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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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料到姥姥姥爺的家裏,還有一個訪客。

他就在站在姥姥姥爺的身後,靜靜看著一起進門的我和言守箴。

他叫練人傑,是麗城一中老校長的孫子,高中三年是我姥姥的學生,也是我的同學。

“怎麽光是帶禮品,行李呢?”姥爺朝門口張望了幾眼,沒有找到行李箱的蹤影,瞟了一眼言守箴,便拿眼神詢問我。

我知道他問的是言守箴的行李,因為我時常會過來小住幾天,這裏有我的房間,也有我的一切用品。

“放在樓下車裏,我幫他訂了附近的酒店,等下就送他去酒店。”我說。

姥姥和姥爺都是退休教師,思想相對保守,姥爺其實還好,什麽事情都看得很開,姥姥卻不行,對婚前同睡一張床這種事情,即便什麽也沒做,也是絕對不允許的。

“放在車裏?你們是開車過來的?”姥爺滿臉的心痛,宛城離麗城不算太遠,坐飛機不用一個小時,但如果開車過來的話,還是要開將近7、8個小時才抵達這邊的。

“不是,我們是搭飛機過來的,車是到了這邊才租的。”我趕忙解釋。

“那多不安全啊!”姥爺會錯了意,以為是網約車,“司機靠不靠譜?肯等這麽久嗎?上次我去帝都看演唱會,就遇到了很鬧心的網約司機,故意繞遠路不說,還兜售黃牛票!真是氣死我了!對了,你也別讓人住酒店了,多貴啊!家裏又不是沒有床!”

“家裏哪來的床了?”姥姥冷冷的插了一句話。

“不是,半闕的房間……”

半闕就是我舅舅的名字。

“虧你還記得你有個兒子哩!你兒子的房間不是被你當做了偶像周邊收藏室了嗎?”姥姥沒好氣的橫了姥爺一眼。

我姥爺一直是個狂熱的追星族,夢想著將他的一對子女打造成為明星,於是很早就將我媽送去學跳舞,將我舅舅送去學音樂,後來,我媽成為了天鵝舞的新秀,我舅舅也成了音樂之城裏赫赫有名的金色π_π大廳的座上賓,而我,也受舅舅的影響,熱衷於奏響各種樂器的音符,並樂在其中,不可自拔。

姥爺即便現在上了年紀了,可對偶像明星的崇拜絲毫不比年輕時的少,尤其喜歡國內一些娛樂公司定期選秀出來的組合,不僅買他們的周邊,每期不同城市的演唱會都必須親自去捧場……

所以當年我剛出生,差點就被狂熱追星一族的姥爺取名叫做“虞樂圈”……

我姥爺向來是不和我姥姥起爭執的,一來吵不贏,二來,他本來就不占理。

“那就到我的家住吧,”練人傑突然開聲,目光卻看向我,意有所指的說,“反正我現在也是一個人住,房間多的是。”

“不,不,還是不麻煩了……”我趕忙替言守箴拒絕,我本來就和他不熟悉,言守箴住他那裏算什麽事?

秉著“多一個人,就多一雙筷子”的舊話,練人傑也被姥姥留下來一起吃晚飯了。

不知是不是有訪客在,姥姥並沒有太挑剔言守箴,只是吃飯期間,向來從不誇讚別人的姥姥破天荒的稱讚起了練人傑來。

“人傑拿了博士學位之後,就回到麗城一中教書了,還當了政教處的主任,把一中的教學管理得井井有條,連續兩年的高考,咱們學校都考了全省第一名,真是年少有為,人如其名啊!”

“辛老師過獎了,”練人傑笑道,“還是得虧辛老師給百日誓師大會題字鼓勵莘莘學子,否則也不會取得這麽優異的成績!”

姥姥十分受用這話,她題的字本來就很大師風範,可惜我跟她學了這麽多年了,也僅僅學了皮毛而已。

“人傑的確不賴!還對我們這些退休教師關懷備至,常常組織我們去參加老年活動!”姥爺也十分認可練人傑的人文情懷。

“哦,哦!”我對練人傑肅然起敬,大概是受了姥姥與姥爺的影響,我對每一個教師都充滿敬意。

言守箴將一只白灼蝦剝殼取皮之後,蘸了蒜蓉放到我的碗裏,笑著看向練人傑說道:“練先生似乎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我覺得言守箴這話說的十分的準確,誰個當教務主任的不是想做校長,或者做教育局局長的?

練人傑目光一沈,似乎是默認了,他一邊和言守箴碰杯,一邊說:“像言先生這樣把華語的文言古話領悟得這麽通透的獅城人,應該不多了吧?”

我依稀聽出了這話有點嘲諷的意味,可是我不確定,畢竟言守箴也沒得罪他,他犯不著找言守箴的麻煩。

誰都知道,華裔占獅城居民總人口的75%,這個數據還在持續上升之中,言家好幾代人生於獅城,長於獅城,言守箴也是在獅城出生,擁有了獅城的國籍,一旦承認自己是華國人,勢必不把獅城當成一個獨立的主權國家,而如果否認自己是華國人,卻又貼上忘祖背宗的惡名。

不管認不認自己是華人,總是兩面不討好。

言守箴卻四兩撥千斤,一邊喝下杯中酒,一邊笑道:“練先生這話就狹隘了,血統是不分國界的,流著相同血統的人,卻活出不一樣的人生,得到不一樣的眷顧,有時候越是攀比,越是活在別人的陰影下,何必呢?”

我覺得言守箴的這一席話說的十分的富有哲理性,又隱約覺得好像帶了無形的鋒利劍芒,朝練人傑劈頭蓋臉的砍去。

可是當我看向言守箴時,他目光柔和的回視我,還抽了濕紙巾揩去我嘴角的蘸汁。

我感覺姥姥、姥爺和練人傑三人的目光都落到我的身上,臉上不由一熱,趕忙接過濕紙巾自己擦,觸碰到自己的唇時,腦海裏竟浮現出了剛才在電梯裏與言守箴激烈溫存的那一幕,我的臉更燙了。

還好練人傑吃完飯呆了不久就走了,趁著言守箴幫姥姥收拾碗碟的時候,我才有機會攻克姥爺。

“姥爺,這是我幫你搶購到的啟明星女孩的演唱會門票。”我悄悄將二維碼的電子票根轉發到了姥爺的手機裏,到時候掃描提票進去就可以了。

啟明星女孩是姥爺最近追的偶像明星組合,8月底的蓓城會有她們舉辦的一個演唱會。

“真的搶到了!”姥爺十分的激動,一把抱住了我,嘴裏嚷道,“還是我的乖外孫好啊!”

我心裏有點愧疚,其實這票不是我搶的,是我托宜秋幫忙搶的。

宜秋當時還一臉的鄙夷:“搶什麽票,叫你男人買下整個組合得了,還能天天逗你姥爺開心呢!”

從沒當過富豪的我壓根不知道他們的生活竟然是如此的奢靡……

姥爺的音量很大,正在擦桌子的姥姥瞟了一眼這邊,似乎知道了我的伎倆,卻沒有揭穿我。

“那……你放在舅舅房間的周邊,能不能騰一些放到我的房裏?我房間空兒大!”我趕忙提出懇求。

姥爺終於明白了我的意圖,他糾結地看看我,似乎想說“男兒大了也不中留”的話,不過他眼珠兒一轉,笑著提出了一個要求:“那你陪我去看演唱會!”

“我只搶了兩張……”我有點猝不及防。

那是給姥爺和姥姥買的,姥姥雖然一直無法理解姥爺的追星心態,卻並沒有反對過。

“你代替辛老師去,反正她去到現場都是睡覺的!”姥爺不滿意的抱怨道,“你說那麽吵的地方,她也能睡得那麽沈!”

我覺得我到演唱會肯定也跟姥姥一個結果,可是為了讓言守箴住進來,讓姥姥和姥爺早點認可他,接納他,我還是妥協了。

作者有話要說:中秋節快樂!

維也納的金色|大廳怎麽是禁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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