滾燙的,火熱的,話語間他充滿了自信,也充滿了鬥志。

這是五萬精兵戰敗一萬敵軍的戰場,顧綰看著遠處猶如閃著光芒的少年,眼眶泛起濕意,這是她腦海中的楚昀,這是她一直想要見到的楚昀,腦海中所塑造的楚昀,正是眼前這個樣子。

張揚自傲,不可一世,卻又心系人民,有血有肉。

然而須臾之間,落日似乎被鮮血染紅,天邊的火燒雲像是印證著此時戰場上的血腥,緩慢像是被燒焦一般,硝煙四起,渾濁不堪。

陌生而慘烈的戰場,倒在地上的屍體盡是穿著歲朝軍服的士兵,眼前騎著馬的士兵,就這樣毫無征兆的倒下,周邊沒有一個敵人,卻猶如被利刃砍過身體一般,淌著鮮血倒在血泊中。

一個個士兵接連倒下,像是被外力所襲擊,無法反抗。

血海中,滿身鮮血的少年踏過一具具戰友的屍體,一步步朝著顧綰走來,他的腳步猶如托著千金重般,艱難地朝著顧綰伸出了一只血肉模糊的手,眼底猩紅,猶如地獄中爬出的惡鬼一般,一字一句厲聲道:“他們為什麽死了!”

顧綰驚醒了。

一頭冷汗岑岑,顧綰大口喘著粗氣,剛才的噩夢宛如真實發生過一般,還回蕩在眼前。

他們為什麽死了。

顧綰突然繃不住了一般哭出了聲。

楚昀沒有做錯,他做出了最萬全的應對,他只想讓歲朝恢覆和平,他只想讓百姓過得安穩,可是顧綰卻為了讓小說盡快完結,不符合邏輯地硬是讓這場必贏的戰役輸得如此慘烈。

讀者說,爛尾必死。

對於男女主來說,的確沒有爛尾,他們擁有了最好的結局,讓小說畫上了句號。

可對於楚昀來說,是她不負責任的爛尾,讓他遭遇了現在的一切,顧綰責怪他一蹶不振,瞧不起他自暴自棄,可夢中那個傲然的少年本不是這個樣子的。

睡意全無,顧綰從床上起了身,此時已是深夜,整個將軍府靜了下來。

自上次發生了那樣可怕的事後,顧綰總會在入夜後在劇情中寫下今晚是風平浪靜的一晚,將軍府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刺殺的事了。

屋外值夜的春去睡得很沈,顧綰小心翼翼踏出房門並未驚醒她。

沒有目的地地走在府院的小路上,大冷天倒是讓顧綰愈發清醒了幾分。

手中的燈籠在風中微微晃動著,微弱的光線印在腳下顯出暖黃色的光圈,腳下卻沒有指引地走到了位於府西的書房。

聽聞楚昀之前是住在顧綰院子旁邊的主院的,自顧綰嫁過來後,楚昀便搬到了離那邊較遠的書房,雖同在府中,也算是將想離她遠遠的表達得淋漓盡致了。

書房裏漆黑一片,門外的兩個侍衛也在這夜色中悄悄打著盹,顧綰小心翼翼繞過書房,她沒想來的,也不知怎麽走到了這,便順勢朝著書院後方的人工湖邊散散心。

沒走幾步,顧綰突然聽到黑夜中的樹叢邊傳來一陣響動。

顧綰楞了幾秒沒動,捏著燈柄的手微微發顫,視線向角落移去。

夾雜著一道呼吸聲,粗重而劇烈,在這寂靜的黑夜中十分明顯。

稀薄的光線下,她隱約看到了不遠處一個高大的輪廓,心裏正想著該不是哪裏又來的刺客。

下一秒,卻在那高大輪廓旁看見了一架輪椅。

此時那架輪椅上空無一人,那人去哪裏了,顧綰看著那模糊的黑影,像是一個人直立著的形狀,心裏咯噔一下。

咚——

突然一聲悶響,那高大的影子頃刻向前倒去,摔在冰冷的雪地中。

顧綰險些驚呼出聲,腦海裏已經得出結論,那是楚昀。

他在幹什麽?

下意識就要上前去,卻看到剛倒下的楚昀不知借著什麽力又艱難地站了起來。

顧綰這才看清,楚昀所站的地方靠近湖邊,那裏修了一排結實的圍欄,靠著圍欄,楚昀利用手臂力量起身,撐著圍欄勉強站立。

楚昀竟然在練習站立。

這本是顧綰打算後期給楚昀安排的方案,湯藥固然管用,可久未站立的楚昀想要一下就恢覆成正常人一般也是不大可能的,只是她不知道要怎麽說服楚昀,說了多半也是遭到冷眼拒絕。

更何況,重新站立的過程極為艱辛,就像孩童第一次行走,會摔倒會疼痛,這樣的恥辱的樣子,楚昀不是孩童,又怎能忍受。

可沒想到,顧綰未說,楚昀已經在這樣做了。

選在夜深人靜的深夜,顧綰知道,楚昀心裏還是不想讓任何人看到他此時這個樣子的。

站在遠處,顧綰沒有靠近,就這麽在朦朧的夜色中看著遠處那道影子,一下高聳站立,一下沈聲倒地。

一次次站起,又一次次倒下,顧綰幾乎都覺得楚昀下一次不會再爬起來了,可他還是站了起來。

從最開始保持幾秒鐘的站立,到後來能夠站立十幾秒,不過是眨眼的差距,卻是楚昀反反覆覆幾十次努力的結果。

他不是自暴自棄,他也不是自怨自艾,他比誰都想站起來不是嗎。

顧綰不知道何時淚濕了臉頰,冬夜的寒冷刺痛著身體的每一寸肌膚。

楚昀以病體殘軀硬生生堅持著不斷嘗試,對自己苛刻得近乎殘忍。

終究是沒舍得再看下去,顧綰提著燈籠,悄然消失在夜色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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