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番外·

關燈
第97章 番外·

也許是晚飯的時候喝了兩口酒的緣故,當晚回到住處之後,餘舟心神一直有些不大穩,鼻息間總隱隱傳來一縷若有似無的酒精味。

他翻出日歷看了看,發覺自己的發。情期快到了。

Omega的發情期非常麻煩,每次大概要持續一周的時間,在這段時間裏若是Omega找不到Alpha來撫。慰,就只能持續通過抑制劑來控制,否則失控的信息素不斷釋出,會吸引到周圍的Alpha,而Alpah一但被他的信息素刺激,就可能會失控,做出傷害Omaga或者和其他Alpha互相攻擊的舉動。

而在這艘戰艦上,有整個軍事中心好幾位精神力極強的Alpha,甚至還有裴斯遠,所以餘舟他們出發前,醫療中心的人特意叮囑過隨行的Omega,在執行任務期間千萬要善用抑制劑,免得惹出亂子。

餘舟自己就是醫生,自然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不敢有絲毫懈怠。

他清點了一下自己隨身帶著的抑制劑,想著從明天開始,只要是離開住處,無論是去哪兒都要把抑制劑揣在身上才行,他可不希望惹到這艘戰艦上的任何一個Alpha。

戰艦在兩日後成功抵達了目的地。

餘舟和醫療隊的人一起,被安置在了後方的營地裏。

因為他們這支醫療隊是為裴上將準備的,所以不需要執行任何其他的任務,也不需要像別的醫療隊一樣去傷兵營工作。

戰爭開始的頭幾日,他們一直無所事事,像是被保護在玻璃罩子裏一樣,幾乎沒沾到過任何戰爭的氣息。直到開戰後的第六日,餘舟和隨行的另一位醫生,被從後方營地裏帶走了。

餘舟只老老實實提著自己的藥箱跟著,沒有發表任何的意見,也不敢詢問什麽,因為來人身上帶著匆匆處置過的傷口,額頭的繃帶上還沾著血跡,明顯是剛從九死一生的戰場回來。

所以他猜測,裴斯遠應該是出事了。不止是受了外傷,很可能精神力也出了些問題,因為同來的另一位醫生擅長的方向就是治療精神力問題。

不等餘舟多想,兩人便被帶到了一輛戰車上。

戰車一路疾行,朝著未知的方向而去。

餘舟忍不住想,其實為了安全起見,裴斯遠應該帶著他們一起上前線的,真等到出了事情再臨時叫人,太耽誤時間。而Alpha的精神力一旦崩潰,頃刻間便能帶來極其嚴重的後果。

他想裴斯遠之所以會這麽托大,大概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前線太危險,他們到了那裏無力自保,甚至還需要人保護,會成為某種意義上的累贅,另一種就是裴斯遠自控能力極強,有把握在任何情況下都能撐到他們被帶過去。

然而今天,還是出了意外。

餘舟他們乘坐的戰車途中被敵方的一枚流彈擊中,側翻了,車身沿著山坡一路滾落,卡在了一處山腰上,被一棵樹擋住了。

戰車車廂內迅速彌漫開來的血腥味讓餘舟意識到了危險,可彼時的他無能為力,只能任由自己跟著翻滾的車身一同下墜。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素來惜命的餘舟系了安全帶,這成功救了他一命。

而跟他同來另一位醫生,身體在車內甩了幾圈,腦袋已經被堅硬的車身撞碎了。

另一名護送他們的士兵,則被扭曲後的車身支棱出來的鋼條貫穿胸口,當場斃命。

餘舟雖然系著安全帶,但身體也跟著翻滾的車身受到了不小的沖擊,當場就暈了過去。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等他再次睜開眼睛時,天色已經擦黑了。

餘舟忍著渾身的痛意,強壓下自己的恐懼,迅速在車廂內掃了一圈。

如今戰車卡在一處山腰上,稍有異動就可能繼續往下滾去,他必須盡快離開這裏。

他在車內摸索半晌,總算找到了一處開裂的縫隙,竭盡全力才從那處縫隙中擠出去。

然而那縫隙太小,將他的醫藥箱卡住了,餘舟著急地想將醫藥箱扯出來,卻不慎晃動了車身,隨後他只聽哢嚓一聲,那顆擋住車身的樹不堪重負,驟然斷裂開來,他的身體則跟著一晃,隨著車身一同朝下墜去。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餘舟只覺後頸一重,被人一把揪住衣服淩空拎了起來。

幾乎是與此同時,戰車的車身便滾入了山谷之中,徹底報廢了。

餘舟看著昏暗的山谷,大口喘著氣,顯然還沒從剛才的驚心動魄中回過神來。

這是他平生第一次與死亡如此接近,近到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死神扯走了一半,以至於他待在原地良久,都忘了去看看救他的人是誰。

“別看了,此地不宜久留。”一個聲音在他背後響起。

“我的……醫藥箱還在車裏。”餘舟喃喃道。

不過他話一出口,很快意識到了什麽,這聲音……

不等他反應過來,鼻腔裏已經傳來了熟悉的烈酒氣味。

“裴……裴上將!”餘舟一張臉漲得通紅,呼吸也有些不穩。

他沒想到,裴斯遠竟會出現在這裏,還救了他一條小命。

裴斯遠顯然情緒波動也比較大,一向自控能力極好的他,在面對餘舟時也沒能控制住體內的信息素。餘舟怔怔看著他,呼吸依舊有些急促,這導致他整個鼻腔裏都充滿了烈酒的味道。

不等裴斯遠開口,遠處便傳來了一股強光,他身形敏捷地按著餘舟趴在了草叢中,一手出於本能捂在了餘舟嘴上,似乎是怕對方發出聲音。但餘舟比他想象中要順從,被他壓倒之後就老老實實趴著,乖巧又安靜,絲毫沒有要掙紮或者出聲的意思。

餘舟通過裴斯遠的反應意識到,方才那光束是敵人發出的,這附近有敵軍?

但這會兒他根本來不及思考更多,兩人離得太近,裴斯遠身上似乎是有傷,這會兒盡管竭力壓制,但還是有零星的信息素在不斷釋出。這對於即將進入發。情期的餘舟而言,堪稱致命的吸引。

裴斯遠也很快發覺被他按在懷裏的人,身體正在變得越來越熱。

伴隨著對方身體的熱度傳來的,還有那熟悉的帶著香甜氣息的牛奶味兒。

“你……”裴斯遠開口,溫熱的氣息毫無預兆噴在餘舟耳畔。

幾乎是在一瞬間,餘舟的信息素就有了失控的趨勢,激得裴斯遠眼睛都有些發紅。

裴斯遠有些無奈,他自己克制力驚人,便高估了餘舟的自制力,原是想提醒對方克制一下自己的信息素。可他沒想到自己一開口,反倒讓事情變得比方才更糟糕了,小Omega直接被他惹得更加失控了,信息素正跟不要錢似的往外冒。

而在餘舟的刺激之下,向來定力極好的裴斯遠,也感受到了什麽叫失控。

這一刻他才突然意識到,過去他自詡不會被Omega的信息素控制,是因為那些信息素對他沒有吸引力。而一旦面對這個小醫生的信息素,裴斯遠多年來的意志力就像個笑話一般,隨時都有著崩盤的危險。

畢竟,那日在作訓室裏,他只是聞到了那麽一瞬,就連著喝了好幾日的牛奶。

就在這時,那束強光再次掃過兩人棲身的草叢。

“上邊要不要看看?”不遠處一個人聲傳來。

那人話音一落,便有人朝著這邊搜索而來。

對方手裏的照明器不時就往兩人棲身的草叢掃一下,每次強光掃過來時,裴斯遠就會將人往地上壓得更狠一些,而懷中那副單薄的身體,則會跟著他動作不由自主地發著抖。

起先裴斯遠還以為他是害怕,但很快就根據對方釋放出的信息素濃度,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餘舟這會兒也意識到了,他被裴斯遠的信息素刺激後,提前進入了發。情期。

好在這會兒他還有一絲理智,忙用顫抖的手探向自己的口袋,那裏有他隨身攜帶的抑制劑。

可當餘舟的手探到口袋的位置時,整個人瞬間傻了。他的衣服不知道何時被扯破了,如今別說是裝著抑制劑的口袋,就連半拉口袋都不知去向。

方才他在生死邊緣,竟是毫無所覺。

“糟了……”餘舟顫聲道:“我的抑制劑丟了……”

眼下這情形,他的身體早已軟得不行了,連逃跑估計都沒力氣。

而一旦敵人靠近,哪怕看不到他,也會嗅到他的信息素味道,發現他和裴斯遠的藏身之處。此時最好的選擇,就是裴斯遠扔下他自己逃走……

可屆時他一個發情期的Omega落入敵軍之手,餘舟不敢想象自己會遭遇什麽。

“你能不能……”餘舟轉頭看向裴斯遠,聲音幾乎帶上了哭腔,“幫我一下再走……”

他不覺得這種時候裴斯遠會帶上他這個累贅離開,畢竟他的命實在算不得什麽,可裴斯遠卻是聯邦最重要的人之一,且直接決定著戰局。況且對方一直很討厭他,今日說不定是沒認出他,才會出手相救。

所以餘舟不敢奢求對方會帶著他走,只希望對方看在同胞的情分上,幫他緩解一下發情期所帶來的痛苦,至少先給他一個臨時的標記,別讓他一直這麽狼狽下去。

他實在不想意識全無且以這樣的姿態被俘虜……

或許他該求裴斯遠殺了他再走,可他還沒做好面對死亡的準備。所以他朝裴斯遠問的是“能不能幫他”,至於這個幫是怎麽幫,是殺了他還是給他一個臨時標記,就全看裴斯遠的選擇了。

眼看搜索的人越來越近,再過不了多久,對方就能聞到他信息素的味道了。

餘舟意識漸漸變得迷蒙,腦袋出於本能在裴斯遠頸窩蹭了蹭,像是在尋求某種安撫。

他強烈的煎熬中,他忍不住想,要不對方殺了自己也行。

只希望對方能輕一點,因為他怕疼……

隨後,他感覺一只大手撫上了自己的脖頸。

那只手的手指骨節分明,且極為有力,餘舟猜測對方應該是要擰斷他的脖子。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頸後的腺體突然一痛。

隨後,獨屬於Aplah的信息素通過腺體上的傷口,註入了他體內。

餘舟幾乎來不及細細體會那自後頸迅速蔓延至全身的酥麻感,這會兒他身體軟得一絲力氣都沒有。但他快速釋出的信息素卻因為那個臨時標記,而迅速得到了抑制。

他原以為裴斯遠會在留下一個臨時標記之後迅速抽身,畢竟在這樣的夜幕下,以對方的身手是完全可以全身而退的。但是對方並沒有這麽做,而是一手按在他的腦袋上,強迫他將身體壓得更低,身體則慢慢挪動著,覆在了他身上。

裴斯遠身上穿著的是聯邦特制的迷彩服,在叢林中有了很好的掩護作用。

他身形高大,將餘舟覆在身。下時,幾乎將對方整個身體都蓋住了。

餘舟一動也不敢動,任由對方灼。熱的呼吸在自己頸間擴散,體內被那個臨時標記抑制住的沖。動,被他僅剩的理智死死克制著。S級Alpha的信息素對Omega有著致命的吸引力,發情期的餘舟在面對他時,就像是在沙漠中渴了數日的人見到了綠洲一般,每一秒的忍耐都極其難熬。

好在搜查的人大概沒有想到草叢裏會藏著人,只敷衍地掃了幾圈就折返了。

戰車裏的屍體為他們提供了很好的掩護,搜索的人並不知道車上護送著兩名醫生,所以並未繼續搜捕,很快就收隊了。

直到照明器的光線漸漸遠去,裴斯遠才稍稍松了口氣。

他將自己的註意力收回來,這才發覺被自己護在身下的小Omega,呼吸早已亂得不成樣子,身體失去他的壓制後不安地動了動,一手求助似的抓住他的衣擺,像個快要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牛奶味的信息素迅速蔓延開來,激得裴斯遠心頭一悸,體內的信息素也開始有了失控的趨勢。

空氣中烈酒與牛奶的味道融合交。纏,調和出了一種奇異而令人沈醉的氣息……

但不得不說,裴斯遠的定力的確驚人。

在這種情況下,但凡換個Alpha只怕早就失控了。

但他竟還能保持一絲理智,且警惕地四處看了看。

在黑暗中略作判斷之後,裴斯遠呼出一口灼。熱的氣息,俯身將身體軟得一塌糊塗的小Omega抱起來,直接扛到了肩上。

餘舟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一個夢,夢裏他像是被扔到了火堆裏似的,渾身燒得難受。他的身體像是從內到外被點燃了一般,從血液到骨骼到皮膚,都備受煎熬。

而在他的夢中,烈酒的味道一直時濃時淡,像是在火上澆了油似的,令他的煎熬更甚了幾分。

直到一陣刺痛傳來,抑制劑被註射進體內,餘舟的意識才漸漸回籠。

他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以一個略有些難堪的姿勢,纏著裴斯遠的腿。

而裴斯遠面色鐵青,手裏拿著已經空了的註射器。

“對……對不起……”餘舟迅速後退了些許,面紅耳赤地垂下了腦袋。

他知道Omega發。情時是什麽樣子,自然也能猜到自己先前在裴斯遠面前估計丟盡了臉。

“車裏的東西被他們搜走了,只落下了兩支抑制劑。”裴斯遠將另外剩下的一支抑制劑遞給餘舟,聲音倒是聽不出什麽異樣,只是他眼底隱忍的躁動,預示著他的精神力隨時處在失控的邊緣。

他們如今暫時躲在了一個廢棄的山洞裏,這山洞為兩人提供了暫時的庇護,卻也令彼此的信息素都被困在了方寸之地,呼吸起來鼻腔裏幾乎都是對方信息素的味道。

餘舟接過他遞來的抑制劑,不由十分驚訝,暗道裴上將的定力竟然這麽高?

面對著進入發。情期的自己,竟然沒有失控,而且連半點傷害自己的事情也沒做?

這太不正常了,他做了這麽多年的醫生,就沒遇到過自制力這麽強的Alpha,這幾乎違背了Alpha的天性和本能,很不科學。

難道……

餘舟腦海中冷不丁想起了先前柳吉安那番有理有據的推測:裴上將,那方面不行。

如果真是這樣,這就說得通了。

餘舟嘆了口氣,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該同情。

慶幸是因為,他知道裴斯遠討厭自己,對方如果被他影響失控和他發生了什麽,事後肯定要惱羞成怒,說不定會殺他滅口。同情則是因為,裴斯遠確實挺強的,得了這方面的疾病真的有點可惜。

全聯邦為數不多的S級Alpha啊,太可惜了。

裴斯遠見他一張臉一會兒羞得通紅,一會兒極為震驚,一會兒又一臉惋惜,也不知道腦子裏究竟在想什麽,當即十分煩躁。

“這個給你。”裴斯遠遞了一把匕首給餘舟:“如果我出了事,你的抑制劑又用完了,實在堅持不住的話可以自我了結。”

“啊?”餘舟有些無措地看著他,眼底滿是惶然。

“敵人這次節節敗退,不得已改了戰術,分出了一半的兵力切入了我軍後方。”裴斯遠言簡意賅地道:“簡單來說就是……我們如今被困的地方,已經成了他們控制的地盤。”

餘舟不大懂軍事,卻也聽出了對方這話的意思。

哪怕他們如今在這裏躲著暫時沒有危險,可因為周圍都是敵方的人,所以他們暫時不會有支援,也不會有供給。言外之意,他們要麽會餓死,要麽早晚被敵人發現。

“您怎麽會……”餘舟小心翼翼問道。

他自己是因為戰車在中途被擊中,所以滯留在了這裏。

可裴斯遠是高級軍官,怎麽可能獨身一人被困在這裏?

“走散了。”裴斯遠淡淡道,顯然並未打算解釋。

他沒有告訴餘舟,自己本可以有驚無險地經過這裏到安全區。

但是中途他突然得到消息,說接送兩名醫生的戰車在途徑此地的時候失聯了。

他幾乎沒有猶豫,便不顧隨行之人的勸阻,果斷選擇下了車。

當然,他有充分的理由解釋自己的行為。

此番出戰他的精神力問題越發嚴重,所以才會臨時找來那名醫生。

而因為他的一念之差,在下命令時,以自己受了外傷為由,命人將餘舟一並帶了過來。

命令發出去之後,裴斯遠有過短暫地後悔,但他最終還是沒有修改這個命令。

他想著,自己早晚都會受傷的,在戰場上哪可能一點傷都不受?

所以他覺得自己將那個小外科醫生叫過來,並沒有什麽問題……

但他沒想到中途會出現這樣的變故。

所以他下車的時候也找到了充分的理由,能緩解他精神力的醫生,和另一個能安撫他的小Omega都在那輛失聯的戰車上,他覺得自己冒險去找是很正確的選擇。

否則一旦他情緒崩盤,後頭的仗依舊沒法打。

況且他有自信能保證自己的安全……

哪怕到了現在,裴斯遠也不覺得是絕境。

他之所以能有今天這樣的成就,可不是靠運氣。

事實上,面對眼下這局面他腦子裏有無數種可以脫出重圍的方法。

只是……裴斯遠目光落在眼前這個漂亮的小Omega臉上,腦海中閃過了一個念頭。

他要帶著一個處於發情期的Omega離開,難度太大了,對方的信息素會引來敵人,也會擾亂他的精神力,甚至讓他失控。

所以眼下他只有兩條路可走,殺了對方,或者……徹底解決對方發。情期的問題。

餘舟並不知他心中所想,只依言將他給的匕首收好。

他的用意餘舟是明白的,若是被俘虜,餘舟這樣的Omega一定會受到不少折磨,毫無尊嚴地淪為敵人的玩物,相比之下死了或許更好。

“你受傷了。”餘舟看向他的手臂,開口道。

“沒事。”裴斯遠渾不在意地道。

餘舟本職就是個醫生,看到有人受傷自然不能坐視不理,於是他用方才裴斯遠給他的匕首,在自己的貼身的衣服上割下了一截相對比較幹凈的布條下來。

“可惜醫療箱沒了,只能將就一下了。”餘舟熟練地將他衣袖割開,幫他把傷口包紮好,“等您離開這裏之後,最好去重新找人消毒包紮,再消消炎。”

他說的字眼是“您”而不是我們,顯然默認了裴斯遠會丟下他離開。

若他記憶力稍好一些,就會記得方才裴斯遠給他匕首時說過一切前提“如果我出了事”,裴斯遠這話已經承諾了自己不會將他丟下。

裴斯遠目光落在他漂亮的手指上,開口道:“如果你的抑制劑用完了,我可以標記你……”

餘舟聞言動作一頓,並沒有擡頭看他,但微顫的長睫卻昭示著他此刻的內心極不平靜。他知道裴斯遠所說的標記不是臨時標記,而是……更正式一些的標記,因為那樣會更有效地安撫他。

可是……一旦裴斯遠通過這種方式標記了他,他就會因著Omega的天性使然,對裴斯遠產生強烈的依賴。除非將來有比裴斯遠更強的Alpha再次標記他,才能改變這種依賴,可整個聯邦只怕很難找出來比對方更強且單身的Alpha了。

但眼下這似乎也是唯一的辦法了,否則他不需要餓死,就會先被自己的發情期折磨死。而且裴斯遠那麽討厭他,還願意舍身標記他,餘舟覺得自己沒什麽好糾結的。

等等……

裴斯遠說要標記他,所以對方並不是不行?

“你在想什麽?”裴斯遠開口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

“我……”餘舟忙收斂了自己的情緒,紅著臉道:“那就辛苦您了。”

裴斯遠:……

這小Omega腦子裏究竟在想些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