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關燈
7月22號,星期一,獅城,多雲。

守笙山腳下的記者已經被疏散了兩撥了,言守箴沒有前往胡姬花總部大樓去辦公,我也沒有離開別墅。

我把自己反鎖在樂器室裏,可是沒有一點兒想撥弄琴弦的心思。

我把言守箴做的壞事全攬在了自己的身上,心裏沈甸甸的,像壓了一塊巨石,壓得我喘不過氣來,渾身難受得要命。

薛卿和回覆我的信息時,才剛過了中午的12點。

我刻意無視言守箴發來的幾百條信息和電話顯示,深吸了一口氣,稍稍平覆淩亂的心扉,才撥通了薛卿和的電話。

“你們那邊的情況……還好吧?”薛卿和的聲音帶著一絲倦怠的慵懶,顯得更加的好聽,更加的溫文爾雅,他還在華國拍戲,當然知道了宛城博物館失竊事件所殃及的風波了。

“沒事的,言守箴說了他會處理好的。”我回答,心裏充滿了愧疚,不知該怎麽開口。

“那就好。”薛卿和似乎松了一口氣,低聲說。

周圍的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

我是不知道該怎樣跟他道歉,總不能將言守箴為了我而做了傷害他的壞事跟他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這是置言守箴於何處境?況且,薛卿和心裏還有言守箴的一席之地,要是知道了言守箴對他那麽的殘忍,會怎樣的心灰意冷?

而其實,薛卿和現在也應該不知道該怎麽跟我開口道歉的。

麗城婚禮的那天,影帝王官突然的造訪,讓我察覺了薛卿和的心裏一直裝著言守箴。

自此之後,他再也沒有主動聯系過我。

薛卿和一定以為我會生他的氣。

在他的認知裏,惦記著好朋友的伴侶,是一件很可恥的事情。

然而我真的沒怪過薛卿和。

畢竟以言守箴的顏值和能力,還有自內而外散發的氣勢和魅力,又有多少個年輕的男男女女可以抵擋得住誘惑和憧憬,不對他產生肖想之意的?

薛卿和曾與我坦言,他的確喜歡過言守箴,不過早已經是過去式了。

這一點他騙了我。

他也在對我愧疚著。

所以現在不知該對我說什麽。

話筒那邊突然傳來了倒水的聲音。

“謝謝。”我聽到了薛卿和刻意壓低著嗓音輕輕的道著謝。

他身邊竟然有人!

是他的助理嗎?  還是影帝王官?  “嗯嗚嗚……”

我正訝異時,話筒那邊猛然傳來了薛卿和一聲意味不明的甜膩吟呻,依稀膠合著另外一個男人急促的粗重喘息聲,那麽的激烈,那麽的不容抗拒。

我:!!!

已歷人事的我當然清楚這極致甜膩的黏稠聲響是怎麽制造出來的了。

那是被突如其來的強吻封住了嘴唇,舌尖追逐著舌尖,呼吸混合著呼吸,手腳壓制著手腳,除了順從主導者,便就只能從疊合的唇瓣中溢出一兩聲若有似無的淺吟了。

很快的,電話便陷入了忙音裏了。

通話就這樣被掐斷了。

我:……

仿佛窺探到了薛卿和的隱秘,我一時怔楞得不知該怎麽辦。

那個人……應該是王官吧?

我以為薛卿和是在片場拍戲,因為我早上8點多發過去的消息,他直至剛剛才回覆。

現在看來,他因為某些原因,今天沒有去片場了。

我出了一會兒神,也沒有接到薛卿和打過來的電話,他現在大概正被那個人這樣那樣的纏著,已經沒了空閑理會我了吧……

如果我現在再打過去,是不是太不識趣了?

我臉上一紅,心中的那股郁悶漸漸變得惆悵起來了。

腦海裏浮現出了王官的模樣,他的真人和電視屏幕上的沒什麽區別,對於路人的我而言,仍舊高大,英俊,面冷,倨傲。

唯一不同的是,全然沒有了網絡上那些媒體大V和粉絲所津津樂道的佛系個性,反倒是個占有欲強烈得令人生畏的肉食動物。

我郁結了一會兒,索性帶著手機上了頂樓的無邊泳池。

太陽隱沒在厚厚的雲層裏,只有熱熱的風獵獵地吹來,遠處的蟬聲比賽似的一聲高過一聲,原本挺舒適的天氣,硬是令人起了點生厭的意味。

我發洩似的游了幾圈,胸口有點發悶,頭也沈沈的,只好懨懨的趴在泳池邊,漫無目的的俯瞰著繁華的獅城。

不知過了多久,我聽到了身後傳來了涉水聲。

不必回頭,我也知道是誰來了。

一塊大大的毛巾覆在我的頭頂上,瞬即人也被抱入在懷中,言守箴無奈的聲音在耳旁響起:“你就是打我,罵我,罰我,不和我說話,怎樣都好,就是別懲罰你自己,讓我心疼。”

你聽!我倒成了無理取鬧的人了!

我生氣的掙開言守箴的懷抱,重重的將毛巾擲在他的身上,泅著水上了岸,下樓去了。

卻還是在樓梯口被言守箴抓住,他不容分說的抱起我,不管我怎麽捶打掙紮,他眉頭也不皺一下,穩穩當當的把我抱回了臥室。

雖然今天沒有太陽,山頂也沒有海邊的紫外線那麽猛烈,可我的肩膀還是曬傷了,脫了幾塊薄薄的發皺的死皮。

言守箴從抽屜裏取出了一瓶沒有任何logo圖案的瓶子,挖出了一大塊粘稠的藥物,細細的塗在我的肩膀上。

我舒服地吐出一口氣。

這藥物是言守箴特意讓人針對我特殊膚質研制出來的,很管用,不管我怎麽暴曬,只要有這藥物蘊養著,曬傷的皮膚就能立竿見影的好起來。

“守禮那兩家被我分走了的電視營運公司,其實是演迤家投資的,她爸爸她哥哥野心勃勃,一直掣肘著守禮的經營,想借此幹涉獅城的市場,我幫守禮割掉了那兩塊腫瘤,他感激我還來不及呢,如果我真的動了他的利益,你覺得守禮會輕易原諒我?”言守箴緩緩的說。

不懂個中緣由的我:……

言守箴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動容,給我上藥的手放得更輕了,聲音也更低沈,更有磁性了。

“我轉讓了小禾苗的合同給酷傳媒,是經過他的同意的,小禾苗8歲開始在獅城熒屏出現,一直到現在有21年了,他參與的劇本,演的角色來來回回就那幾種,如果他還想突破自己,提升演技水準,就只能去更廣闊的空間,獅城給不了這個空間,去華國發展是他最好的出路。”

恍然大悟的我:!!!

“真的……是經過他同意的?”我回過頭盯著他問,誰讓他一而再的騙我,現在的信譽都陷入了危機,我都不知道要不要相信他。

“我答應過你的,再也不會騙你的。”言守箴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俯下頭,在我的唇邊輕輕咬了一口,低喃道,“你可以打電話問他啊。”

我才想起薛卿和至今還沒給我回電話。

王影帝大概還沒要夠呢……

然而我郁結的心情已經疏散了一大半。

“就沒有……別的原因了嗎?”我小心翼翼的問。

雖說薛卿和自己同意了轉去華國發展,但其實,言守箴本人也夾了私心的吧。

“就是你想的那樣,”言守箴凝視著我的眼睛,目光灼熱,“我心裏只認定了你,當然不會再考慮別人了。”

不能回應一個人的感情,最好不要吊著他,給他希望。

言守箴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無情的斬斷了薛卿和心裏的最後一絲希望。

我郁結沈重的心情,仿佛撥開了重重的迷霧,開始清朗起來了。

這樣也挺好的。

言守箴看似最無情的做法,其實是最溫情的。

“小禾苗……是你一個人的專屬稱呼嗎?”我不知怎麽的,就想起了這一茬來。

“吃醋了?”言守箴輕輕笑了笑,似乎將提出這個問題的我,當成了呷醋的情人了。

我抿著唇,瞪了他一眼,也不否認,對於他叫薛卿和這個親昵的稱呼,我的確有一種吃醋的感覺。

“他的粉絲,就叫做「小禾苗」啊。”言守箴輕輕刮了一下我的鼻子,笑著說。

我:!!!

“不過這個名字也的確是從我家開始的叫起來的,”言守箴斂住嘴邊的笑意,“那個時候,他剛好是我的同學,那個女人很喜歡他,時常叫我邀請他到家裏來做客,還一口一口「小禾苗」「小禾苗」的叫,薛卿和也很喜歡這個叫法,然後我們家裏所有人都跟著這麽喊他了。”

言守箴至今還沒有原諒言母,依舊用“那個女人”來稱呼她。

“後來長大了,反而不好意思再這麽叫他了,刻意改過來又很拗口,有時就會沖口而出了。”言守箴搖搖頭,大概他也曾認真的糾正過這個稱呼,卻收效甚微。

我釋然了,心裏不禁覺得“小禾苗”這個稱呼,挺符合薛卿和的。

禾,嫩嫩的,郁郁蔥蔥的,頑強的,厚積薄發的,最後長成了沈甸甸的糧食。

和言守箴重歸於好之後,我煩心的重點就放在了宛城的博物館失竊事件上來了。

盡管言守箴一再強調他會處理好,可我還是止不住的擔心輿論的走向越來越偏頗。

尤其是我不知道宛城博物館的館主方再浹在這件事裏扮演的是什麽角色。

我不希望這件事摻雜了任何的陰謀詭計。

可是網上一片罵聲全集中在了獅城ING亞洲私人銀行這邊,就連獅城這邊的媒體記者,也集中了火力報道言家的一舉一動,仿佛盜取文物的蒙面大盜就是言家支使似的。

這都大中午了,守笙山腳下的門口又再聚攏起了一批記者。

可就在這個時候,霞姐快步過來,垂手而立的請示:“大少爺,門外有個叫蔡洲新的小男生說想見見守諾小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