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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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3號,星期三,宛城,晴。

我穿著丁度特意為我制定的華貴西服,站在鏡子前,有一瞬覺得眼前這一切不太真實。

記得我媽以前找過一個算命先生算命,算命先生批她福泰安康,兒孫滿堂,我媽很高興,也讓他給我算命,他說我命帶華蓋,是個要做大官的人。

我小時候是信的。

宜秋的聲音將我拉回到了現實裏。

“你嚇死了我!”宜秋一邊給我整理領帶,一邊責怪我的防範能力太薄弱,“我都跟你說了,那個瘋子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你偏不信!”

她是事後才從黃東籬的口中知曉了樂器坊發生的突發事件,氣得她差點沖上救護車,將失去知覺的王千乘就地解決掉。

此前她正樂滋滋的把薛卿和接了回來,車子剛停在門口,就看到了警車救護車堵在了樂器坊的門口,嚇得她花容失色,沖開了警戒線,闖入了樂器坊。

因為出警的警察裏,有人認出了她,才沒有為難她。

“嗯,我錯了……”我老實認錯,想到昨日被王千乘弄暈時的絕望,我仍心有餘悸。

我是真的沒有想過,王千乘會和言守箴一樣,這麽執著於我。

一旁的小翁看出了我的臉色不虞,也不再提王千乘的事兒了,只道:“就是啊,宜秋早讓你住回洛神公寓,你也不聽!”

洛神公寓的安保很嚴,沒有公寓裏的住戶首肯,別人是進不去的。

可遠在音樂之城的舅舅一家過來參加我的婚禮了,他們五口人,舅媽行動又不便,我當然把洛神公寓安排給他們住了。

畢竟樂器坊三樓就一個主臥,一間客房,那客房是分給宜秋和小翁的,女孩兒有時候身體不怎麽舒服,躺一下,瞇一覺,精神會好很多,至於黃東籬,來晚了,已經沒了房間了。

宜秋見我不搭話,便自言自語的道:“不過我真的沒想到他會昨天行動,我都跟我爸要了很多保鏢來維持今天婚禮現場的秩序了!”

“對了,怎麽保鏢沒撤啊?隱患消除,也該撤了吧?”小翁像想起什麽,“家明剛才跟我說,他進酒店都要檢查邀請函呢!”

我:!!!

宜秋豎起了眉毛,氣呼呼的道:“不能撤!他老公把人打成那個樣子,現在還躺在重癥監護室,姓王的可是他們家裏的寶貝!我怎麽知道他的父母會不會跑來搗亂啊?!”

我:……

昨天我醒來的時候,的確有警察要拘捕言守箴的,說他把人打得太嚴重了,不過後來“一馬平川”律師所的馬平川律師趕來,才化解了危機。

我也才知道,王千乘不是斷了鼻梁那麽簡單,他的門牙掉了一顆,肋骨斷了兩根,手臂還被繃緊的琴弦刮破,鮮血淋漓的,傷勢看起來非常恐怖,好在昨晚已經度過了危險期。

我沒有同情他的遭遇,如果我被他帶走,我都不敢想象會有怎樣的折磨等著我呢。

可是,他到底是因為我,才會被言守箴下狠手治理的,無論怎麽樣,我都不可能因為他的傷勢過重而開心。

尤其是知道了他的父母守在重癥監護室門外一整夜,我心裏很不舒服,如果進去的是我,我爸都不知道會擔心成什麽樣了!

誰還不是父母心裏頭的寶貝?

言守箴也受了傷了,在他單方面壓制王千乘的時候,被攜帶匕首的王千乘偷襲了一下,好在他反應快,躲開了匕首的寒芒,然而下巴左側還是被刀尖劃破了1厘米的傷口,不深,血流量不大,可如果他躲得慢一點……

我搖搖頭,不願去想那個恐懼的結果。

光是這一點,我就沒辦法原諒躺在醫院裏的王千乘!

想起我回看監控的時候,身體一直在發抖,畫面清晰的記錄著王千乘從見到言守箴的那一刻開始,就發狂一樣抽出匕首亂劃亂捅,企圖致他於死地。

如果言父言母看到了這個監控,也一定是又害怕,又生氣,恨不得將王千乘碎屍萬段的!

當時的言守箴卻對自己在鬼門關前走一遭絲毫不在意,只摟著我,在我的耳旁輕聲說:“以後……什麽事都不能瞞著我,知道嗎?”

我哭得很兇,心裏頭軟軟的,便什麽都答應他了。

我本來就是怕言守箴對王千乘下狠手,才隱瞞他的。

可如果早知道是這樣的結局,說什麽我都會對他交代得一清二楚的。

大門被推開,薛卿和與皮特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他倆今天是我的伴郎,雖然一個東方人,一個西歐人,可是穿著絲質的白色禮服,梳著一絲不茍的發型,又春風滿面的,實在英姿勃發,帥氣逼人的很。

“兩位美麗的姑娘,會客時間結束,可否將新郎讓回給我們,你們瞧,吉時快到了!”薛卿和說著舊式的配音語調,像入戲了那樣,在門口彬彬有禮的行了個紳士之禮。

宜秋和小翁今天也穿了禮服,可為了顧及我的過敏癥,各自都只塗了口紅,並沒有上妝,不過她們本來顏值就很高,就算素臉朝天,也很有回頭率。

宜秋落落大方地接受偶像的恭維,笑道:“你可真會掐準時間,我們的悄悄話剛好說完,你們就進來了!”說著,喜滋滋的伸出手,要去搭偶像那只近在咫尺的手。

偏偏這個時候,一個保鏢急沖沖的跑了進來,大概跑得太急了,差點撞上了宜秋。

好在一直護著宜秋的兩個保鏢眼明手快,一把將人推開,怒斥道:“你第一次上班嗎?這麽冒冒失失的?!”

那個保鏢下意識的退了幾步,努力控制心裏的激動,咽了口唾沫,面有難色的匯報:“小姐,有人要硬闖酒店!”

除了聽不太懂華語的皮特,和不太明白狀況的薛卿和之外,我和宜秋、小翁的臉色都是一凜。

“是姓王的嗎?”宜秋半瞇著眼,滲出一股陰惻惻的冷意。

我沒見過這樣的宜秋。

“是……”保鏢知道剛才差點開罪了宜秋,反應有點遲鈍,竟然想了一下,才回答,“不過……”

我心裏一驚,難道王千乘的父母真的鬧上來了?!

宜秋搓了搓手,惡狠狠地道:“那還等什麽?抄家夥轟走他們啊!”

我不想擴大事端,大聲制止道:“宜秋!”

那個保鏢卻慌亂的搖著手,說道:“不,不是那家姓王的,是另外姓王的……”

他說得有點亂,宜秋吊起了一根眉毛,狀似要發火了。

我心裏稍稍平靜了下來,不是那家姓王的,那是哪一家姓王的?

“是……是王影帝!”那個保鏢著急地道,“就是那個演《蝴蝶效應》的王影帝!他沒有邀請函,可非要進來!”

在場的人:???!!!

宜秋怔了怔,突然尖叫一聲,捂著臉,著急的問小翁:“我這個樣子……還可以吧?”轉身對那個保鏢道,“快點請人進來!!不,不,還是我親自去請!”

“我也去!”小翁沒有宜秋那麽狂熱的追星,可王影帝的魅力十分的大,華國內的妙齡女生都很難不對他有暢想。

我是沒有看過這部王影帝拿獎的影片,不過卻聽過他的大名,可是,我跟他沒有任何的交集啊!

遠在獅城的言守箴,也不可能和華國的影帝有什麽交集……

等等!!

我下意識的瞟向唯一有可能與影帝有交集的人,果然看到了薛卿和臉上的笑容盡失,斂盡溫和的神情,似乎想要落荒而逃。

看樣子,人家是沖著他來的了。

宜秋的動靜有點大,鬧得隔壁房間的門也打開了,老八的聲音傳了過來:“哎?言哥,我們華國的規矩,吉時沒到,是不能見面的!”

他的話還沒有落下,我就見到一身剪裁得體的言守箴大步垮了出來,“你沒事吧?”他絲毫不在意老八說的什麽吉時不著吉時,以為我這邊又出了什麽事,急聲問。

我笑道:“我沒事,不過……”目光斜向了一臉灰敗的薛卿和,以示有事的人,是他。

“哥!”老八站在門口,訕訕地道,“吉時還沒到呢!”

自從老八從言守箴這邊得到了一個好地段開店,又和國際赫赫有名的裁縫大師搭上關系之後,對言守箴簡直是俯首帖耳,順帶的,對我也十分的恭敬。

我很不習慣這樣的老八。

尤其是看到他身後跟著一臉看好戲的丁度,就仿佛看到了一場沒有硝煙的戰場正在悄悄拉開序幕。

“望笙,”薛卿和勉強整理好了情緒,對我和言守箴道,“我身體不是很舒服,想回房間休息一下……”

我知道他想溜,迫不及待的那種,心裏更加的好奇,他和王影帝到底怎麽回事。

言守箴皺眉道:“不舒服?”他回過頭問我,“要不,叫三姐的老婆過來給他看看?”

我無語,老三的老婆,是醫生沒錯,可人家是寵物醫生!

“可是剛才你不是很精神的嗎?”一同跨入房間的,是言守禮,他和丁頓一起,做言守箴的伴郎。

一起擠進來的還有言守諾,她徑直給了薛卿和一個大大的白眼。

“他不是不舒服,”一個充滿磁性質地的男低音突然傳了進來,“他只是不適合。”

我眼睛一亮,身為一個聲控,自然而然的被這個聲音所迷。

如果說,言守箴的聲音像是開匣的琴弦撩起的古樸醇厚的音符,而薛卿和的聲音,則像兩塊上等的玉石相互輕碰時縈繞不散的錚錚之聲,可這個人的聲音,卻像搖滾樂器裏的貝斯,奏起與生俱來的原始重力的風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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